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還真讓你說著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殺手見狀,嗤笑一聲:「古來成大事者,哪個不是踩著刀尖走路?若連這點險都不敢擔,那恕我不奉陪了。」

  趙高一咬牙:「好!容我一個時辰,親自去辦!」

  他轉身疾步趕往李斯府邸,卻見對方早已酒酣入眠。他屏退侍從,悄然潛入書房,在燭火搖曳中翻出官印,飛筆擬就一道調令,重重按下硃砂大印。

  再折返時,他將文書遞過去,鄭重道:「憑此令,百人之內隨你調度,弓矢器械也可酌情支取——一次取幾十件,毫無問題;若要上百,恐引人耳目。」

  「這已是極限。實話說,若非為除贏璟初,縱給我萬金,我也絕不敢碰這火炭!」

  「我明白。」對方收起文書,目光冷峻,「天下恨贏璟初入骨者,何止你我?怕是數都數不清。」

  有他在,咱們這些勢力簡直舉步維艱;若沒了他,日子不知輕鬆多少。」

  話音剛落,便利落地收好行裝,朝趙高拱手作別。趙高也沒多留,這事本就難定個准日子,強求反倒徒增尷尬。

  等他踏進家門,夜已深透,窗外墨色未褪。他一頭栽倒在床上,翻來覆去,腦中全是近來那些盤根錯節的事。

  天光剛露,嬴璟初便起了身。此時天明早已整裝待發——肩上挎著一隻青布包袱,腰間斜插一柄木劍,劍鞘古樸,刃口未開。

  嬴璟初見狀,眉梢一揚,笑道:

  「你扛把木劍作甚?莫非真當自己是捉鬼驅邪的方士,非得拿桃木鎮煞?」

  「要是真想傷人,這玩意兒連紙都劃不破;高手眼裡,它不過是個哄孩子的玩意兒罷了。」

  天明眨眨眼,壓低聲音道:「這劍可不簡單——昨兒一位殺手哥哥親手交給我的。他說,我年紀小,拎著木劍誰也不防,可劍尖暗藏機簧,貼身一頂,毒針即發;再一旋劍柄,裡頭還藏著一柄薄刃短匕。」

  他邊說邊比劃,語氣認真,活像在演示一件稀世奇寶。嬴璟初聽完,忍不住朗聲笑出來。

  「妙!真妙!我竟不知他們已琢磨出這等巧思——早知如此,該討一把掛腰上才對。」

  「您可是大秦公子,將來執掌山河的人,用這種藏鋒於拙的手段,怕是要損了氣度。」天明正色道,「您該堂堂正正迎敵,無論對手多強,一劍劈開便是。」

  嬴璟初怔了怔,隨即笑得更深,伸手揉了揉他額前亂發:「這話倒說得老成。看來這幾日書沒白讀,心也沒白練。」

  「多餘的話不說了——走,先去客棧尋衛莊,三人齊了,即刻啟程。」

  兩人匆匆扒了幾口熱粥,便直奔客棧。不多時,三人匯合,悄然離京。

  路上,天明忽然開口:「咱們總得有個名頭,總不能見人就說『這位是秦國公子』吧?」

  嬴璟初笑吟吟望著他:「你既提了,那就由你定——我們兩個,全聽你的。」

  天明也不推讓,略一思忖,脆聲道:「不如扮作商隊:我是您隨身的小書童,衛莊叔叔是押貨的武師,您呢,就是咱們商號的少東家。這樣既不違年齡,也不折身份,您看如何?」

  他眼珠滴溜一轉,靜等回應。

  嬴璟初撫掌而笑:「這主意極妥帖!只不知——」他側身望向衛莊,「這位『武師』肯不肯屈尊,替我護這趟貨?」

  衛莊嘴角微揚,抱拳一禮:「拋開殿下的身份,單論劍術與膽魄,江湖中能勝過您的,屈指可數。能為公子執鞭護駕,是我之幸,何來委屈?」

  話音未落,嬴璟初身形忽動,袖風掠起,直取衛莊中路!天明驚得後退半步,衛莊卻眸光一閃,旋即卸步、擰身、反手格擋——兩人電光石火間拆了十餘招,招招凌厲,毫不拖泥帶水。

