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這不是懲罰,是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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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璟初率眾長驅直入,一路暢通無阻。

  那守城官戰戰兢兢跟在後頭,聲音細若遊絲:「殿下……要不要先去龍吟宮,看看皇上……」

  贏璟初腳步一頓,眉心微蹙。

  「父皇彌留前嚴令:任何人不得擅入龍吟宮一步。您這般闖宮,怕是要惹他震怒。」

  他臉色瞬間陰沉如鐵。

  「皇叔這是何意?是斷了本宮回宮的路?」

  「奴才不敢欺瞞……皇上確有遺命:太子一年之內,不得踏入龍吟宮半步。」

  頓了頓,他又壓低聲音,「可皇上也交代了——若您遇上難解之局,便去找蘇家。」

  「蘇家雖已覆滅,血脈未絕。」

  「若您執意復仇,蘇家活著的人,便是鑰匙。」

  「奴才……實在不知皇上為何如此安排。」

  「更不敢忘——皇上臨終有言:只要您踏進皇宮一步,奴才即刻抄家滅族。」

  贏璟初眸色愈冷,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

  「皇叔的意思是……父皇早料到今日之局?」

  「所以駕崩前,就悄悄擬了遺詔,交到了蘇家人手上?」

  守城官垂首點頭,再不敢多吐一個字。

  「好一手釜底抽薪。」贏璟初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殿下,接下來……」

  「不必。」他擺手,「回東宮。此事,需細細思量。」

  轉頭又對守城官道:「皇上駕崩之事,暫且封口——莫讓京中生亂。另派人盯死蘇家餘黨,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京城。」

  說罷,他策馬揚鞭,護衛簇擁而去。

  贏璟初踏入東宮書房,徑直走到紫檀案前,久久佇立,目光釘在攤開的信箋上,紋絲不動。

  「這信,誰送來的?」他聲音低啞。

  「太傅所書。」管家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喘。

  贏璟初頷首,提筆蘸墨,在信末添了一串暗碼。

  「差人送去蘇丞相府,務必親手交到他手中。」

  管家應聲點頭。

  「還有麼?」

  他略一沉吟:「查清楚,蘇瑾近來都與哪些人見過面。」

  「遵命,太子殿下。」

  管家退下後,贏璟初眉頭擰成死結。

  蘇瑾……

  這小子究竟在布希麼局?一邊謀害父皇,一邊又與先帝舊部暗通款曲,圖的究竟是龍椅,還是別的什麼?

  一道戾色掠過眼底。

  此番決不能再縱容——江山,絕不容他人染指。

  念頭剛落,胸口忽地一悶,他猝不及防扶住桌沿,緩了片刻才直起身。

  「殿下!」管家疾步進門。

  「何事?」

  「有人送來一封密信。」

  贏璟初眉峰微揚,接過信箋,指尖划過火漆印,緩緩拆開——

  「看到這封信時,你一定怒不可遏。

  你大概恨透了父皇吧?可他咽氣前最後一句,卻是不准你踏入龍吟宮半步——

  這不是懲罰,是護你。」

  贏璟初眸光驟然一沉,寒意如刀鋒般刮過眼底。

  原來父皇早將一切盤算得滴水不漏,連自己咽氣的時辰都掐在掌心——他壓根沒把我當兒子,只當一枚可棄可換的棋子。

  既然如此,這龍吟宮,我便不奉陪了。」

  他指尖一捻,信紙應聲裂開,碎屑簌簌墜入火盆,轉瞬卷進赤紅烈焰里,燒得乾乾淨淨。

  「那……蘇家餘孽呢?」管家喉結滾動,聲音發緊。

  「放心,他們再踏不回蘇家門檻半步。」

  贏璟初唇角微揚,笑意卻冷得刺骨,「倒讓我好奇——他們究竟是怎麼溜出去的?」

  蘇家餘孽逃出後,贏璟初追剿近四月,鐵騎踏遍三州七郡,直至最後一人斷氣於荒山破廟,才算真正斬草除根。

  他的眼神愈發幽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從不認輸,更不會對誰手下留情。這一局,他勢必要贏到底。

  蘇瑾被囚在宮中偏僻的棲梧殿。

  贏璟初布下天羅地網:殿門日日落鎖,連送飯的宮人也須經三道搜身;每一道菜、每一盞茶,都由專人驗毒、試食後才敢呈上。

  他想托人傳信?無人應聲;想尋個縫隙求援?滿宮上下皆似啞了、瞎了、聾了——沒人敢看他一眼,更沒人肯替他遞一句話。

  贏璟初的勢力早已紮根朝堂、滲透邊關,若要碾碎一個人,不過抬手之間。

  「皇上駕崩的消息早傳遍皇城,大小官員輪番來叩門,可陛下一直閉宮不出,連面都不露。」蘇瑾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血絲隱隱滲出。

  「父皇……您真狠啊。」他齒縫裡擠出這句話,卻連一句辯駁都吐不出來。

  此刻的他,不過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連掙扎的力氣都被抽得一乾二淨。

  贏璟初權傾朝野,而他,連呼吸都要看人眼色。

  「皇上沒了,太子又困在龍吟宮出不得門——這龍椅,遲早是太子爺的。」一位老嬤嬤搖頭嘆道。

  「你懂什麼?帝位空懸,嫡長子才能名正言順繼位!

