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那可不是他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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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非子一怔。他與李斯數度議事,對方談吐溫厚、思慮周全,雖未深交,卻覺可信可交。

  贏璟初突然點名戒備,他一時茫然,卻知對方絕無害己之意,便鄭重應下:「謹記在心。」

  「三公子此去,還望多加珍重。聽說那武林大會,高手如雲,群雄畢至。」

  贏璟初朗聲一笑。

  「這點你盡可安心——我身邊這些身手不凡的夥伴,你不是早都親眼見過嗎?他們豈會容我栽跟頭?」

  等贏璟初真正踏進遇見山莊山門,心頭卻猛地一沉:處處透著古怪。這哪是什麼尋常武林集會,分明是專為他設下的局。

  他剛露面,四下目光便如針尖般齊刷刷扎過來;引路那人更是逢人便高聲報號:「大秦贏璟初公子到!」嗓音洪亮得近乎刻意。

  「贏璟初公子的大名,咱們江湖上誰人不曉?早就是如雷貫耳啦!」

  「能請動公子登臨敝莊,實乃遇見山莊三生有幸!」

  贏璟初眉心微蹙——話太滿,禮太重,熱絡得毫無來由。那人明明是他名義上的師兄,卻句句不離「贏璟初」,字字強調「大秦」,還頻頻點出他隨行高手雲集……每說一句,四周視線便灼灼聚焦於他,仿佛他不是賓客,而是待審的靶心。

  他側身低語李尋歡:「不是說這次大會由一燈大師親自主持?若真是他老人家坐鎮,縱有風波,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可一進山莊,御劍山莊莊主便神色倉皇迎出,拱手稱:「一燈大師臨時有要務在身,特命在下全權代掌大會。」

  贏璟初心頭雪亮:哪有什麼「臨時有事」?分明壓根沒請過一燈大師!怕是連大師本人,都還不知世上竟有這場「武林大會」。

  這趟遇見山莊之行,從頭到尾,就是個圈套。

  身旁眾人頓時繃緊了弦。

  「公子,不如趁夜突圍下山吧!」李元霸急得攥緊刀柄。

  贏璟初斜睨他一眼,聲音不高,卻壓得人不敢再嚷:「遇事就喊打喊殺,像什麼樣子?人家笑臉相迎,咱們轉身就砍,傳出去,江湖怎麼看?天下人又怎麼看?」

  他心裡清楚得很:對方費盡心思把他誘來,未必真指望硬拼,更可能是等著他失態、失儀、失分寸——只要他一怒拔劍,便是自毀清譽。

  至於危險?陷阱?他贏璟初闖過的險關、破過的死局,還少嗎?這點小把戲,還不夠他提鞋。

  越知道是局,他反倒越清醒,越想掀開幕布瞧個真切:幕後是誰?圖的是什麼?

  慌亂逃竄?那可不是他的作風。

  李元霸咋呼幾句後,其餘幾人反倒愈發沉靜。贏璟初未發一言,他們已悄然立定方位;他若開口,他們只應一個「是」字;真到生死關頭,擋刀護命,絕無半分猶豫。

  更蹊蹺的是,當贏璟初派人探問大會何時開場,對方只含笑回道:「公子既已駕臨,大會隨時便可開啟。」

  贏璟初冷笑一聲——好啊,原來他才是這場大會唯一的主角,所有人,不過是在等他踏進山門那一刻。

  更讓他始料未及的是,所謂「武林大會」,竟聚攏了各國顯貴:幾位王爺、數位皇子,衣冠楚楚立於席間。

  「久仰贏璟初公子武功卓絕,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這位段公子,不必謙辭。贏公子既至,不如當場切磋一二——這才是對真正對手,最實在的敬意!」

  贏璟初目光掃過全場,哪裡還有不明白的?繞來繞去,不過是輪番上陣,逼他力竭、逼他犯錯、逼他橫屍當場。

  他甚至在人群里瞥見一張熟臉——太一山的小夢大師,正垂目捻珠,嘴角似有若無地牽著一絲笑意。

  這事,果然與他脫不了干係。

  而背後牽線之人,遠不止小夢一個。李世民、雲中君……皆在其列。

  整盤棋,是雲中君親手布下的。他早將贏璟初得罪過誰、樹敵幾何,查得清清楚楚。

  再邀來各自熟悉的江湖勢力,假借「武林大會」之名,實則只為將贏璟初,永遠留在這座山莊。

  有人殷勤請他登台,說是「讓諸位瞻仰風采」——可那台子,分明是懸在刀尖上的靶場,只等他一站上去,群雄便會蜂擁而至。

  歸海一刀指節發白,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公子,讓我先上去替您擋一陣!」


  話音未落,一道灰影已掠上擂台,朗聲長笑:

  「聽說今日大會該由我主持?怎麼我這主事人還沒現身,諸位倒先開鑼了?」

  遇見山莊莊主臉色驟變,忙不迭迎上前去——來者鬚髮如雪,目光如電,不是閉關已久的一燈大師,又是何人?

