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惹不起,不如抱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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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璟初按了按脹痛的額角,語氣里透著一絲疲憊。

  大秦兵鋒所指,無人能擋;可千山萬水橫亘其間,才是真正的攔路虎。

  八千精銳翻山越海而來,已是極限。若想調集重兵西進,沒個三五年,連影子都摸不到。

  「陛下,迦太基不好啃。疆域遼闊,人口稠密,商船遍布地中海,話語權重得很。」

  章九輕嘆一聲,眉宇凝重。

  那不是尋常王朝,而是紮根四百餘年的海上巨擘。

  若非五十年前被羅馬狠狠咬下一塊肉,元氣大傷,大秦剛入羅馬時,它早揮師北上了。

  說白了,羅馬崩得這麼快,靠的不是硬碰硬,而是「斷其首、亂其心」——

  贏璟初暗遣死士,割了羅馬王的頭顱,懸於城樓。

  一夜之間,軍心潰散,六十餘萬雄兵竟如雪遇驕陽。

  否則,以八千對六十萬,正面硬撼?

  呵,不如說夢話來得實在。

  「你有所不知,迦太基這盤棋,下法和別處截然不同。」

  贏璟初朝侍從頷首,酒罈隨即奉上。他仰頭灌了一口,唇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

  迦太基壓根沒有君王,只有三大商會——

  鐵器、香料、海運,各據一方,彼此牽制又互為倚仗。

  打仗?雇兵。擴土?買地。連戰艦都是商會自己掏錢造的。

  說它是國家,不如說是一座由金幣壘成的城池。

  「陛下……照您這麼說,反倒更棘手了。」

  章九皺眉,滿眼困惑。

  不破其商脈,便動不了筋骨;只要利益鏈不斷,人馬就會源源不斷湧來。

  而羅馬本就貧瘠,砸錢砸不出水花,更撼不動迦太基的根基。

  九公子滅六國時運籌帷幄,那是真本事。

  可商場如海,詭譎多變,與戰場完全是兩套活法。

  再厲害的人,也難做到樣樣精通——總不能連算帳、談價、識貨都一手包圓吧?

  「咱們兜里確實不剩幾個銅板,但路上撈的好東西,件件都能換金山銀山。」

  「船上還備著花露水、肥皂,還有六天……」

  贏璟初端起酒盞,淺啜一口,目光陡然銳利如刃。

  穿越者一落地,大秦便憑几樣「小玩意」站穩腳跟:

  硝石製冰、蒸餾取酒、粗鹽提純、蜂窩煤、香皂……

  哪一樣不是搶手貨?哪一樣沒讓國庫鼓得發燙?

  後世來的穿越者,哪怕是個瘸腿乞丐,也該知道這些技術值多少錢。

  所以,剩下的六天,必須爭分奪秒——

  把腦子裡的東西,全換成真金白銀,不然就是拿金飯碗討飯。

  「陛下,船上這點貨,賣光了也換不來多少銀子,更別提撼動迦太基了。」

  章九撓撓後腦勺,依舊摸不著頭腦。

  王離則懶洋洋倚在樹幹上,自斟自飲,眼神都沒往這邊飄一下。

  他懂排兵布陣,懂伏擊突襲,可論起生意經?

  連帳本都懶得翻。

  「我的意思是——帶樣品登門,拜會迦太基的大商賈,姿態擺足,說是誠意結盟、互通有無。」

  「可賣的,不是貨,是圖紙。」

  「商人精著呢,一眼就能看出:有了這張紙,等於握住了印鈔機。」

  贏璟初起身踱回書房,拉開抽屜,抽出幾張素箋。

  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粗鹽提純術》

  《蒸餾酒工法》

  紙上墨跡未乾,旁邊還列著幾項新技。

  靠這幾張薄紙,換回幾萬兩真金白銀,簡直輕而易舉。

  「臣領命。」

  章九胸膛一挺,氣息驟然一沉,眼底灼光迸射,連指尖都微微發燙。

  贏璟初寥寥數語,直如驚雷劈開混沌!

  他雖不知贏璟初是穿越來的異人,卻本能地嗅到——那些被奉若神明的「秘技」,一旦穿越者現身,怕是轉眼就成了爛大街的廢紙!


  與其捂著等貶值,不如趁熱打鐵,狠狠榨出最後一波油水。

  迦太基三大商盟盤根錯節,只消撬動其中一家,把圖紙高價賣給他們;等技術泛濫、紙價崩盤,另兩家必會翻臉怒斥——撕咬起來,三足鼎立之勢頃刻瓦解。

  就算一時拆不散,也能削掉他們一層硬骨頭。

  「迦太基要是曉得你們這般算計,怕是要氣得掀了議事廳的穹頂。」

  王離忽而一笑,身形一晃,輕盈躍起,抄起酒罈給贏璟初滿斟一杯。

  臉上那點笑意,又促狹又佩服。

  當年橫掃六國時,他早見識過贏璟初排兵布陣的鬼神之能。

  本以為已是絕頂,誰料這手經濟博弈,更像一把淬了毒的軟刀子——無聲無息,見血封喉。

  九公子這副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

  「章九,此事由你全權督辦,六日內務必出手——不管用什麼法子,一張圖紙都不能留!」

  贏璟初斜睨王離一眼,目光一收,旋即轉向章九,語氣斬釘截鐵。

  既能套現巨資,又能攪亂迦太基商脈。

  待銀錢落袋,瓦解那些盤踞百年的商團,不過是抬抬手的事。

  如今他們兩手空空,最缺的,就是第一筆能砸開局面的本錢。

  章九剛張嘴想應聲——

  「咚、咚、咚!」

  一陣急促腳步聲撞破寂靜,由遠及近。

  「啟稟陛下!迦太基使者已至宮門,懇請覲見,願與我羅馬帝國締結通商之約,永息干戈!」

  一名禁衛疾步而入,單膝觸地,聲音清亮。

  咦?