  忽地,嬴璟初收勢躍開,頷首道:「江湖上,你已穩居二流巔峰,距一流,只差一線。我說得可准?」

  衛莊稍頓,坦然道:「不敢虛飾——確如殿下所言。只是這一線,始終跨不過去。若此行有幸,願向您討教一二。」

  「不難。」嬴璟初邊走邊說,「一則內勁尚欠火候,二則招式雖熟,卻缺一股捨命向前的銳氣。心若猶疑,劍便發虛;劍一發虛,破綻自生——哪怕最尋常的劈刺,也會露出空門。」

  兩人並肩而行,談鋒如劍,句句切中要害;天明緊隨其後,聽得入神,連腳步都放輕了。這般沉浸兩日,第三日傍晚,山影漸濃,炊煙隱約。

  天明抬手指著前方:「連日宿野地,前頭有座山村,今晚歇那兒吧!馬也該松松筋骨,咱還能洗把臉、換身衣裳——您聞聞,三天下來,汗味兒都快醃透了!」


  嬴璟初低頭嗅了嗅袖口,笑著點頭:「還真讓你說著了——就這麼辦!只是不知那村子富不富庶,若家家豐足,今夜洗漱休整,自然順當;若貧瘠些,怕是連熱水都難討。」

  天明仰起小臉,朗聲道:「陛下治下,四海昇平,哪還有窮鄉僻壤?您說是不是?」

  天明不自覺又堆起滿臉討好的笑,贏璟初斜睨他一眼,只輕輕哼了聲,便轉開了視線。

  三人踏進村口,眼前豁然鋪開一片錯落屋舍——村落綿延兩里有餘,青瓦白牆挨著山勢起伏,常住人口足有三千上下。

  時已入夜,可街市竟比白日更活泛:油燈一盞接一盞亮起,石板路上人影晃動,竹筐、藤簍堆得滿噹噹,山菌、野栗、干筍、鹿茸……各樣山珍琳琅滿目。贏璟初微怔,眉梢略抬,顯出幾分意外。

  進了客棧,他徑直走到櫃檯前,語氣平和卻帶著探詢:「掌柜的,尋常山村一到掌燈就閉門熄火,怎的貴地反倒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這裡既不靠州府,也不臨官道,不過是個深山坳里的小村罷了。」

  「嗐,這您就不知道了!」掌柜抹了把汗,嗓門敞亮,「采山貨的都是雞鳴上山、日頭偏西才歸,貨一背回來,商販就得連夜收走——趕在天亮前奔城去賣,鮮靈勁兒還在,價碼自然高;有些精貴的,直接送進大酒樓後廚,那價錢更是翻著跟頭漲!」

  「原來如此。」贏璟初頷首,眼底浮起一絲興味,「聽您這麼一說,倒叫人饞了。不知貴店可有現成的山野菜饌?」

  「有!怎麼沒有!」掌柜一拍大腿,「咱這山里長的東西,清甜爽脆,嚼一口滿嘴山風味兒。小店分兩檔:家常些的,三五文錢一碗;要是整一桌山珍宴,講究點的,七八兩銀子也打不住——您幾位敢不敢嘗鮮?」

  話音未落,衛莊指尖一彈,一塊雪花銀「啪」地壓在櫃檯上。

  我眼睛霎時一亮——如今市面上銅錢堆成山,成色足的銀錠卻金貴得很,連見多識廣的我都忍不住多瞅兩眼。

  掌柜頓時眉開眼笑,腰都彎低了三分。衛莊卻只淡聲道:「我家公子不拘花銷,好菜只管端上來,別怕破費。再備兩桶滾水,今夜要淨身更衣。若伺候妥帖,明日啟程,另有厚賞。」

  掌柜樂顛顛抱銀而去。贏璟初望著他背影,笑著朝衛莊搖頭:「我還道自己夠愛擺架子了,沒成想你這派頭,端得比我更穩、更自在。不過話說回來,倒是省了我不少口舌,謝字雖輕,心意是實。」

  正說著,熱騰騰的飯菜已擺滿一桌。三人邊吃邊聊,飯畢信步踱出客棧,在村中隨意逛了逛。買賣吆喝聲此起彼伏,煙火氣撲面而來,贏璟初駐足良久,忽而感慨:

  「倘若天下處處皆如此——田有收、市有聲、人有笑、夜有光,百姓不愁溫飽,商旅不懼風雨……那我心中所圖,便真值得拼盡全力了。」

  「大秦疆域遼闊,黎庶千千萬,總有人寒衣難裹,也總有宵小作祟——這是天地常理,非人力所能盡除。」衛莊語調沉穩,「真遇上了,您不必攬責於身,更不必自縛手腳。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贏璟初靜默片刻,緩緩點頭。三人遂返客棧歇息。

  客棧坐落村西盡頭,僻靜得連犬吠都聽不見;又包下整座小院,四圍高牆隔絕喧囂,連窗縫裡都漏不進半點市聲。三人才躺下不久,便沉入酣眠。

  夜半更深,贏璟初睡得正沉,忽地睜眼——耳廓微動,呼吸未亂,已覺屋脊上有人伏行,檐角下亦有暗影游移。

  幾乎同時,「嗤啦」一聲輕響,一截細竹筒悄無聲息捅破窗紙,直抵內室。

  他唇角一翹,翻身下榻,手掌輕按竹筒外端。窗外之人屏息吹氣,半晌卻無動靜——迷煙竟一絲未入!

  對方驚疑未定,贏璟初反手將竹筒猛力一推——「噗」一聲悶響,窗外出聲踉蹌。

  刺客頓知敗露。贏璟初負手立於窗前,聲音清朗帶笑:「既然已被識破,諸位何不堂堂正正推門進來?刀劍相向,各憑本事。若自覺失了先機,趁早收手,莫擾人清夢。」

  話音剛落,數枚烏光倏然破窗而入!贏璟初側身拂袖,暗器盡數釘入門框,顫巍巍嗡鳴不止。他旋即拉開房門,一步跨入院中。

  月光如練,院中早已黑影綽綽。但見來者清一色玄衣勁裝,肩頭、袖口皆繡著鐵鑄手掌紋樣,冷硬鋒利,透著股子殺伐之氣。

  衛莊與天明亦披衣而出,一左一右立於贏璟初身後,氣息沉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