第三十三章 爵本位
瓠口，屬於雲陽縣中山鄉。
是鄭國渠取引涇水之處。
這裡，也就成了修渠的大本營。
這裡，有著眾多的帳幕，一頂接一頂，橫成行，豎成列，很是規整。數量之多，一眼望不到頭。
當日歸鄉分田地時，林就與麥浩他們約好了，回營地時，一起包車走。到了第五日，林辭別家人，與麥浩他們乘車趕去瓠口。
三頃地，整整三百畝，數量可不少，刑徒和官奴在令吏皮鞭抽打下努力墾荒，在林離家時未完成，還需要數日。
林不需要為此擔心，墾好地後，會有家人照顧。
當然，林在離家時，向家人提出「讓季弟讀書識字，讓他考學室」。
秦人雖然好戰成性，刻進骨子裡，然戰陣死亡率太高了。林一家已經付出了八條性命，柏他們也不想讓木再去戰陣殺敵，對林的提議大是贊成，要讓他讀書識字，考學室。
進入學室，雖然得爵慢，勝在安穩，且收入不低。
「營地大了好多。」
「多了好多人。」
林他們在馬車上，就看見營地比起他們被關進咸陽獄時大了很多，人也多了不少，有些不明所以。
下了馬車，付了車錢，馬車離去。
林他們挎著包袱，進入營地，正好遇到李斯。
只見李斯滿臉喜意，眉梢上仿佛停著一隻報喜鳥似的，走路帶風，都快飄起來了。
李斯是個穩重之人，少有如此要飄了的時候，林有些不解，上前見禮：「見過左庶長。敢問左庶長，何事如此歡喜？」
李斯是十級爵位，左庶長，比起林的爵位高得太多了，他完全可以不理睬，也可以不還禮。廢逐客一事，林壓他一頭，李斯可不敢小覷，抱拳回禮：「李斯見過林。林，你有所不知，暗渠快貫通了！暗渠快貫通了！暗渠快貫通了！」
心情極好，一連說了三個「暗渠快貫通了」。
「暗渠快貫通了？」麥驚呼出聲，透著無盡的喜悅。
「當真？」浩驚喜不已。
「當真！」李斯幾乎是唱出來的：「暗渠貫通，渠成之日不遠矣！」
瓠口，是引涇水入渠的最佳地方，就是有個問題，有十餘里地方被岩層所阻，無法直接引涇水入渠。
不從這裡引水又不行，因為涇水地勢西北高，東南低，從這裡引水，利用地勢就能把水引入鄭國渠里。
若是從南面引水，涇水入不了鄭國渠。
若是從北方引水，面臨的岩層更多。
為了引水入渠，鄭國決定把岩層貫穿，修成暗渠，達到引涇水入渠的目的。
十餘里岩層，對於現代社會來說自是不算事，盾構機一上，很快就完事了。
在兩千兩百多年前，十餘里岩層就是天大的問題，是攔路虎，想要貫通可不容易。鄭國渠修了七年多時間，都在修這暗渠。
「暗渠貫通，乾渠就要開修了。」林也是欣喜，他的田還盼著支渠修到，治理掉鹽滷，惡土變良田。
「善！」李斯重重頷首：「我向大王上奏，大王調來了這麼多人，已經開始測繪規劃乾渠了。嗯，乾渠開工後，又要測繪支渠，支渠開工也要提上日程了。」
鄭國渠的乾渠，早有規劃。因為暗渠未通，這事一直拖著，未真正實施，只有一個大概的規劃。
目下暗渠貫通在即，乾渠如何修，從哪裡修，必須要提上日程了，要有具體的方案。這就需要大量人手，進行測繪，拿出具體的施工方案。
這事，就歸李斯管了。
「林，我事務多，就不與你多說了，告辭。」李斯雙手抱拳，向林見完禮，匆匆而去。
「我的田已經分好了，就盼著有水呢，這下好了，三兩年後，我就能有很多糧食了。哈哈！」麥歡喜得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我還未傅籍，就能有一頃田，容我成年了，還有一頃田，就是兩頃田了，日子會好過很多。」浩也是欣喜不已。