  三人齊齊一頓,眉梢齊齊一跳,神色各異——有驚、有訝、更有壓不住的莞爾。

  前腳剛定下坑人的局,後腳獵物就自己掀簾進來了。

  「請進來,朕親自迎。」

  贏璟初唇角微揚,起身踱至側殿,從幾個樟木箱中取出幾樣東西,一一擺上案頭。

  那抹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像鉤子一樣,勾住了人心最癢的地方。

  咳,真不能怪咱下手狠——是人家送上門來,太乖了啊。

  半炷香後,迦太基使臣被引至殿內。

  此人金髮如瀑,眼眸湛藍,身量單薄,可那一身織金暗紋的錦袍,袖口嵌著細密瑪瑙,走一步,光都跟著晃三晃。

  只消掃一眼,便知是含著金匙出生的貴胄。

  「參見羅馬王!」

  狄風躬身行禮,聲音沉穩。

  贏璟初端坐龍椅,目光平緩,神情疏淡。

  一股沉甸甸的威壓悄然彌散,狄風脊背一僵,喉結微動,額角沁出細汗。

  這位年輕君王身上沒有殺氣,卻有種更懾人的東西——仿佛生來就站在山巔,俯視眾生。

  他心底那點漫不經心,當場化作青煙,散得乾乾淨淨。

  「我迦太基上下共識:戰事勞民傷財,不如修好通商,互利共贏,共赴富庶。」

  狄風深吸一口氣,字字清晰,竭力維持從容。

  迦太基的貴族,十有八九是商人出身,眼裡只認利。

  打仗?那是砸錢燒糧的虧本買賣;和平?才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活水。

  再者,眼前這位新主,連舊羅馬王都能推翻,實力遠超往昔——惹不起,不如抱緊大腿。

  至於什麼「戰爭財」?那詞兒還沒造出來呢,古人的帳本里,壓根沒這一筆。

  「我羅馬向來重信守和,自然樂見其成……只是——」

  贏璟初垂眸不語,章九眸光一閃,上前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只怕貴國日後,要怨我們不夠厚道。」

  贏璟初未改國號,仍稱羅馬——原為防大秦消息外泄。

  可如今穿越者將至,紙包不住火,這層遮羞布,反倒顯得多餘了。

  「此話怎講?」

  狄風一怔,心頭微疑。

  照理說,羅馬人個個尚武嗜戰,怎的今日如此好說話?


  莫非……新王性子迥異?

  「一旦互通商貿,貴國恐將入不敷出,血本無歸。」

  「到那時,怕是要拍案而起,罵我羅馬黑心了。」

  章九眸子一轉,話鋒輕巧一繞,並不直說圖謀,偏把利害點得透亮。

  狄風先是一愣,繼而朗聲大笑,笑聲里滿是倨傲。

  縱橫千萬里疆域,大小部族林立,論精明算計,迦太基自認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此物值幾何?若我迦太基傾力量產、廣銷四方,能否把你們的國庫掏空?」

  章九眸光灼灼,抽出一張素紙,似笑非笑遞出。

  又拾起一支炭筆,輕輕推向狄風面前,補了一句:

  「此乃『白紙』,成本低得驚人,半年之內,必叫羊皮紙徹底退出市井。」

  狄風眉頭微蹙,伸手接過,只低頭一瞥,臉色霎時煞白。

  羊皮紙貴比黃金,平民百姓一輩子也摸不上幾張。

  若這薄如蟬翼的「白紙」真能鋪開——

  一滴冷汗,「嗒」地砸在青磚上。

  「一張紙,不過半文銅錢;一金幣,可購數十萬張。您說,這買賣划算不划算?」

  「我羅馬人素來厚道,實在不忍見諸位虧得褲子都當掉。」

  章九說得誠懇,眼神卻亮得刺眼。

  狄風強扯嘴角:「不過替代羊皮紙罷了,何足掛齒?」

  畢竟,羊皮紙又非救命稻草。

  可當他瞥見章九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心頭莫名一緊,像被無形的手攥住。

  「倘若——再加上這個呢?」

  「此乃『活字印書術』,印千卷典籍,所費不過幾匹粗麻錢。」

  「二者融為一體,我羅馬便能牢牢攥住天下百姓的魂魄。」

  「若我們願意,頃刻間就能撬動貴國最底層的根基。」

  章九唇角一挑,笑意如刀鋒般銳利而隱晦。

  唯有先壓住狄風的氣焰,這場談判才真正由我方執掌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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