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仙師點化開靈竅,掌教虔心叩書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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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恰是約定的修行之日。天還未亮透,雲隱宗山門外就出現了兩個翹首以盼的身影——正是龍虎山掌教張玄清和茅山掌教守正。

  二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裡面塞滿了經書、筆記、羅盤、以及給「師叔祖」和「師叔們」的土特產),眼巴巴地望著雲霧繚繞的宗門,既激動又忐忑,活像第一天去幼兒園的小朋友。

  卯時正點,雲霧散開一條通道,清虛一臉複雜地出現在門口,對著二人打了個稽首:「二位……呃……請進吧,師尊已在廣場等候。」他實在沒法坦然接受這兩位老人叫他「師叔」。

  「有勞清虛師叔!」張玄清和守正卻毫無心理障礙,恭敬回禮,然後迫不及待地跟著清虛走進宗門。

  一踏入廣場,那濃郁純淨的靈氣再次包裹而來,二人舒服得幾乎呻吟出來,趕緊收斂心神,快步走向廣場中央。

  只見柳謹依舊那副淡泊出塵的模樣立於前方。而他身後,那支畫風清奇的早課隊伍已經就位:熊猛在扎馬步,氣勢洶洶;馬老三勉強盤坐,昏昏欲睡;羅經在掐算方位,神神叨叨;參小淼努力吐納,小臉通紅;石娃……在玩自己的腳趾頭。

  張玄清和守正看到這陣容,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茫然。這就是……師叔祖門下的……高徒?果然仙家行事,非同凡俗,不能以常理度之!

  二人不敢怠慢,趕緊小跑到柳謹面前,躬身行禮:「弟子張玄清(守正),拜見師叔祖!依約前來修行!」

  柳謹微微頷首:「嗯,既來了,便入列吧。今日早課,照舊是基礎吐納,感受靈氣運轉。」

  「是!」二人恭聲應道,然後小心翼翼地走到隊伍末尾。看著前面風格各異的「師兄們」,兩位掌教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古怪,但更多的是對修行機會的珍惜。他們學著樣子,尋了處空地,鄭重其事地盤膝坐下,努力擺出最標準的打坐姿勢,開始嘗試吐納。

  然而,理論大師和實踐菜鳥的區別很快就顯現出來。

  張玄清和守正對《基礎吐納篇》的理解恐怕比柳謹還深,口訣倒背如流,周身穴位、氣脈運行更是爛熟於心。可偏偏就是感應不到那所謂的「氣感」!幾十年空談理論,身體早已習慣了末法時代的「貧瘠」,此刻雖身處靈氣海洋,他們的身體就像鏽死的閥門,明明寶藏就在眼前,卻不知如何打開。

  兩人憋得老臉通紅,呼吸時而急促時而停滯,額角冒汗,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反觀前面……

  熊猛雖然呼吸依舊粗重,但已有章法,周身氣血澎湃,隱隱有微弱的氣流隨之鼓盪。馬老三似乎真的在瞌睡中找到了某種節奏,呼吸悠長,竟有那麼一絲微不可察的靈氣被他無意識地吸入。羅經放棄了掐算,閉目凝神,似乎摸到了一點邊緣。參小淼在柳謹昨日點撥後,進步神速,已能清晰地引導一絲靈氣入體,小臉上滿是專注和喜悅。石娃……玩腳趾玩累了,開始模仿參小淼的呼吸,小肚子一鼓一鼓,居然也有模有樣,周身靈氣對他格外親和。

  兩位掌教看著這一幕,尤其是那個玩腳趾的小孩似乎都比他們更容易吸引靈氣,內心深受打擊,臉上不禁露出焦急和沮喪之色。原來空有理論,真的寸步難行!

  柳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踱步過來,停在二人身後。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理論是舟,身體是水,無水何以行舟?」他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傳入二人耳中,「你二人理論塞滿靈台,思慮過甚,反成桎梏。忘掉那些經文,放下那些算計,只去感受呼吸本身,感受氣息在體內的流動,如同嬰兒初學呼吸一般。」

  說著,他並指如劍,分別在二人後心輕輕一點。

  一股精純的靈氣瞬間透入二人體內,如同引路的燈火,在他們閉塞的經脈中輕輕繞行一周,讓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氣脈的存在和靈氣的流動軌跡!

  二人渾身劇震!

  那種感覺,就像在黑暗中等了一輩子,終於有人劃亮了一根火柴,雖然微弱,卻瞬間照亮了前路!幾十年苦讀的理論,在這一刻終於與真實的感受對應上了!

  堵塞的閥門,被這輕輕一點,撬開了一絲縫隙!

  二人幾乎是本能地,按照那瞬間的感受,調整呼吸,引導著周圍濃郁的靈氣,嘗試著衝擊那鏽死的關竅。

  雖然依舊艱難,氣息微弱如絲,但方向已然明確!

