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秦國停擺(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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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來到長案後面,一撩袍衫下擺,在錦墊上跪坐下來,左手拿起一卷竹簡,熟練的展開,睜大眼睛閱讀起來。

  他神情專注,聚精會神,閱讀速度極快,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

  並沒有急著批示,而是再閱一次,防止出錯。

  等到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沒有漏掉之後,右手提起毛筆,開始批註,在竹簡左下方寫下「准」字,也就是批准了。

  放下竹簡,又拿起一塊木牘,認真閱讀兩遍,無錯漏之處,這才提筆批示「否」,也就是不准。

  就這般,秦王一份一份奏章的批閱,認可的就批註「准」字,不認可的就批註「否」,進行否決。

  若是有不盡如他意之處,他還會以最精煉的語言寫下自己的意思。

  每批完一份,蒙毅就接過,核實一遍,再讓書吏寫好回復文件,立時發往相應的地方。這就是長史要做的事務,不可能由秦王來做。

  秦王批閱奏章的速度極快,蒙毅才能非凡,處理起來也很快速,沒有積壓。等到秦王批註完,蒙毅也處理好了,兩人配合得極好。

  「蒙恬呢?」秦王放下最後一份奏章,睜大眼睛打量著殿門口,盼望蒙恬歸來,帶回來更多奏章。

  不見蒙恬身影,秦王打算再派人去查的時候,蒙恬臉色凝重,快步沖了進來,直奔秦王而來。

  把蒙恬凝重的臉色看在眼裡,秦王很是詫異。蒙恬雖然年輕,卻是膽識過人,如此臉色凝重之事少見,問道:「蒙恬,發生何事了?」

  「臣參見大王。」蒙恬飛一般來到秦王跟前,雙手抱拳,彎腰下拜:「敢告大王:經臣徹查,無人扣留奏章。」

  「無人扣留?」秦王很是意外,語氣不善:「那為何送來的奏章如此之少?」

  蒙毅也是不解,睜大眼睛打量著自己的兄長。

  「敢告大王:臣奉旨徹查,一路查下去,皆無奏章送入營里,臣甚是奇怪,去了內史郡一趟,只見內史郡人去屋空,無人理事。」蒙恬的話讓人不解。

  內史郡,就是管理咸陽及周邊地區的郡,也就是後世說的京官,其公幹處就在咸陽,蒙恬來回費不了多少時間。

  「人去屋空?無人理事?」秦王濃黑的眉頭微微一擰:「為何如此?」

  蒙毅微微頷首,甚是贊成這一疑問,盯著蒙恬。

  「大王當知:秦人善戰,軍中多用秦人主事。政務之事,多用山東之人,山東之人占了十之七八。」蒙恬語氣沉重:「大王逐客令一下,山東之人盡逐,一個不留,故內史郡人去屋空,再無人理事。」