  再說,太子生母可是先帝最寵的貴妃,太子本人更是先帝捧在手心長大的,坐這把椅子,誰敢不服?」另一位嬤嬤嗤笑一聲,目光斜斜掃過蘇瑾,滿是輕蔑。

  「皇上一走,太子登基,怕是連登基大典的黃曆都備好了。」

  蘇瑾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太子……竟敢搶奪皇位?

  怒火在胸腔里炸開,可他又有什麼辦法?

  贏璟初的手腕,他撼不動;贏璟初的根基,他扳不倒;贏璟初的人,他一個都收買不了。

  他頹然跌坐在地,眼前一遍遍閃過蘇丞相溫潤含笑的臉——教他執筆臨帖,教他辨忠奸、識人心,對他從無苛責,只有慈愛與期許。

  可如今,那些暖意全化作了冰錐,扎得他渾身發顫。

  夢裡,蘇丞相一身玄衣,黑巾覆面,目光冷得能凍裂骨頭,恨意濃得幾乎凝成實質,死死釘在他臉上:「你不配。你連做我女兒的資格都沒有。」

  蘇瑾猛地驚醒,冷汗浸透中衣,額上密密麻麻全是濕冷。

  「娘娘沒事吧?」身旁婢女慌忙捧來一碗熱茶。

  蘇瑾接過杯子,指尖微顫,緩了半晌才抬眼看人。

  「方才夢見什麼了?怎的這般失魂落魄?」

  「做了場噩夢。」他隨口搪塞。

  「奴婢伺候娘娘用茶。」

  他低頭啜飲,卻見杯沿沾著一圈淡褐色茶漬——方才明明親手斟的,茶水清亮,怎會污了杯壁?

  贏璟初派人盯得死緊,可他連跨出殿門一步都不敢。

  就算硬闖出去,怕也撐不過三條街,就會被拖回來。

  他心裡清楚得很:想甩掉這雙眼睛,除非——他不再是蘇瑾。

  念頭一閃,他忽地有了主意。

  他在宮中一處荒廢多年的冷院住了兩日。

  這晚暮色剛沉,他換上素青直裰,束起長發,佩一把烏木柄短劍,徑直出了宮門。

  此時的蘇瑾,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推搡也不敢還手的弱質少年,也不是那個跪在雪地里求饒都無人理的蘇家棄子。

  他是蘇家二公子——身量拔高,眉目凌厲,下頜線繃出幾分冷硬的弧度。

  他嘴角一挑,笑意未達眼底,眸中卻掠過一道寒光。

  「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父親太絕情。若非他步步緊逼,我何至於走到今天這步?」

  「等我找到機會——定讓你血債血償。」

  他咬牙立誓,腳步一沉,轉身便往市井深處奔去。

  「您怎麼在這兒?」

  「太子殿下出行,您怎沒跟著同去?」

  「同去?」他冷笑一聲,嗓音壓得低啞,「他巴不得我永遠消失。」

  「走,陪我去趟賭坊。」他朝身邊侍衛一頷首,語氣不容置喙。

  侍衛眼睛一亮,當即引路,兩人身影很快融進喧鬧街巷。


  「您真是厲害,連贏璟初都能糊弄過去。」

  侍衛語氣里滿是欽佩,「莫非……您真動了心?」

  「你懂什麼?他是先帝唯一的嫡子,儲君之位本就是他的囊中物。

  我現在雖被廢了名分,可手裡還有刀、有火、有命——我偏不讓他穩坐龍椅。

  我要他跪著求我,求我饒他一命。」

  蘇瑾眼中恨意翻湧,灼得人不敢直視。

  「那太子妃呢?」

  「這次,我要贏璟初的命。」

  他眼底幽光浮動,像暗夜裡燃起的鬼火,瘋狂而熾烈,仿佛勝利已在指間燃燒。

  他與一名黑衣人悄然潛入城東最隱秘的賭坊。

  「你想幹什麼?」黑衣人側身擋在前,目光如刃,警惕地鎖住他。

  「我要他嘗盡屈辱,再親手擰斷他的脖子。」

  黑衣人瞳孔微縮,神色幾番變幻,最終只是沉默頷首,不再多言。

  「你到底是誰?」蘇瑾忽然抬眼,直直望進那人蒙面下的雙眼。

  「殺手。」黑衣人嗓音低沉,像塊浸了冰的鐵。

  「明白了。」蘇瑾頷首,指尖一揚,一錠銀子「噹啷」砸進對方掌心。

  「拿去,買點熱乎的吃食。」

  「不必。」黑衣人五指一合,銀子滑回桌面。

  蘇瑾眉梢一挑,眸光驟然銳利,直刺過去。

  「嫌少?」

  「我只管護你周全,旁的事,不沾手。」他聲音冷硬如刀鞘出刃,毫無波瀾。

  蘇瑾抿唇,沒再開口,目光卻倏地落向桌角那副攤開的撲克牌。

  「輸贏可得認帳——別到時候裝傻充愣。」他眯起眼,笑意未達眼底。

  黑衣人垂眸靜立,紋絲不動。

  蘇瑾掃過牌面,忽而抽出一張,「啪」地拍在木桌上,脆響震耳。

  黑衣人拾起那張牌,只一眼,瞳孔微縮,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你是誰?」

  「名姓無關緊要,要緊的是——我要你殺了贏璟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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