  兩人激動得老淚縱橫,卻不敢分心,全力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契機,沉浸在了前所未有的修煉體驗中。

  柳謹收回手指,暗自點頭。理論基礎好就是不一樣,一點就透,省心不少。


  片刻後,張玄清和守正從入定中醒來,雖然只是引動了微不足道的一絲靈氣,卻感覺像是重獲新生一般,渾身充滿了活力,眼中精光閃爍。幾十年停滯不前的修為瓶頸,竟在師叔祖輕輕一點下有了鬆動的跡象,這讓他們如何不激動?

  二人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柳謹面前,納頭便要再拜:「多謝師叔祖點化之恩!此恩如同再造!」

  「行了行了,以後來了就好好練,別動不動就行大禮。」柳謹擺擺手,「清虛,帶他們去安頓一下,熟悉環境。下午若有空,可去藏書房看看,那裡有些玄塵帶來的古籍,或許對你們有用。」

  「藏書房!」二人眼睛又亮了!師叔祖的藏書房,其中必有非凡典籍!

  早課結束後,張玄清和守正哪也沒去,如同兩塊望夫石般,眼巴巴地瞅著清虛,臉上寫滿了「藏書房」三個大字。

  清虛被這兩位「師侄」用如此渴望的眼神盯著,渾身不自在,只好硬著頭皮對柳謹請示:「師尊,您看……」

  柳謹正看著參小淼小心翼翼地給一小片人參苗灌注微薄靈氣,頭也沒抬:「帶他們去吧。規矩你懂,只能看,不能抄錄,更不能帶出。」

  「是,師尊!」清虛應下,轉向二人,「二位……請隨我來。」

  「多謝師叔祖!有勞清虛師叔!」張玄清和守正喜出望外,連忙道謝,亦步亦趨地跟著清虛,那恭敬又急切的模樣,仿佛不是去藏書樓,而是去朝聖。

  雲隱宗的藏書樓是一間新蓋的寬敞木屋,採光極好,乾淨整潔。然而,當張玄清和守正滿懷憧憬地踏入其中時,卻不由得愣了一下。

  與他們想像中汗牛充棟、典籍如海的仙家藏經閣不同,眼前只有寥寥五六排書架,上面擺放的書籍數量……甚至可能還不如他們各自山門藏經閣的一個角落多。

  大部分書籍是玄塵從青松觀帶來的道家典籍,雖然也有些古本,但規模和珍稀程度顯然無法與龍虎山、茅山千年積累相比。還有一些明顯是趙銘搜羅來的雜書,封面五花八門。

  更顯眼的是,書架上還突兀地放著幾本嶄新的列印冊子,封面上赫然是《網絡流行修真功法彙編》、《氣感速成十八法(網友推薦)》之類的字樣,甚至還有一本《科學種植大棚菜》。

  張玄清和守正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錯愕和難以置信。這就是師叔祖的藏經閣?未免也……太簡樸了吧?甚至有點寒酸?

  然而,這絲疑慮僅僅存在了一瞬。

  二人立刻在心中狠狠批判了自己:膚淺!幼稚!師叔祖是何等人物?已達返璞歸真之境界!他老人家留下的典籍,豈能以數量和外貌來衡量?這裡每一本書,必然都蘊含著無上大道至理!看似普通,定是大道至簡的體現!

  那本《大棚菜》,說不定就是某種以農入道的無上法門!那些列印的功法,說不定就是師叔祖遊戲風塵時,從茫茫網際網路中淘出的滄海遺珠,大巧不工!

  想到這裡,二人的眼神瞬間從錯愕轉變為無比的虔誠和火熱。他們如同朝聖者般,小心翼翼地走到書架前,目光灼灼地掃過每一本書的書名,試圖從中解讀出深藏的玄奧。

  「《龍虎金丹秘要》!」張玄清一眼看到了自己送給張副書記的那本典籍拓本,此刻正被恭敬地擺放在一處顯眼位置,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師叔祖竟將此書置於此處,定是認為其中尚有可取之處!晚輩……晚輩定當重新研讀,悟其真意!」

  守正則拿起一本薄薄的、紙張甚至有些發脆的古籍——《青松觀歷代筆記雜談》,雙手微微顫抖:「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師叔祖這是在提醒我們,大道或許就藏在這些看似不起眼的隨筆雜談之中啊!」

  兩人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掉進了米缸的老鼠, 一頭扎進書海之中,如饑似渴地翻閱起來。他們不再局限於那些看似高深的秘籍,而是對每一本書都報以極大的熱情和敬畏,甚至連那本《科學種植大棚菜》都被守正鄭重其事地捧在手裡,試圖從中參悟「五行靈肥」的奧秘。

  一時間,書屋內只剩下嘩嘩的翻書聲和偶爾抑制不住的、恍然大悟般的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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