一行頻陽縣學室弟子，人人歡喜不已，認為有盼頭了。
進入營地，找到分配的帳幕，進入其中。
帳幕不算大，也不算小，可供十人居住。
裡面有兩張通鋪，東西各擺了一張，每張可供五人睡覺。
在帳幕正中，就是一張粗糙的長案，未上漆。長案旁擺了十張草墊，供人跪坐之用。
餘下的就是一些木架，供林他們掛放東西使用。
林他們到的時候有些晚，沒過多久，就到了日入時分，晚食時間到了。林拿著自己的陶碗，和麥浩他們一起，趕去伙房，也就是食堂。
伙房，不是帳幕，而是簡易的夯土牆，上面放著橫樑，再蓋上瓦，是很簡單的工地瓦房。
伙房很大，足有數十間，人進人出。
剛到伙房門口，就聞到肉香了，不爭氣的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了。
麥浩他們不斷擦嘴角的口水，眼睛亮晶晶的，快步進入伙房。
伙房是連通的，可供上千人同時進食。裡面擺放著一張張簡易的短案，做工粗糙，未上漆，與林他們帳幕里的長案差不多。
在伙房北面，有一道厚厚的夯土牆，上面鋪著木板，木板上擺著青銅釜，這就是打飯的地方。
整個伙房分為三個區域，最大的就是普通區，絕大多數人在這裡打飯進食。這是公食，也就是秦國官府提供吃食，執行《傳食律》，每人根據爵位高低享受相應的特權。
無爵的士伍，只能是糲米飯韭菜，連醬都無。
一級爵位公士，糲米飯韭菜，還有一碟醬。
二級爵位與公士差不多。
三級爵位簪裊，粳米飯韭菜和醬。
粳米飯，就是現代社會的米飯，完全脫殼。糲米飯，就是有三四成穀殼。
林他們朝里走，那裡有一塊木牌，寫著「學室」二字，就是給林這些學室子弟打飯進食的地方。
遠遠就看見小胖子章邯已經在打飯了，他的碗比起林的碗大了兩號，跟個盆似的。
一個中年人，給他打了滿滿了一碗粳米飯，他還一個勁說「再來點，再來點。」
中年人提醒他：「章邯，你可要想好了。公食不能浪費，不然要笞十，你不能再享受學室餐食。」
「你瞧不起我的飯量是吧？」章邯很不滿意。
中年人嘴角抽抽，又給他打了一團飯，章邯這才滿意，雙手端著大陶碗，來到一張無人的短案前跪坐下來，大口吃飯，好不香甜。
手裡的竹箸都快舞出殘影了，沒多大功夫，就消滅了一半。
「怪不得如此胖。」林看在眼裡，嘴角抽抽，章邯也太能吃了，他吃一頓，林要吃三頓。
林來到一個隊伍後面，排起了隊。很快輪到他了，中年人看一眼林，笑道：「林，你得爵了，三級爵位了。你要不是學室弟子，就能享受粳米了。」
粳米，是三級爵位簪裊的特權。
在這裡，學室弟子有優待，所有人學室弟子都食粳米，林的三級爵位特權無用武之地。
中年人給林打好粳米飯，又給他碗裡了夾了一塊大拇指厚，五寸長，三指寬的肉乾。這是學室弟子的特供，每個學室弟子每餐必食一塊肉乾。
若是依傳食律，想要食肉，需要五級爵位大夫爵。
肉，在兩千兩百年前的戰國末期，很金貴，等閒人吃不起。秦國官府給學室弟子每人每頓一塊肉，已經是天大的優待了。
學室弟子，還有醬韭菜這些小菜。
更有肉湯可以喝。
普通區的人看著林他們，狂咽口水，恨不得與林他們換下。
林端著碗，看一眼最裡面的區域，那裡樹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高爵」二字，就是大夫爵以上才有資格在那裡吃飯。
依《傳食律》，李斯鄭國他們在這裡進食，大魚大肉管飽。
