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不能再等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消息傳來,贏璟初當場暴怒。

  但他終究未失理智,仍按原計劃行事:暗中潛入京都,假扮自己,攪亂陽州,誘南宮鶴出兵。

  豈料,這位皇叔竟按兵不動!

  如今陽州徹底淪陷,南宮鶴勢力瘋狂擴張,各方宵小蠢蠢欲動,皆欲分一杯羹——其中,不少正是南宮鶴舊部。

  南宮鶴圖謀陽州已久,而此刻他所缺的,正是這些人手!

  陽州城,是他母后用半生心血一寸一寸壘起來的江山。若讓南宮鶴奪了去,她九泉之下也難安。

  他不能輸,更不能讓母后蒙羞。

  贏璟初指尖一動,那封密信在燭火中化作灰燼,飄落如死蝶。他向後靠進椅背,雙眸緊閉,腦海里全是母后臨終前的模樣——溫柔卻堅定,像風雪夜裡最後一盞燈。

  「璟兒,別忘了我同你說過的話。」

  「護住你最在乎的人,先護住你自己。」

  他猛然睜眼,瞳孔微縮,唇角揚起一抹冷笑,像是嘲諷這世道,又像是嘲諷自己。

  他最在乎的人,從來就只有他自己。可南宮鶴呢?壓根沒把他這個帝王放在眼裡。

  他是天子,卻也是個空架子。南宮鶴是太上皇,是南宮氏的老祖宗,而他不過是個尚未站穩腳跟的皇子。真要撕破臉,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只能任人擺布。

  可他偏偏咽不下這口氣。

  「砰——!」

  贏璟初猛地拍案而起,寒聲喝道:「來人!」

  門外侍衛應聲而入,垂首肅立。

  他目光如刀,眯眼下令:「派暗影衛潛入陽州城,盯死南宮鶴的一舉一動。若有異動,即刻回報。還有——」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個丫鬟,不簡單。給我盯緊點。」

  侍衛領命退下。

  贏璟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眉頭緊鎖。他忽然意識到——秦風羽這個人,他低估了。

  那人雖是廢材出身,但絕非蠢貨。自己在宮中顯露的那一手武功,瞞得過別人,未必瞞得過他。

  念頭一起,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向窗邊,一把推開窗扇。

  遠處山野間,陽州城外三千精兵埋伏於林,主帥正窩在帳篷里酣睡。

  贏璟初冷笑一聲,眸光森冷。這群烏合之眾,不過是待宰羔羊。

  「屬下聽說您要去救皇后娘娘……」秦風羽掀簾而入,語氣試探。

  贏璟初側目掃他一眼,神色淡漠如霜:「不必。孤親自處理。」

  他的母后,絕不會死。

  哪怕此刻還動不了南宮鶴,他也絕不允許那些狗東西踩著母后的地盤耀武揚威。

  這些人,一個都別想活。

  這些年,南宮鶴步步蠶食陽州城,早已將其握入掌心。除了少數世襲舊臣,滿城上下幾乎成了他的一言堂。

  這個結局,贏璟初早有預料。可現實擺在眼前,依舊令人窒息。

  他如今勢單力薄,根本無力硬撼南宮鶴。

  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拖到自己的軍隊練成,等一個機會,一擊斃命。

  同一時刻,陽州城內。

  百姓被盡數拘押,糧倉被洗劫一空。南宮鶴的人每日上門催稅,拳腳相加,橫行無忌。

  街頭巷尾怨聲載道,卻無人敢吭聲。南宮鶴的名頭,比刀劍還嚇人。

  守備府中,秦風羽焦躁地來回踱步,拳頭緊攥,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突然,一道黑影破窗而入,蒙面男子單膝跪地:「城主,南宮鶴的人又來了,逼稅逼得更狠了,怎麼辦?」

  秦風羽狠狠一拳砸在桌上,木屑飛濺。

  「告訴百姓,撐住!我已經聯繫了陛下,援軍就在路上——再忍幾天!」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

  可心底那股不安越來越重。這場仗,恐怕不好打。

  他甚至不敢奢望皇帝真的會來救他們。可就在這時,府外傳來陣陣哭喊。

  陽州百姓跪了一地,衣衫襤褸,瘦骨嶙峋,齊刷刷叩首祈願——

  「求陛下發兵!救救我們!」


  那一聲聲哀嚎,像針一樣扎進秦風羽心裡。

  秦王城內。

  贏璟初將一封信遞向身旁小太監,聲音低沉:「這是南宮鶴的私信,立刻呈給皇上。順便查清楚——消息是怎麼漏出去的。」

  小太監雙手接過,低頭顫聲道:「奴才遵旨。」

  揮手退下後,贏璟初望著天邊陰沉的雲層,眉宇凝霜。良久,他緩緩起身。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必須親自走一趟陽州城。

  若他不去,百姓不信他,人心便散了。

  當年他離開陽州,帶走了半城財富與精銳。如今留守的,只剩一半兵馬。

  他的母妃還滯留在陽州城,必須立刻接回宮中!

