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兵法韜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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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雲飛聽完,眉頭一擰,心頭頓時涼了半截——贏璟初這招,根本行不通。

  眼下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座丞相府;而府里那些暗中遞話、通風報信的釘子,更不是丞相一人能獨攬的。他們盤踞在府內多年,個個都是貼身用慣的老面孔,早被餵熟養透,哪會輕易露餡?

  司徒雲飛指尖輕叩案幾,沉吟片刻,忽然抬眼道:「不如反手一搏,將計就計。」

  「嗯?」贏璟初一愣,身子微微前傾,「怎麼個將計就計法?」

  「字面意思——順著他埋的線,往下摸。」司徒雲飛目光清亮,語氣篤定,「丞相府里,明面上有三個活口,暗地裡卻只有一條真線,那便是李德。」

  「李德?」贏璟初眉峰一揚,「你是說,那個總在丞相身邊端茶遞水的小廝?」

  「正是他。」司徒雲飛頷首,「腦子靈,手腳勤,三年前就被破格提進內院伺候。這種人,要麼是真心效忠,要麼……早被誰悄悄撬動了心門。」

  贏璟初略一思忖,忽而笑了:「可我連他影子都摸不著,怎麼把他揪出來?」

  司徒雲飛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手下精幹的耳目還少麼?派幾個靠得住的,混進府里當差、送炭、修廊柱——三天之內,李德在哪間耳房歇腳、跟誰遞過眼神、夜裡往哪處後門溜達,自然就浮出來了。」

  贏璟初眼前豁然一亮,一拍膝頭:「對啊!我怎把這茬忘了?」

  「走,這就帶你去見他。」司徒雲飛起身整了整袖口,笑意溫潤。

  「好。」贏璟初應聲喚人備車。

  兩人乘馬車直抵丞相府正門。車簾掀開,司徒雲飛踏階而下,目光如刃,直刺李德:「丞相府的暗衛,藏在哪?」

  李德不動聲色掃了眼四周,垂首拱手:「兩位稍候前廳,容屬下去請示一聲。」

  不多時,一道灰影疾步穿過迴廊而來。贏璟初抬眸打量——約莫二十出頭,身形挺拔,面如冠玉,舉手投足間帶著書卷氣,又藏著一股收得住的鋒利。

  李德一進門便單膝跪地,聲音不高不低:「屬下李德,參見太子殿下。」

  贏璟初靜默片刻,目光如鉤:「你就是那個替人盯梢的?」

  「是。」

  「本宮不繞彎子——你怎麼進的丞相府?又是誰,准你進的?」

  李德略一抬頭,撞上贏璟初沉靜如淵的眼神,脊背微僵。那身蟒紋錦袍不怒自威,周身氣場壓得人喉頭髮緊,仿佛多喘一口氣,都是僭越。

  他喉結微動,語速放慢:「回殿下,屬下原是流民,餓倒在丞相府後巷,被丞相爺親自扶起,賜飯授職……這些年盡心辦差,不敢懈怠。只是——」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屬下敬他如父,願以餘生報恩。」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怔住——太軟,太滿,反倒像塊沒揉勻的面。

  贏璟初盯著他看了幾息,忽而緩聲道:「既如此,你留在這兒,繼續當你的差。」

  李德肩膀一松,伏地叩首:「謝殿下不棄!」

  「起來吧。」贏璟初抬手示意,「把府里該說的,都說清楚。」

  「是。」李德站定,從垂花門說到藏書閣暗格,從西角門守衛輪值,講到後園假山第三塊青磚鬆動——句句清晰,毫不含糊。

  贏璟初聽罷,指尖在案沿輕輕一划:「既已擇主,往後不必再稱『太子殿下』。」

  李德一怔:「那……屬下該喚您?」

  贏璟初唇邊掠過一絲淺笑:「隨你高興。」

  李德垂眸半晌,忽道:「所有暗線,都在城外那座別莊裡交接。」

  「別莊?」贏璟初眸光驟冷,「丞相把那處賣了?」

  「賣了。」李德點頭,隨即垂眼,「此乃相府私產,屬下不敢妄議。」

  贏璟初看他神色,便知問不出更多。可那莊子,他勢必要攥在手裡——圖紙、密道、接頭人,全在那裡。

  「地圖,三刻鐘內交到我手上。」他聲音不高,卻字字落地,「價錢隨你開,但本宮只聽一句準話:買,還是不買。」

  「遵命。」李德躬身退下。

  門外侍衛早已候著,攤開素紙,幾筆勾勒出山形水勢與莊門方位。李德接過,指尖摩挲著墨跡未乾的紙角,眸色漸沉。

  「主公,真要拿下這處?」


  贏璟初望著窗外浮動的樹影,聲音很輕:「這莊子,我非得不可。」

  李德久久未語,終是長嘆一聲,將圖紙妥帖收入懷中,轉身離去。

  贏璟初靜坐良久,目光緩緩掃過廳內雕花窗欞。

  那些未曾謀面的丞相府女眷,傳聞中個個風姿綽約,腰若扶柳,眼似秋水……他下意識按了按自己的腿,又望向天邊流雲。

  李德究竟是誰的人?為何偏偏是他,成了那根最細、卻最韌的線?