甚至於，還有酒。
是鄭國渠取引涇水之處。
這裡，也就成了修渠的大本營。
這裡，有著眾多的帳幕，一頂接一頂，橫成行，豎成列，很是規整。數量之多，一眼望不到頭。
當日歸鄉分田地時，林就與麥浩他們約好了，回營地時，一起包車走。到了第五日，林辭別家人，與麥浩他們乘車趕去瓠口。
三頃地，整整三百畝，數量可不少，刑徒和官奴在令吏皮鞭抽打下努力墾荒，在林離家時未完成，還需要數日。
林不需要為此擔心，墾好地後，會有家人照顧。
當然，林在離家時，向家人提出「讓季弟讀書識字，讓他考學室」。
秦人雖然好戰成性，刻進骨子裡，然戰陣死亡率太高了。林一家已經付出了八條性命，柏他們也不想讓木再去戰陣殺敵，對林的提議大是贊成，要讓他讀書識字，考學室。
進入學室，雖然得爵慢，勝在安穩，且收入不低。
「營地大了好多。」
「多了好多人。」
林他們在馬車上，就看見營地比起他們被關進咸陽獄時大了很多，人也多了不少，有些不明所以。
下了馬車，付了車錢，馬車離去。
林他們挎著包袱，進入營地，正好遇到李斯。
只見李斯滿臉喜意，眉梢上仿佛停著一隻報喜鳥似的，走路帶風，都快飄起來了。
李斯是個穩重之人，少有如此要飄了的時候，林有些不解，上前見禮：「見過左庶長。敢問左庶長，何事如此歡喜？」
李斯是十級爵位，左庶長，比起林的爵位高得太多了，他完全可以不理睬，也可以不還禮。廢逐客一事，林壓他一頭，李斯可不敢小覷，抱拳回禮：「李斯見過林。林，你有所不知，暗渠快貫通了！暗渠快貫通了！暗渠快貫通了！」
心情極好，一連說了三個「暗渠快貫通了」。
「暗渠快貫通了？」麥驚呼出聲，透著無盡的喜悅。
「當真？」浩驚喜不已。
「當真！」李斯幾乎是唱出來的：「暗渠貫通，渠成之日不遠矣！」
瓠口，是引涇水入渠的最佳地方，就是有個問題，有十餘里地方被岩層所阻，無法直接引涇水入渠。
不從這裡引水又不行，因為涇水地勢西北高，東南低，從這裡引水，利用地勢就能把水引入鄭國渠里。
若是從南面引水，涇水入不了鄭國渠。
若是從北方引水，面臨的岩層更多。
為了引水入渠，鄭國決定把岩層貫穿，修成暗渠，達到引涇水入渠的目的。
十餘里岩層，對於現代社會來說自是不算事，盾構機一上，很快就完事了。
在兩千兩百多年前，十餘里岩層就是天大的問題，是攔路虎，想要貫通可不容易。鄭國渠修了七年多時間，都在修這暗渠。
「暗渠貫通，乾渠就要開修了。」林也是欣喜，他的田還盼著支渠修到，治理掉鹽滷，惡土變良田。
「善！」李斯重重頷首：「我向大王上奏，大王調來了這麼多人，已經開始測繪規劃乾渠了。嗯，乾渠開工後，又要測繪支渠，支渠開工也要提上日程了。」
鄭國渠的乾渠，早有規劃。因為暗渠未通，這事一直拖著，未真正實施，只有一個大概的規劃。
目下暗渠貫通在即，乾渠如何修，從哪裡修，必須要提上日程了，要有具體的方案。這就需要大量人手，進行測繪，拿出具體的施工方案。
這事，就歸李斯管了。
「林，我事務多，就不與你多說了，告辭。」李斯雙手抱拳，向林見完禮，匆匆而去。
「我的田已經分好了，就盼著有水呢，這下好了，三兩年後，我就能有很多糧食了。哈哈！」麥歡喜得緊，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我還未傅籍，就能有一頃田，容我成年了，還有一頃田，就是兩頃田了，日子會好過很多。」浩也是欣喜不已。
