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元聞歌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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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處,陸沉揮手一招。

  仙雲微瀾,兩道身影應召而至,躬身立於階下。

  左側一人,青袍廣袖,周身縈繞著流轉不息的天風道韻,正是風伯。

  右側一人,素裳水帶,氣息溫潤似瀚海潛流,乃是雨師。

  二人齊齊躬身一禮,姿態恭謹:「參見帝君。」

  陸沉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吩咐道:

  「你二人,持我法令,將青雲宗自上一次六界之戰前後百年間,所有明面記載,隱秘傳聞等等……」

  「事無巨細,盡數探查清楚,整理成冊,呈報於本帝君。」

  風伯、雨師聞言,神色一凜,眼見帝君神色鄭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絕非尋常差事。

  必然極為重要!

  當即再躬身一禮,齊聲應道:

  「諾!」

  話音落下,二人身形便如同融入清風流水般,悄然消散於殿前,仿佛從未出現過。

  待二人離去之後,陸沉負手而立,踱步至雷部最高的露台邊緣。

  目光穿透層層仙雲,俯瞰那下方翻湧不休的無盡雲海。

  罡風獵獵,吹動他玄色帝袍的衣袂與垂落肩頭的銀髮,卻撼不動他半分身形。

  他就這般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神祇,深邃的眼眸中映照著雲捲雲舒,星河隱現。

  無人知曉陸沉到底在想些什麼。

  直到良久,天際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為仙域鍍上璀璨金邊。

  陸沉方才收回目光,眼中所有思緒盡數斂去,重新歸於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流光,撕裂雲海,直墜下界而去。

  ————

  平安城,西街小院。

  細雪早已停歇,冬日暖陽灑在清掃乾淨的青石板上,反射著溫潤的光澤。

  院中那株老梅依舊虬枝盤結,紅蕊映雪,暗香浮動。

  一道金色流光悄無聲息地落入院中,光芒散去,陸沉的身影隨之顯現,依舊是一襲白衣,披著狐裘,仿佛從未離開。

  而在對面,元聞歌正拿著一把尋常的竹掃帚,靜靜地清掃著石階旁零星的落葉與殘雪。

  她的動作不疾不徐,神情專注而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閒適的恬靜。

  陽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若非她作為青雲宗唯一倖存者的身份,任誰也難以將眼前這個安靜打掃庭院的女子,與那場慘絕人寰的滅門慘案聯繫起來。

  陸沉靜立原地,目光落在元聞歌身上,眼中探究之色越發濃郁。

  這絕非簡單的失憶。

  失去記憶之人,或許茫然,或許恐懼,但對過往的痕跡,尤其是涉及自身重大經歷的線索,總該有些本能的反應。

  可元聞歌沒有。

  她對自己宗門的覆滅,對那些同門的慘死,似乎真的……無動於衷!

  這不像失去了記憶。

  而像是……失去了情感!

  這極為不正常!

  陸沉眼眸微眯,心中興趣更濃。

  不過,他並不急於探尋。

  有些秘密,如同深埋地底的種子,到了合適的時機,吸收了足夠的養分,自然而然就會破土而出,顯露出真容。

  他有的是耐心,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就在這時,元聞歌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停下掃地的動作,轉過身來。

  見到陸沉,她臉上略微閃過一絲驚訝,趕忙放下掃帚,快步走上前來,對著陸沉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順:

  「帝君,您回來了。」

  陸沉點了點頭,並未多言,徑直走到老梅樹下的竹製搖椅旁,安然坐下。

  隨手拿起石桌上那捲未曾看完的泛黃古籍,目光落在書頁之上,仿佛沉浸其中。

  然而,他的腦海中,思索的卻是另外的事情。


  如今雷部面臨的麻煩,大抵有二。

  其一,便是如何在短短十五年內,將人界那兆億百姓,從這片註定毀滅的區域,有序遷移、妥善安置。

  其間涉及疆域劃分、資源調配、勢力協調,還要嚴防下面的山神河伯陽奉陰違。

  引發民怨,釀成更大的動亂。

  此事千頭萬緒,關乎生靈存續,亦是雷部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其二,則是要想方設法,扼守住魔界通往人界的幾處關鍵要道!

  確保抬升魔界之時,就算魔氣逸散,成了魔漲道消之局,也不會徹底失控,禍亂人界,甚至是反噬仙界。

  而要做到這一步,駐守在魔界各處戰略節點的仙界駐軍,就顯得尤為重要!

  想到此處,陸沉眼神微凝。

  魔界作為上一次六界之戰的敗方,其疆域之內,重要的樞紐、要塞之處,皆駐紮有仙界的精銳兵馬。

  這些駐軍平日裡負責著監視魔界各地動向,彈壓叛亂,維繫著仙界對魔界的壓制。

  一旦任何地方出現大規模異動,憑藉各處駐軍的雷部戰船,最多一日功夫,仙界的雷霆打擊便可降臨!

  若想確保抬升魔界之策順利進行,不至生出難以預料的岔子。

  這些關鍵之地的駐軍,就絕不能出任何問題!

  必須牢牢掌握在手中,或者……至少不能落入有心人之手,成為掣肘甚至破壞計劃的工具。

  而就在陸沉凝神思索,於腦海中推演各方局勢,權衡利弊之際。

  打掃完庭院的元聞歌,似乎身體已然有所好轉,又或許是久未活動,竟將自己的佩劍取來。

  隨後悄然走到院中空地,自顧自地練習起了一套劍法。

  起手式頗為生疏,仿佛久未習練,但幾個動作之後,便漸漸流暢起來。

  其身姿搖曳,裙裾飄飛,劍光雖無法力灌注,僅憑招式運轉,竟也帶著幾分說不清的縹緲出塵之意。

  陽光透過梅枝縫隙,灑落在她舞動的身影上,勾勒出曼妙的輪廓,劍鋒划過空氣,帶起細微的風聲,與院中的靜謐融為一景。

  萬般動人。

  陸沉的目光雖未從書卷上抬起,神念卻早已將院中一切清晰映照於心。

  他端著書卷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

  這劍法……

  陸沉雖未曾學過青雲宗的劍法,但卻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青雲宗的劍法!

  因為青雲宗的劍法絕對沒有這等水平!

  其意韻,更近乎某種先天而生,貼近大道的軌跡。

  有趣。

  看來這元聞歌身上隱藏的秘密,遠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多一些。

  陸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隨即隱去。

  不動聲色的將手中書本翻過一頁,將心思都放在了手中的書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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