  「大師!您不是正在閉關嗎?怎會……」

  一燈大師面色鐵青,拂袖喝問:

  「我倒要問問你們——明知我閉關不出,為何盜用我的名號召開大會?究竟安的什麼心!」

  原來,上次與贏璟初論武之後,他悟得玄機,功力突飛猛進。本擬閉關半年,誰知兩月便破關而出。

  第一件事,便是趕往大秦尋他報喜——到了大秦才聽說,贏璟初竟已赴一場來路不明的「武林大會」。

  而且發起人竟是他自己,可這位「發起人」對此事竟一無所知——他心頭猛地一沉,這事絕非表面那般簡單。

  為免贏璟初被自己牽連,也為洗清這莫須有的嫌疑,一燈大師星夜兼程。本該半月的路程,他硬是十日便趕到了遇見山莊。

  山門守卒橫刀攔路,他袖袍一振,未見多餘動作,兩人已應聲倒地,再難起身。

  御劍山莊莊主更是心虛嘴軟,連忙堆笑解釋:「一燈大師德望素著,咱們不過是借大師威名廣邀群雄,實屬權宜之計!」

  那些暗中設局對付贏璟初的人,心裡早跟明鏡似的——大師絕不可能現身。可如今真人赫然立於眼前,眾人臉色齊齊一變,只覺原定的算盤,怕是要崩了弦。

  另有幾撥江湖客渾然不曉內情,執意登山赴會。聽完莊主與一燈大師這番對白,才恍然大悟:原來所謂「召集」,壓根兒就是一場空口白話。

  「我說莊主,您這手段未免太下作了吧?我們慕名而來,圖的是一燈大師的風骨,可不是聽您信口開河、掛羊頭賣狗肉!」

  「還御劍山莊?名門正派?呸!連臉面都不要了,還談什麼江湖規矩?」

  也有人不以為然:「武林大會終究是武林大會,誰召集不重要,有真功夫、有熱忱,誰不想來?再說——大師不是來了嗎?乾脆由他主持,豈不更顯公道?」

  贏璟初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得像霜。

  「諸位倒是精於顛倒黑白:盜名欺世,輕飄飄一句『權宜』就能揭過?這帳,難道不用算清楚?」

  遇見山莊莊主被問得喉頭一哽,張了張嘴,竟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贏公子,您想如何?此事確非我主動挑起,可我們已當眾向一燈大師賠罪了啊!」

  「道歉若能頂事,還要官府做什麼?這話,未免太輕巧了些。」

  「依我看,堂堂御劍山莊,干出這等事來,不如摘了那塊匾額——百年招牌,就該配百年清譽。」

  此言一出,四下驟然一靜,不少人倒抽一口涼氣。毀匾之舉,無異於剜去御劍山莊的筋骨與魂魄。

  莊主雙目圓睜,怒火幾乎要噴出眼眶:「贏公子,江湖敬你是一條漢子,誰知今日竟如此咄咄逼人,半點容人之量也無!」

  贏璟初心底嗤笑:一群鼠輩,倒學起聖人腔調講起氣度來了?

  他伸出食指,輕輕一晃。

  「無妨。我此刻,不過是在講理——做錯了事,就得認罰。」

  「若你們不服,也不必爭辯。待會兒,我親自取下那塊匾。」

  話音未落,莊主身旁那高大弟子已按劍躍出。

  「贏璟初!好大的口氣!今日不掂掂你的分量,你還真當這江湖是你一人說了算!」

  可這等角色,在贏璟初眼裡,連入眼的資格都沒有。對方越是張狂叫陣,他越懶得抬眼。

  那弟子頓覺奇恥大辱,長劍倏然出鞘,直指贏璟初眉心——這一招,已不容迴避。

  劍鋒剛抬至半寸,他手腕劇震,劇痛如電!李尋歡不知何時已掠至身側,指尖一彈,力透筋絡。

  那弟子整條右臂頓時軟垂下去,五指僵直,再難屈伸。

  習武之人,持劍之手便是命脈所在。滿場高手心知肚明,更駭人的是——沒人看清李尋歡如何出手。

  弟子疼得額角青筋暴起,嘶聲怒吼:「你們……用暗器傷人!無恥之尤!」

  他踉蹌轉身,朝莊主伸出血淋淋的手,眼神里全是哀求與絕望:「師父!替我報仇!這隻手……廢了啊!」

  其實一燈大師本就因有人冒己之名構陷贏璟初而憤然親至。可眼見血光已現,他原想息事寧人,此刻卻發覺局勢正滑向失控邊緣。

  莊主終於忍無可忍,怒步上前欲向贏璟初發難,卻被一燈大師伸手攔住。

  「莊主,此事確係貴莊理虧在先。如今傷者已現,不如看老衲薄面,就此罷手如何?」

  「冤家宜解不宜結。老衲尚有要事與贏公子詳談,煩請行個方便——我們這就下山,舊怨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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