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鄭國渠為何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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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大父柏一巴掌削在林後腦勺上,指著林,口水亂濺,斥道:「你怎能胡思亂想?鄭國這賊子,竟敢對大秦不利,就該萬死!」

  「大善!這樣的賊子,當凌遲處死!」

  「其家人也當處死!」

  「六百餘年來,大秦歷史上從未有如此惡毒之事!」

  葛樺根他們,以及婦孺,個個咬牙切齒,大罵鄭國。

  「大父,這是你們要聽,我說了,你卻下如此重手,疼死我了。」林右手撫著後腦勺,大父這一下可不輕,生疼呢。

  「你敢還頂嘴!」柏怒氣沖沖:「鄭國那樣的賊子,你竟然向大王進言放過他,我打死你!」

  左手舉起來,又要削林。

  林趕緊逃開,苦著臉:「鄭國為間又怎生了?他又未做過對大秦不利的事情。鄭國的水工之術天下罕見,讓他接著修渠,渠成後,我們家都會受益,會有更多的莊稼,何樂而不為?」

  「我寧願過苦日子,也要鄭國這賊子死!」柏咬牙切齒。

  「大善!」葛重重頷首:「鄭國這賊太可惡了。」

  「大善!」

  「大善!」

  百姓一個勁贊成。

  看著一張張咬牙切齒的臉,林總算明白,秦王那麼英明的人,火氣為何那麼大了,竟然下令逐客,把本與此事無乾的山東人全給逐了。

  「你們也不想想,大王是何等英明,大王的決斷能有錯?」林只能用秦王來壓他們了:「大王有凌雲壯志,吞吐八荒之心,包舉宇內之意,這就需要更多的糧草。與其泄一時之憤,不如重用鄭國,把此渠修成,大秦就會有更多的糧食,大秦會更強,滅六國破匈奴平百越,都不在話下。」

  「大王……自是英明的!」柏有些不情願,又無法反駁。

  自從商君變法以來,秦國已經有六位先王了,當今秦王與六位先王不同,有凌雲壯志,要一統華夏。

  雖然還未正式開啟滅國大戰,其意志早就傳遍了,不然的話,韓王安也不會使用疲秦計。

  「倒也有理。」葛能當上里正,還是有見識的,思索一陣,重重頷首:「林,你小小年見,有如此眼光,好!彩!」

  「里正,你休要胡說。」柏還未轉過彎來。

  「柏,我可未胡說。」葛看著林,滿是讚賞:「鄭國修渠這事,早就傳遍天下了,我們這裡也會有支渠到來。到那時,我們會種稻,糧食會更多,就不用再過苦日子了。」

  「依國府當年的說法,此渠是集灌溉與泄洪於一體的好渠,若是修成,我們這裡當旱澇保收,不會再擔心無水,不用擔心洪水淹沒莊稼。」根也轉過彎來了,臉上泛起喜色:「若是真能修成,饒過鄭國又何妨?」

  「好吧,此渠修成,的確是功德無量,饒過鄭國賊子也不是不可以。」柏總算轉過彎來了:「國府當年說的,可以治鹽滷,是否可行?」

  「這個……不好說。」

  「是不是鄭國這賊子誇大其詞?」

  百姓不太相信此點。

  鄭國渠之所以重要,修成之後,頻陽縣周圍三百餘里方圓惡土變良田,百姓日子好過了。自此以後,關中平原全部成為糧倉,再無凶歲,年年大熟。

  就在於,鄭國渠有三大作用:一是灌溉,二是排洪,三是治鹽滷。

  灌溉,這事很好理解,西引涇水,東注洛水,把兩大渭水支流聯通,就有了充足的水源,為數百里方圓之地提供灌溉用水,可以種水稻了。

  若是僅僅如此的話,鄭國渠不會那麼重要,他還兼具排洪的功能。

  雖然頻陽縣附近地區是旱地,缺水,也有遇到洪水的時候。若是無泄洪功能,會淹沒莊稼。因而,鄭國就把此渠設計成集灌溉與泄洪於一體的工程。

  需要用水的時候,就把涇水和洛水的水引來,種莊稼。

  若是遇到發洪水,就把洪水泄到渭水裡,從而達到旱澇保收的目的。

  鹽滷,就是鹽鹼地,現代社會要治鹽鹼地都很麻煩,在兩千兩百多年前,修一條水渠就能治鹽鹼地?

