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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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笞室極大,占地上千平。並未象訊室那般隔斷,而是連通的。每隔一定距離,就有一個木台子,這是刑台,罪犯就是要在上面受刑,接受嚴刑拷打。

  地上血紅一片,厚厚一層血漿,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瀰漫,讓林作嘔。

  獄吏拎著林,進入笞室,對著其中一個空著的刑台而去,每一步下去,都會濺起一朵鮮艷奪目的血花,美麗不可方物,極是絢爛。

  林看在眼裡,頭皮發炸,只覺自己都快裂開了。

  啪啪啪。

  沉悶的著肉聲響成一片,夾雜著哭喊聲,讓林心中的恐懼更增數分。

  笞室里有上百張刑台,張張上面血跡斑斑,赤紅一片,看上去就嚇人。

  有一半刑台上有人受刑,絕大多數是學室弟子,只有極少數人是成年人。獄吏舉著又粗又長的梃杖,對著他們的屁股上狠狠招呼,每一下砸下去,受刑人就會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

  「阿父,救命啊!」

  「娘親,救命啊!」

  章邯沙啞破鑼似的哭喊聲最是響亮,震人耳膜,差點把笞室的屋頂給掀飛了。

  林心田被巨大的恐懼占據了,也是難掩好奇心,睜大眼睛,打量起章邯受刑的情形。只見一個獄吏,高高舉起梃杖,對著章邯的肥屁股狠狠砸了下去,沉悶的著肉聲中,章邯的肥屁股一陣亂顫,力量傳導之下,渾身的肥肉抖動。

  每打一下,章邯就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聲,最是響亮。

  再瞧其他受刑人,很多人張嘴想要叫喊,卻是無聲。

  笞室不隔斷,這麼多人受刑的情形盡收眼底,無數的恐懼包圍了林,林只覺菊花一緊,強烈的尿意襲來。

  砰。

  獄吏把林重重砸在刑台上,用草繩把林捆在台上,絲毫動彈不得,徒勞的掙扎一番。

  獄吏拿起身旁的梃杖,長約七尺,也就是一米六,上端握手部分是圓的,很是光滑,不會硌手。下端部分,是扁平的。

  獄吏用手掂了掂,份量適中,很是趁手,很是滿意,雙手緊握著梃杖,高高舉起,過了頭頂,對著林的小屁股狠狠砸下。

  勁風呼呼,力道極大,狠狠砸在林的小屁股上。

  一道血花綻放,鮮艷美麗,極是漂亮。

  力量傳導之下,勁頭從小屁股傳遞到腦海里,林只覺自己的腦漿子都給砸碎了,思維停止運轉,張嘴想要叫喊,卻是喉頭如同被堵住似的,完全發不出聲音。

  過了一陣,思維恢復,林心中莫銘的升起,章邯真是英雄好漢,在如此酷刑下,還能叫得山響,比誰的嗓門都大。

  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一下就讓林差點崩潰,若是一陣毒打之下,自己必死無疑,該當如何自救?

  自己要見秦王幾乎不可能,難如登天,可以退而求其次。若是在自己和秦王之間有座橋樑的話,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秦王,自己就能獲救。

  問題是,這橋樑哪裡去找呢?

