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還愁沒人掄錘扛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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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仰起頭,凝望殿外漸沉的暮色,神色微怔。

  心緒飄得很遠——不知贏璟初此刻身在何方?又在做些什麼?

  ……

  哎喲喂!

  院中藤椅一晃,贏璟初癱成一團,腰背弓得像只煮熟的蝦。

  身旁金髮侍女只裹幾縷薄紗,指尖在他肩胛處不輕不重地揉按,動作小心得如同擦拭古瓷。

  「什麼破系統!體質加滿五點,結果扛仨鐘頭就腿軟?這跟癱瘓人士有啥兩樣!」

  贏璟初咬牙切齒,恨不能拿智商換一副銅皮鐵骨。

  【宿主缺席早朝,百官腹誹不已,獲自由屬性點×1】

  腦內響起毫無波瀾的提示音。

  他隨手把點數砸進體質欄。

  反正朝會缺席只影響那幫穿朝服的老油條,黎民百姓壓根不知情。

  否則——

  獎勵還能翻倍。

  想到這兒,他嘴角微揚,更盼著國戰系統早點上線。

  等後世百億雙眼睛盯著他當昏君,那才是真正的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陛下,該沐浴了。」

  侍女垂首斂目,腰彎得幾乎貼地,胸前薄紗隨動作微微滑動。

  旁邊木桶盛滿乳白牛奶,香氣氤氳;另一側烤架上肉串滋滋作響,孜然與辣椒的辛香混著炭火氣撲面而來。

  六年漂洋過海,足跡踏遍異域,這些西域奇香早被他搜羅殆盡。

  可惜海天相隔太遠,想給政哥捎點特產都難如登天。

  他任由侍女攙扶入桶,洗罷披著素麻浴袍,盤腿坐在矮几前大快朵頤。

  侍女遞酒拭唇,動作嫻熟溫柔,體貼得恰到好處。

  這般日子,但凡旁人撞見,怕是要酸掉半口牙。

  這時,院門處腳步聲由遠及近。

  王離與章九並肩而至,鎧甲未卸,風塵猶在。

  「參見陛下!」

  兩人單膝觸地,抱拳垂首。

  章九是章邯之子,與贏璟初一塊兒爬樹掏鳥、舞劍摔跤長大,親如手足。

  「免禮。」

  贏璟初懶洋洋抬手,兩側侍女識趣退至廊下。

  「喏,嘗嘗這串羊肉,炭火剛好,趁熱補身子,別把自己熬幹了。」

  當年在咸陽宮,政哥盯得比監軍還緊:晨練負重、午習兵法、夜讀典籍,半點喘息不得,哪敢奢望今日這等自在?

  更別提三妻四妾、通宵達旦地縱情享樂,光是想想都腿軟。

  王離和章九也一樣。

  踏進羅馬城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掙脫了韁繩的烈馬,徹底撒了歡!

  「陛下,您昨兒說,再過幾天,真有後世之人穿越來此。那咱們……要不要即刻啟程回大秦?臣怕咸陽宮裡出亂子。」

  王離深深吸了口氣,眉宇驟然擰緊,眼底浮起一層沉甸甸的憂慮。

  昨夜聽聞此事,兩人如遭雷擊;驚定之後,心頭便壓上了一塊巨石。

  隨贏璟初跨海遠征這些年,他們見識過太多盤踞一方的龐然大物——

  多數尚不及大秦雄渾,可誰敢斷言,那些來自兩千年後的人,不會一朝點石成金、翻雲覆雨?

  大秦統一天下只用了五年,而穿越者攜的是整部人類文明的積澱!

  那裡頭藏著什麼,連想都不敢細想。

  大秦是他們的命根子,絕不能有一絲閃失。

  「放寬心,幾個穿越來的罷了,何足掛齒?」

  「再說,距他們降臨只剩六日,返程來回少說也得一年半載,趕得上才怪。」

  贏璟初霍然起身,舒展腰背,唇角微揚,笑意清朗又篤定。

  他半點不慌——

  因為他本就是從那個時代來的。

  念及故土,他目光微微一黯,神色里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悵然。

  倒還真有點盼著,見見那些同源異世的後來人。

  不知誰會落腳大秦,又會攪動怎樣的風雲。


  其實,贏璟初這份底氣,並非憑空而來。

  二十年來,他早把後世那些落地生根的實用技藝,悄悄種進了大秦的筋骨里:

  戰事精打細算,六國平定傷亡銳減;

  全國鋪開新式學堂,律令刪繁就簡,蒙童識字、婦孺知禮已成尋常;

  如今四千三百萬百姓安居樂業,市井熙攘、鄉野豐稔,真是一派昇平氣象;

  輕工業更是爐火純青,機杼聲日夜不息;

  再加上始皇龍體康健,坐鎮中樞穩如泰山——

  這般大秦,比史書里那個鐵血短命的王朝,強得何止十倍?

  別說一個穿越者,便是百個千個,沒槍沒炮沒飛彈,照樣被大秦鐵騎碾得渣都不剩。

  經他一番開解,二人繃緊的心弦,總算鬆快了幾分。

  「陛下,臣發現國戰系統有個致命縫隙,不知該不該稟報……」

  章九握杯的手一頓,指尖微微發白,臉上寫滿遲疑。

  「講。」

  贏璟初抬眼,眉峰微挑,語氣坦蕩。

  「若穿越者弒君奪位,自己頂上國君之名……戰敗判定,豈不就失效了?」

  章九話音拖得極慢,未盡之意卻如重錘砸下——

  提醒得再明白不過:莫把後世人當善茬,稍一疏忽,江山易主只在瞬息之間。

  歷朝歷代雖無穿越者,可謀逆篡權的勾當,哪朝不是血跡斑斑?