  沒吹牛?

  真沒吹牛。

  鄭國渠還真能治鹽鹼地。

  這就需要從涇水說起了。


  涇水,發源於西北黃土高原。黃土高原,土質疏鬆,涇水流經這裡,會帶走大量的泥沙。當涇水注入渭水時,這些渾濁的泥沙會把渭水一部分染成黃色,而另一半渭水清流見底。

  這就有了「涇渭分明」這個成語。

  可見涇水從西北黃土高原帶來的泥沙有多少了。

  這些泥沙,富含多種礦物,既可以當作肥份,讓莊稼長勢更好,又可以治鹽鹼地。

  鄭國巧妙的利用了這一優勢,引涇水入渠,再注入鹽鹼地,很快就治理了鹽鹼,惡土變良田。

  自此以後,關中平原再無惡土,儘是良田,旱澇保收,再無凶歲,年年大熟,糧食產量高,糧食充足。

  也就成了華夏的核心經濟區。

  秦漢隋唐,上千年時間,把都城放在關中之地。

  「放心吧,治理鹽滷之事是真的。」林擲地有聲:「大王何等英明,哪會只聽鄭國說,而不去驗證。當初,鄭國說治鹽滷之事,大王不信,派人引涇水入鹽滷之地,惡土很快就變良田了。」

  鄭國說得再好,也需要驗證的,秦王命人修了一條小水渠,把涇水引到鹽鹼地里,發現真如鄭國所言,沒過多長時間,鹽滷沒了,惡土變成了良田。

  正是有如此求證的結果,秦王這才決定修渠。

  「當真?」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林身上。

  小頻里的田地,東一塊西一塊,選的是鹽滷不嚴重的地方進行耕種。若是能把鹽滷治理好,處處都是良田了,後果不需要想的,一定好得不能再好。

  葛柏根樺他們,滿眼期盼。

  「若是大王未去驗證,豈會讓鄭國主持修渠之事?」林重重頷首。

  「既如此,重用鄭國又何妨?」

  「這樣的大才,就該重用!」

  態度大變了,對鄭國再無絲毫恨意。

  「宗室真是狼心狗肺,竟然進讒言,要大王逐客,幾敗大秦東出偉業。」

  「大王殺得好!宗室就該殺絕!」

  「這些宗室,就無好東西!當年,贏壯明明無繼承王位之權,卻有非份之想,穰侯殺他們殺得好!」

  「穰侯心慈手軟,未把他們殺絕!」

  穰侯,就是魏冉的封號,季君之亂後,他大殺秦國宗室,殺了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嚇破了宗室的膽。

  「山東之人,有何不好?」

  「哪個入秦的山東之人,不是盡心盡力,為大秦辦事?」

  「山東之人,可比宗室好得太多了。若是讓宗室掌權,我們豈不要遭殃?」

  「六國就是宗室掌權,百姓那日子過得可苦了。」

  百姓七嘴八舌,大罵宗室不是東西,對山東之人的認可度極高。

  好戰,已經刻進秦人的骨子裡,他們就想著上戰場殺敵立功,不想做行政事務。而山東之人,來到秦國之後,主要就是從事行政事務,做得不錯,秦人很認可。

  當然,也不是絕對的,也有人例外。

  蒙驁這個山東人,來到秦國後,不從事行政事務,而是從軍。憑藉非凡的軍事才能,當上了秦國的國尉,拜為上將軍,是繼白起之後秦國的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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