  若他真是丞相的人,今日這一跪,是不是在試自己深淺?

  念頭一起,寒意便順著脊樑往上爬——倘若李德真是雙面釘子,一旦身份捅破,朝堂必掀驚濤,弄不好,就是一場血洗東宮的腥風。

  他猛地閉眼,額角沁出一層薄汗,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穩住心神。

  不能再想,再想就要亂。

  他用力甩了甩頭,把翻騰的雜念盡數甩出腦海。

  這時,叩門聲響起,不急不徐。

  贏璟初吸了口氣,嗓音已恢復平靜:「進來。」

  李德掀簾而入。

  「李德,有事?」贏璟初抬眼,語調平緩,聽不出起伏。

  他剛踏進門檻便雙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磚地上,「皇上,屬下懇請拜您為師。」

  贏璟初指尖一頓,眉梢微揚,「拜師?學什麼?」

  「兵法韜略。」

  ……

  「你想領兵打仗?」贏璟初略一怔,目光銳利起來——這可是丞相府里長大的心腹,怎突然轉頭向自己磕頭?

  「當真想好了?」

  李德搖頭,聲音卻穩如磐石,「想得透亮。」

  「既已拿定主意,為何偏尋本宮?」

  贏璟初盯著他,語氣微沉,「說清楚,為何選我?」

  「因太子殿下胸中有丘壑。」贏璟初差點失笑——丘壑?他連馬背都還沒坐穩過。

  「既然志氣不淺,本宮倒可指點一二。但能不能扛起刀槍、鎮得住營盤,還得另看。」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

  「臣,必不負所托。」

  「好。明早辰時,到丞相府候著,咱們細談。」

  贏璟初目送李德離去,背影挺直如松,步子不疾不徐。他靠在椅中,指尖輕叩扶手,心下生疑:此人來意太急、太准,像一張繃緊的弓,弦上搭著的卻不知是箭,還是火種。

  他喚來小廝引路,徑直去了丞相府。

  府內金碧交映,珠光浮動。

  這宅子比贏家老宅還闊綽三分,廊柱雕龍,地磚鋪雲,連掃地的僕婦袖口都綴著銀線流蘇。贏璟初掃了一圈,心頭微凜——滿院上下,沒一個寒門出身。

  丞相聞訊快步迎出,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謹,「殿下駕臨,怎未提前知會一聲?」

  「臨時起意,順道瞧瞧你這園子,近來添了哪些新景。」

  丞相親自引路,穿月門、過水榭,一進正院,贏璟初腳步頓住——主樓巍然矗立,占去整座宅院大半,飛檐挑得高,琉璃瓦映著日光,灼人眼目。他唇角微揚,算是滿意。

  「殿下請看,這就是微臣的棲身之所,您覺得如何?」

  贏璟初側身,瞥向李德。

  「尚可。你說呢?」

  「回皇上,此間氣象恢弘,臣亦心折。」

  贏璟初頷首,目光沉靜,「好好干,本宮不會讓你白跪這一回。」

  「謝殿下提攜之恩。」

  「退下吧,朕乏了。」

  「是,老奴告退。」

  李德垂首退出,卻並未走遠,只立在迴廊盡頭,影子被斜陽拉得又細又長。

  贏璟初仰身躺倒,閉目養神。腦中忽閃過李德側臉的輪廓,熟悉得扎心,卻又像隔著一層霧,怎麼也抓不住那點影子。

  額角突地一跳,鈍痛鑽上來。

  他抬手按住太陽穴,指節發白。

  李德未走,聽見動靜,悄然返身推門而入。

  半個時辰後,贏璟初睜眼坐起,一手揉著脹痛的額角。


  「您臂上的傷裂了。」

  他猛地低頭,果然見袖口豁開一道口子,血跡已洇成暗褐。

  他按住傷口,刺痛緩緩退潮,呼吸復歸平穩,「傷勢如何?」

  「早已結痂,再無大礙。」李德答得乾脆。

  贏璟初望著纏得齊整的繃帶,又想起方才那陣撕扯般的疼——這人,到底在哪見過?

  次日天光微明,贏璟初已起身更衣,乘轎直赴朝堂。

  到時百官肅立,丹墀之下烏壓壓一片,唯獨缺了司徒雲飛。

  贏璟初掃視一圈,眉頭微蹙——此人向來搶在鐘鼓未響前就端坐於位,今日竟缺席?

  他緩步登階,在龍椅上落座。

  司徒雲飛從列中抬眼,眸底掠過一絲冷光,快得像毒蛇吐信。

  「諸位愛卿,」贏璟初開口,聲不高,卻字字落進眾人耳中,「昨夜,朕遇刺。」

  滿殿譁然。

  「刺客藏於宮牆夾道,箭頭淬毒,幸得丞相親率護衛截擊,才將毒矢格開。」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日天氣。

  「陛下可曾受傷?」

  「箭鋒擦肩而過,皮肉之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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