  帝王死於親信之手,早如家常便飯,數都數不清。

  「朕心裡有譜。就算給他們插上翅膀,也掀不起浪來。」

  贏璟初頷首,將這話鄭重記下。

  這層風險,他還真沒細想過。

  倒是突然好奇起來:

  落到羅馬帝國的,會是哪位同行?

  若他沒記錯,羅馬對應的位置,正是後世的義大利。

  「長城動工的事,進展如何?」

  他話鋒一轉,隨口問道。

  拿下羅馬後,他幹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修長城。

  心中早埋下一個宏願:有朝一日,讓萬里長垣,從咸陽一路綿延至羅馬。

  血脈深處那股子與生俱來的基建狂熱,此刻正轟然奔涌,灼熱難抑。

  「陛下……攻城時帶的銀兩全耗盡了,羅馬國庫也是個空殼子,眼下實在拿不出錢來。」

  王離一張臉皺成了苦瓜,愁得直嘆氣。

  沒錢,哪怕天塌下來也動不了工。

  「這是哪兒?羅馬!」

  「羅馬是什麼地方?奴隸堆出來的帝國!他們現在都是咱們的役夫,王離啊,你這腦子怎麼還卡在老路上?」

  「發工錢?給兩頓糙糧填飽肚子,已是仁至義盡。」

  贏璟初翻了個白眼,語氣又氣又笑。

  王離別的都好——能打、能謀、敢拼,唯獨有時太較真,一根筋到底。

  羅馬都跪在腳下叫爹了,還操心付不付工錢?

  能讓這群俘虜喘氣活著,已是網開一面。

  要不是留著他們壘磚夯土,早挖個萬人坑,一併埋了。

  「啊?」

  王離一愣,當場怔住。

  「這樣,你明早挑一隊精幹人馬,專挑刺兒多的奴隸下手,狠狠折騰,打到半死再押去修牆。」

  「骨子裡就欠收拾,不吃點苦頭,永遠不知道什麼叫規矩。」

  「大戰迫在眉睫,長城必須搶在開戰前合龍。」

  「每日十八個時辰輪班干,往死里使喚,別心疼。」

  「這一批用完了,朕親自帶你們掃蕩周邊部落,抓新的來。」

  贏璟初眼裡閃著光,滿臉躍躍欲試。

  羅馬疆域遼闊,眼下不過收服了零散幾塊,離真正一統差得遠。

  那些深山老林里的部族,刀還磨不亮,腦子還繞不過彎,天生就是干苦力的好料。

  等後世穿越者一落地,戰火必燃。


  還愁沒人掄錘扛夯?

  「陛下,可總不能一分銅錢都不留吧?跟迦太基做買賣、換戰馬、買香料,樣樣都要現錢。」

  「臣還想花點銀子,買些迦太基工匠回來使喚……」

  章九幽幽開口,聲音里透著幾分委屈。

  這一路西行,贏璟初把「黑吃黑」三個字玩出了花——

  但凡跟他做過交易的部族,沒一個全身而退。

  大秦沒掏一文錢,硬是搜刮出堆積如山的鐵礦、硫磺、戰船木材和良種戰馬。

  艦隊靠岸時間掐得准,滅口利落,全程滴水不漏,順風順水走到今天。

  「羅馬最不缺什麼?貴族!滿城滿街都是!」

  「這些老錢世家,家底厚得流油,隨便捏個由頭抄他幾家,金山銀山就嘩啦啦滾進國庫。」

  「你真忘了趙高倒台那天,他府庫里堆得冒尖的金珠玉帛?」

  「西邊那些貴族的家底,比趙高只厚不薄。」

  贏璟初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刮過青磚。

  眼睫微抬,眸底寒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當年遠征羅馬,不少貴族被大秦鐵騎震得魂飛魄散,當場跪地歸順。

  他當時顧慮太甚——怕逼得太緊,反把人逼成困獸,索性收了兵權便撤手不管。

  如今大局已定,四境皆服,帳,自然該一筆筆清了。

  錢這東西,攥在手裡久了,就能養私兵、買人心、暗通敵國。不掏空他們的腰包,休想睡個安穩覺。

  「記牢一點:師出必須有名,否則百姓不買帳,反倒替貴族鳴不平。」

  「這樣辦——先放話出去,說他們橫徵暴斂、盤剝鄉里,咱們看不過眼,才出手整肅,替天行道。」

  他望著沉吟不語的章九,又補了一句。

  同一樁事,換個說法,民心就可能從牆頭草變成銅牆鐵壁。

  若讓平民和貴族擰成一股繩,再想收拾這攤爛局,怕是十年八年都難見分曉。

  必須拆開打,一撥一撥碾過去。

  章九抬眼望向贏璟初,神情古怪中透著幾分恍然。

  在咸陽時,這位九公子抄家抄得朝野變色,百官見他進宮就腿軟。

  誰料有朝一日,這套本事竟跨過萬里黃沙,落到了羅馬的石階上。

  「陛下放心,臣心裡門兒清,絕不出半點差池。」

  他深吸一口氣,脊背挺直,字字沉實,如釘入木。

  跟在贏璟初身邊這些年,耳濡目染,早把這套手段嚼爛咽透。

  抄家不是蠻幹,是火候、是節奏、是借勢而為——只是一直沒機會練手,如今終於等來了。

  「除了剷除貴族、修築長城,民生之本也得立刻鋪開:修路、鑿井、建醫館、設義學……百姓日子有了盼頭,才肯真心認你這個主子。」

  「接著,再圖迦太基。」

  「可惜啊——隔得太遠。要是父皇親率大軍從東方壓境,兩面合圍,迦太基怕是連旗杆都要抖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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