  「你說甚?」秦王大吃一驚,猛的站起身來,眼睛瞪圓,死盯著蒙恬。

  蒙毅眼珠子陷在蒙恬身體裡了,再也拔不出來了。

  侍立在側的小內侍宮女,聽了蒙恬的話,也是滿臉震驚,抬頭盯著蒙恬。

  「敢告大王:以臣猜度,內史郡如此,全國各處亦當如此。」蒙恬語氣壓抑,令人窒息:「若是臣所料不差,大秦目今官府已經無人理事了,自是無奏章送來。」

  「這……」秦王身體搖晃,差點摔倒在地上,臉色微微發白。

  蒙毅雙手握成了拳頭,手背發青,青筋怒突。

  蒙恬的意思,就是秦國官府停擺了,這事的後果極其嚴重。

  若是無官吏理事,很快就會亂起來,這可比六國合縱攻秦可怕千百倍。

  秦國是戰國時期,最大的人才引進國。

  秦國引進的人才有:商君、公孫衍、張儀、甘茂、范雎、蔡澤、蒙驁、李斯這些已經引進的人才,還有尉繚、馮去疾、馮劫、姚賈這些還未入秦的大才。

  這些都是當時最頂尖的人才,我們耳熟能詳。

  在中下層,以至於最基層,也有大量山東之人入秦為官為吏,為秦國效力。

  秦人好戰成性,就想著上戰場斬首立功,得爵分地,不想做刀筆吏之事。當然,也有秦人為刀筆吏,數量並不多,不占主流。占據主流的就是山東來客,比例差不多十之七八。

  秦王昏頭了,在宗室慫恿下,一道逐客令下去,凡在秦國為官為吏的山東之人皆逐,一個不留,就造成了秦國官府停擺的事實。

  「大王若是不信,自可去內史郡一窺究竟。」蒙恬最後道。

  「孤自是信你。」秦王對蒙恬信重,相信他不會說假話,臉色陰沉:「這可如何是好?」


  逐客的可怕後果已經顯現出來了,秦王有些手足無措。

  「臣王綰,參見大王。」王綰快步進來,飛奔到秦王跟前,雙手抱拳,向秦王見禮。

  「王綰,孤命你輔助贏碩核查韓間一事,做得如何了?」秦王睜大眼睛看著王綰,只見王綰神情振奮,很是激動,有些不明所以:「你為何如此激動?」

  不僅秦王好奇,就是蒙恬蒙毅兄弟二人也是好奇不已,盯著王綰。

  「敢告大王:臣意鄭國為間此事,可以休矣,不必再查。」王綰右手握成拳頭,微微一晃,表達自己的激動心情。

  「王綰,你休要胡言亂語!鄭國間秦,是大秦六百餘年未有之事,惡劣如此者,前所未有,必須要嚴查徹查,揪出每一個韓間問斬。」秦王臉色陰鬱,語氣冷冽如數九寒天的冰雪。

  秦王信重王綰,很少說重話,蒙恬蒙毅都為王綰擔心。

  「大王,且聽臣一言:鄭國雖間秦,然他無害秦之事。且,水渠修成,頻陽縣附近三四百里方圓將成富饒之地,關中必是年年大熟,再無凶歲,大秦將會更強。到時,以大秦之強,韓魏趙燕齊楚六國,何國滅不得?」王綰振奮之情更盛數分。

  秦王:「……」

  蒙恬:「……」

  蒙毅:「……」

  侍候在側的小內侍宮女,都被他的話給震住了:「……」

  王綰聲調略高,更添數分激動:「匈奴,何愁破不得?」

  秦王:「……」

  蒙恬:「……」

  蒙毅:「……」

  王綰聲調又拔高了:「百越,何愁平不得?」

  秦王眼裡光芒閃爍,越來越明亮,右手握成了拳頭,使勁晃了晃。

  秦王胸懷凌雲壯志,欲吞四海,被林畫的大餅砸得心潮澎湃,激動不已,扭頭看著蒙恬,問道:「蒙恬,你以為王綰此言如何?」

  蒙恬被大餅砸得暈乎乎的,聽了此言,這才回過神來,沉吟著道:「當初鄭國入秦時,所言雖略有誇大,然大體不差。真要把此渠修成,關中最後一片惡土將成良田萬頃,大秦將會更加富足,實力更強,掃滅六國自是不在話。」

  蒙毅也回過神來了,很是激動:「春秋開始,北方的胡患越來越嚴重。到了戰國時代,匈奴崛起,有一統大漠之勢,若是不北破匈奴,華夏北境不寧!」

  匈奴的崛起,不是在漢朝,也不是在秦朝,而是在戰國初期就崛起來了,到了秦王掃滅六國後,頭曼單于已經統一了大漠。

  其實力與敗東胡走月氏的冒頓時期自是無法相比,然也不弱了,足以對華夏北方構成天大的安全威脅,必須要擊破匈奴。

  這就是河套之戰的原委所在。

  「至於南方的百越,本就是華夏的一支,若不能讓其重回華夏懷抱,何來一統天下之說?」蒙毅也激動了:「華夏一統,必須要平定百越!」

  「此言大善!孤就饒恕鄭國,讓其接著修渠。」聽了兩重臣的話,秦王決心下定,看著王綰,滿是激賞:「王綰,你識見不凡,不枉孤信重你!」

  「大王謬讚,臣實是不敢當。」王綰搖頭:「此為學室弟子林所言,臣不過是轉述。」

  「哦。」秦王眼睛瞪大了,很是意外:「學室弟子中竟有如此識見非凡之人,好生了得。王綰,你跑一趟,把林帶來,孤要見見他。」

  「諾。」王綰領命,向秦王見禮告退,轉身離開。

  「且住。」秦王叫住王綰。

  「敢問大王,有何吩咐?」王綰停下來,轉過身,向秦王見禮。

  「孤,親自走一趟。」秦王左手按在劍柄上,大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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