  獄吏是不可能幫自己的,即使想幫,以區區獄吏也不可能傳達到秦王那裡。

  兩個中年人快步進來,正在行刑的獄吏忙停下來,放下梃杖,向二人見禮。

  「見過公子!」

  「見過長史!」

  獄吏彎腰低頭,乖順異常,毒打林他們的兇狠勁頭不復存在。

  「公子?」林很是震驚,扭過頭,看著門口。

  只見走在頭裡的中年人,髮髻束於左側,這是無爵的士伍,卻是身著極為華貴的絲綢,胸口的圖案精美,價值不菲。

  他個頭甚高,約莫七尺七寸,也就是一米七五左右。這在秦國,成人平均身高七尺,也就是一米六多點的時代,就是大高個了。

  皮膚白淨,眼神明亮。

  「宗室子弟。」無爵之身,卻能衣絲著錦,富貴氣十足,在秦國只有一種人,那就是宗室中人。

  且,公子這個稱呼,在後世是對男性的尊稱,在秦國是宗室中人的專稱,他人用不得。

  諸如公子虔、公子壯、公子扶蘇等等,皆是宗室中人用之。

  「辛苦二三子了!」中年人左腰間挎著秦劍,雙手抱拳,滿臉笑容,對著獄吏來個團團揖,笑道:「贏碩這裡謝過了。」


  「不敢當公子之禮。」獄吏們忙側身讓開,不敢當他的禮儀。

  贏碩身後的中年男子,並沒有見禮,臉色陰沉,頗為不善。

  「鄭國這奸賊,不安好心,欲危大秦,耗空大秦國力,為韓國保命,真是痴心妄想。」贏碩雙手抱拳,再度來個團團揖,鼓勵獄吏:「辛苦二三子,一定要努力,撬開他們的嘴,找出鄭國安插在大秦的韓間,連根拔起,為大秦除害。」

  「諾!」獄吏們深受鼓舞,滿臉喜色,緊握著梃杖,又準備動刑了。

  林看著獄吏高舉的梃杖,菊花直哆嗦,只一下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若是再打,必死無疑啊,難道天要絕我?

  「慢!」贏碩身後的中年男子沉聲喝住:「他們不過是學室弟子,你們如此毒打,死了那麼多人,可知是何等罪過?」

  獄吏手中梃杖停在空中,不知是打還是不打,眼巴巴的望著贏碩。

  「王綰……」贏碩扭頭,瞥著王綰,頗為不悅:「你身為長史,當知韓間為禍極大,這是大秦六百餘年間從未有過之惡事,必須要連根拔起,死再多的人也在所不惜。」

  「王綰?」林的眼睛瞪大,眼珠子陷在王綰身上,再也拔不出來了。

  只見王綰身長七尺八寸,也就是一米八的身高,麵皮白淨,頭戴䴉冠,腰佩紫綬,威儀不凡,不愧是秦朝第一位丞相。

  王綰,是輔佐秦王滅六國,一統華夏的重臣,很得秦王信重。在滅掉六國,建立秦朝後,他就當上了秦朝丞相,是秦朝第一位丞相。

  是仿效周武王分封天下,還是另起爐灶,用郡縣製取代分封制問題上,王綰走了中間道路,他認為最核心的部分由秦朝直接管轄,在邊遠地區進行分封,以此捍衛秦朝。

  這讓秦始皇不滿,就罷了他的丞相之職,讓馮去疾接替他,成為第二位秦朝丞相。

  至於李斯,不過是左相,也就是副相,並不是丞相。

  漢高祖就用王綰的辦法,自己控制最富饒之地,其餘的地方分封給他人,結果是分封誰誰就反了,吳楚七國之亂打出了狗腦子,這辦法真的行不通。

  王綰臉色陰沉,很是不愉,沉聲道:「公子當知,大王讓你主持此事,並不是讓你殘害他人,而是查清真相,找出韓間,公子切莫自誤。」

  「長史此言差矣。」贏碩臉色一沉,很是不快,不再稱王綰氏名,而是稱呼起官職,很生份了:「鄭國這狗賊,就憑他能成甚事?必然是有不少國賊供其奔走,必須要找出來,哪怕血流成河,屍積如山,在所不惜。」

  王綰針鋒相對:「大王是想要把韓間連根拔起,永除後患,你睜大你的眼睛仔細細瞧瞧,這些學室弟子,大者不過十五六歲,小者不過十二三歲,他們怎會成為韓間?」

  「韓間不分年紀。」贏碩回懟:「學室弟子年幼,無主見,正是鄭國狗賊收買的良機,我敢斷定,他們中必有不少人已經背叛大秦,成為韓間,時刻準備危害大秦。」

  「機會來了,王綰不正是我在苦苦尋找溝通秦王的橋樑麼?」林把二人針鋒相對的話聽在耳里,很是興奮,自己正愁無人能給秦王帶話,王綰就是最佳人選,得利用好。

  利用好了,自己就能活命。

  甚至於,會趁此良機獲得不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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