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感氣成修行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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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冬終於斂起它冰冷的鋒芒,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群山懷抱。

  春風再度拂過幽谷,攜來暖意與生機。

  瀑布水量因融雪而愈發豐沛,轟鳴聲震耳欲聾,濺起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潭水清澈見底,幾尾游魚悠然擺尾。

  藥圃之中,去歲寒冬依舊頑強的藥材率先舒展出嫩綠的新芽。

  而許清安新播下的一些種子,也在靈壤與春風的催發下,悄然破土,孕育著新的希望。

  經過一個秋冬的沉澱與持之以恆的修習,劉純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身形抽高了些許,原本因悲傷與營養不良而略顯蒼白的臉頰紅潤起來,眼眸更加清亮有神。

  最重要的是,他對《百草蘊靈法》的修習,終於度過了最初茫然無措的階段。

  春日某晨,他照例於藥圃旁盤坐,呼吸悠長,意念沉靜。

  不再急於捕捉那虛無縹緲的氣感,而是將心神徹底放鬆,仿佛自身也化作了藥圃中的一株草、一片葉,與它們一同呼吸,一同感受陽光雨露。

  漸漸地,一種極其微妙的共鳴感自心底滋生。

  他仿佛「聽」到了腳下泥土中根須緩慢伸展的細微聲響,「看」到了身旁藥草葉片貪婪吸收陽光、轉化能量的瑩潤光澤。

  終於,一絲絲極其細微、清涼而充滿生機的氣息,自周遭的草木之中緩緩滲出,如同受到吸引般,透過他的肌膚毛孔,涓涓匯入體內經脈之中。

  不再是偶爾驚鴻一瞥,而是持續不斷、雖細若遊絲卻真實不虛!

  他依循法訣引導,將這絲微弱的草木精氣緩緩納入丹田氣海。

  過程依舊緩慢,需極度耐心,但路徑已然通暢,不再有之前的滯澀阻塞之感。

  運行一個周天后,他緩緩睜開眼。

  只覺耳聰目明,周身舒泰,仿佛被溫暖的春水洗滌過一般,連昨日磕碰到的膝蓋處的些許淤青,都似乎消散得快了些。

  「先生!」

  他忍不住雀躍地跑到正在打理藥圃的許清安身邊,興奮地匯報,「我做到了!我能感覺到它們了!還能引進來!」

  許清安停下手中的活計,看向他,眼中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善。此乃蘊靈初基之象,感氣已成。自此,方算真正踏入門徑。然切記,此道貴在持之以恆,厚積薄發,不可因些許進境而驕躁。」

  劉純用力點頭:「弟子明白!」

  感氣既成,許清安便開始引導他進行下一步的修行——實踐。

  而實踐的最佳方式,莫過於煉丹製藥。

  當然,此「丹」非道家飛升之仙丹,而是融合了醫道與靈氣、能療傷治病、固本培元的藥散丸劑。

  許清安並未取出什麼高深的丹鼎,而是就地取材,尋來耐燒的黏土,親手塑形。

  再以自身金丹真火緩緩煅燒,製成了一口粗糙卻堅實、內蘊一絲火靈之氣的陶製藥爐。

  又削木為柴,選取幾種藥性平和、最基礎的藥材,如甘草、茯苓、黃芪等。

  「煉丹之道,首重心靜神凝,次重火候掌控,再次才是藥材配伍。」

  許清安於屋前空地支起藥爐,神色肅然,「你初學,便從這最基礎的『益氣散』開始。需體會藥材在火力下的性質變化,感知其精華如何慢慢析出、融合。」

  過程絕非易事。

  劉純先是掌握不好火力,時大時小,不是將藥材烤焦,便是無法逼出藥力。

  又或者心神不夠專注,投入藥材的時機稍差,便影響了成丹品質。

  最初幾日,浪費了不少藥材,得到的多是黑乎乎的藥渣,或是藥性不勻的殘次品。

  許清安並不責備,只在一旁靜靜觀看,偶爾在他即將徹底失敗時出言提醒一二,或演示一遍精準的火候控制。

  劉純骨子裡有著其父般的堅韌,毫不氣餒,一次次失敗,一次次重來。

  那雙原本只握筆習字的小手,如今沾滿了藥灰,也被燙出過幾個水泡,眼神卻愈發專註明亮。

  終於,在一個夏月初蟬鳴叫的午後,他成功煉製出了第一爐成型的「益氣散」。


  雖然色澤略顯斑駁,藥香也不算十分純粹,但終究是成了形,且內里蘊含了一絲微弱的、由他親自引入的草木靈氣。

  他小心翼翼地用木勺刮下那點淺黃色的藥粉,捧到許清安面前,緊張又期待。

  許清安捻起少許,置於鼻尖輕嗅,又微微品嘗,頷首道:「火候仍欠三分,凝練不足,然藥性未失,更難得的是,其中已含一絲你自身的蘊靈之氣,於普通百姓而言,已是難得的培元固本之藥。不錯。」

  得到先生的肯定,劉純小臉上頓時綻開燦爛的笑容,比陽光更耀眼。

  這種通過自身努力獲得實實在在成果的喜悅,沖淡了修行中的枯燥,也讓他對醫道與修行有了更真切的理解。

  煉丹之餘,許清安偶爾也會再次取出那枚得自君山老道的古樸龜甲。

  經過多年溫養與不同方法的試探,這龜甲依舊神秘。

  其上古拙的紋路仿佛蘊藏著天地至理,卻又拒人於千里之外。

  這一日,月華如水,傾瀉谷中。

  許清安於潭邊靜坐,將龜甲置於掌心,再次嘗試。

  他不再強行灌輸靈力,而是將神識緩緩沉浸其中,如同撫摸一段沉睡萬年的歲月,細細感受其上的每一道刻痕,每一分滄桑。

  月光照耀下,那龜甲表面的紋路似乎比平日更清晰了些。

  當他神識流轉過某些特定區域時,竟感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吸力,仿佛那些紋路是活的,正在緩慢呼吸。

  他甚至突發奇想,嘗試將一絲煉製益氣散時產生的、最為平和純淨的藥氣引導向龜甲。

  那龜甲竟微微一顫,表面閃過一絲幾乎肉眼難辨的溫潤光華,將那絲藥氣吸納進去,雖未開啟新的功能,卻似乎……頗為「受用」?

  「看來,此物並非全然死寂,只是……尚未找到正確『喚醒』它的方式。」

  許清安若有所思,「或許,並非強力,而是某種特定的『韻』或『氣』?」

  劉純在一旁好奇地看著先生擺弄那黑乎乎的老龜甲,見其偶爾閃過微光,也覺得神奇。

  但他更感興趣的是那些能變成藥粉的草木,看了一會兒,便又跑去照看他的藥爐了。

  對目前的他而言,實實在在能掌握的藥散,比那神秘莫測的龜甲更有吸引力。

  許清安也不強求他關注,只是將今日的發現記於心中。

  這龜甲之秘,恐非短時可解,需待日後機緣。

  夏夜深沉,谷中蛙聲蟲鳴此起彼伏,與瀑布聲交織成自然的樂章。

  藥圃飄香,丹爐餘溫尚存。

  少年初識丹道之妙,長者靜參玄甲之機。

  時光在這幽谷之中,仿佛再次放緩了腳步,專注於沉澱與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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