一行頻陽縣學室弟子，人人歡喜不已，認為有盼頭了。
進入營地，找到分配的帳幕，進入其中。
帳幕不算大，也不算小，可供十人居住。
裡面有兩張通鋪，東西各擺了一張，每張可供五人睡覺。
在帳幕正中，就是一張粗糙的長案，未上漆。長案旁擺了十張草墊，供人跪坐之用。
餘下的就是一些木架，供林他們掛放東西使用。
林他們到的時候有些晚，沒過多久，就到了日入時分，晚食時間到了。林拿著自己的陶碗，和麥浩他們一起，趕去伙房，也就是食堂。
伙房，不是帳幕，而是簡易的夯土牆，上面放著橫樑，再蓋上瓦，是很簡單的工地瓦房。
伙房很大，足有數十間，人進人出。
剛到伙房門口，就聞到肉香了，不爭氣的口水順著嘴角流出來了。
麥浩他們不斷擦嘴角的口水，眼睛亮晶晶的，快步進入伙房。
伙房是連通的，可供上千人同時進食。裡面擺放著一張張簡易的短案，做工粗糙，未上漆，與林他們帳幕里的長案差不多。
在伙房北面，有一道厚厚的夯土牆，上面鋪著木板，木板上擺著青銅釜，這就是打飯的地方。
整個伙房分為三個區域，最大的就是普通區，絕大多數人在這裡打飯進食。這是公食，也就是秦國官府提供吃食，執行《傳食律》，每人根據爵位高低享受相應的特權。
無爵的士伍，只能是糲米飯韭菜，連醬都無。
一級爵位公士，糲米飯韭菜，還有一碟醬。
二級爵位與公士差不多。
三級爵位簪裊，粳米飯韭菜和醬。
粳米飯，就是現代社會的米飯，完全脫殼。糲米飯，就是有三四成穀殼。
林他們朝里走，那裡有一塊木牌，寫著「學室」二字，就是給林這些學室子弟打飯進食的地方。
遠遠就看見小胖子章邯已經在打飯了，他的碗比起林的碗大了兩號，跟個盆似的。
一個中年人，給他打了滿滿了一碗粳米飯，他還一個勁說「再來點，再來點。」
中年人提醒他：「章邯，你可要想好了。公食不能浪費，不然要笞十，你不能再享受學室餐食。」
「你瞧不起我的飯量是吧？」章邯很不滿意。
中年人嘴角抽抽，又給他打了一團飯，章邯這才滿意，雙手端著大陶碗，來到一張無人的短案前跪坐下來，大口吃飯，好不香甜。
手裡的竹箸都快舞出殘影了，沒多大功夫，就消滅了一半。
「怪不得如此胖。」林看在眼裡，嘴角抽抽，章邯也太能吃了，他吃一頓，林要吃三頓。
林來到一個隊伍後面，排起了隊。很快輪到他了，中年人看一眼林，笑道：「林，你得爵了，三級爵位了。你要不是學室弟子，就能享受粳米了。」
粳米，是三級爵位簪裊的特權。
在這裡，學室弟子有優待，所有人學室弟子都食粳米，林的三級爵位特權無用武之地。
中年人給林打好粳米飯，又給他碗裡了夾了一塊大拇指厚，五寸長，三指寬的肉乾。這是學室弟子的特供，每個學室弟子每餐必食一塊肉乾。
若是依傳食律，想要食肉，需要五級爵位大夫爵。
肉，在兩千兩百年前的戰國末期，很金貴，等閒人吃不起。秦國官府給學室弟子每人每頓一塊肉，已經是天大的優待了。
學室弟子，還有醬韭菜這些小菜。
更有肉湯可以喝。
普通區的人看著林他們，狂咽口水，恨不得與林他們換下。
林端著碗，看一眼最裡面的區域，那裡樹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高爵」二字，就是大夫爵以上才有資格在那裡吃飯。
依《傳食律》，李斯鄭國他們在這裡進食，大魚大肉管飽。
甚至於，還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