  贏璟初親率兩萬精兵,悄然撤離陽州城,馬蹄如雷,朝著皇都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星月交輝,銀輝鋪滿林間小徑,萬籟俱寂。

  一道纖影倏然自樹梢騰起,衣袂翻飛,如鬼魅般掠向陽州城。

  一路無阻,她很快便抵達城樓之下。

  南宮鶴立於高牆之下,仰頭凝視這座巍峨城池,唇角揚起一抹陰冷笑意,森然可怖。

  城頭之上,秦風羽望著下方殺氣騰騰的敵軍,牙關緊咬,「你想強攻陽州城?」

  南宮鶴緩緩轉身,目光如刀,直刺秦風羽,「我們早有約定——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狂笑聲撕裂夜空。秦風羽手握長劍,早已做好赴死準備,可腦海中卻閃過母妃的身影。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破空而至!

  寒芒掠頸,血線乍現。南宮鶴脖間瞬間噴出猩紅血柱。

  他雙目圓睜,顫抖指向夜空,「不可能!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當年你弒我母后,這筆帳,該清了。」

  秦風羽立於城樓,俯視地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身,心如刀絞。

  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底赤紅如燃,胸腔里翻湧著滔天恨意,淚水無聲滑落。

  「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我家人分毫!」他聲音嘶啞,掌中長劍微微震顫。

  猛然轉身,拾起地上的弓箭,拉弦如滿月。

  「咻——」利箭破空,直貫心臟!

  南宮鶴身形一僵,緩緩倒下,一代梟雄,就此覆滅。

  主將一死,陽州守軍頓時群龍無首,再無戰意,任由贏璟初大軍接管全城。

  贏璟初率部入城,先命暗衛封鎖各處,將所有人控制起來,隨後以探望為由,親自登門見秦風羽。

  門開剎那,秦風羽撲通跪地,重重叩首。

  贏璟初疾步上前,一把扶起,「愛卿免禮。」

  看著眼前人形容枯槁,他心頭一緊,滿是心疼。

  「臣……罪該萬死!未能阻止南宮鶴篡權,請陛下降罪!」秦風羽低頭哽咽。

  贏璟初輕嘆一聲:「起來吧。既已鑄成大錯,朕也不再追究。」

  秦風羽怔住,抬眼望來,眼中淚光閃動,儘是感激與愧悔。

  良久,他低聲開口:「此次南宮鶴謀逆,看似突襲,實則早有端倪。」

  忽然瞳孔一縮,驚問:「難道……這不是南宮鶴設的局?」

  「不是。」贏璟初搖頭,「幕後之人,是皇弟。他本無意爭位,奈何南宮鶴登基後步步緊逼,甚至欲廢其儲君之名。皇弟走投無路,才借南宮鶴之手反向布局,只為除掉此人。」

  秦風羽眉頭緊鎖,總覺得真相仍藏於迷霧之中。

  贏璟初見狀,溫聲安撫:「放心,皇弟自有安排,定能保全皇嬸周全。」

  秦風羽聽罷,終於鬆了口氣,默默點頭。

  正欲再言,門外傳來輕叩之聲。

  房門開啟,德妃端著一碗熱藥緩步而入。

  「聽說您染了風寒,臣妾親手熬了藥湯送來。」

  語氣溫柔似水,隨即把藥遞予身後太醫。

  太醫仔細查驗,確認無毒後,贏璟初方才服下。

  秦風羽站在一旁,神色憂慮,直到見他喝完才稍緩心神。


  待藥力發作,贏璟初靠在床榻上昏沉閉目,秦風羽低聲道:「臣告退。」

  贏璟初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示意德妃送客。

  人走後,德妃蹙眉不解:「不是讓你拖住他嗎?怎麼這麼快就放走了?」

  「父皇……還活著……」贏璟初躺在床榻上,臉色慘白,冷汗涔涔,渾身不住抽搐。

  德妃猛地掩唇,震驚失語:「什麼?先帝還活著?」

  贏璟初閉著眼,艱難地嗯了一聲,整張臉已憋成青紫色,仿佛正承受著難以言說的痛楚。

  秦風羽的箭,快得離譜,准得嚇人,一箭穿心,直取芯髒。換作常人,早就斷氣倒地,魂歸九霄。

  可贏璟初不是凡人。

  這一箭雖貫穿肺腑,卻被他體內雄渾內力強行鎮壓,生生把死神攔在了門外。

  眼下他只有一條路——儘快療傷,否則再強的奇蹟也撐不過血崩脈裂。

  德妃臉色煞白,立刻命人將秦風羽送出宮,轉身火速召來御醫,為贏璟初續命。

  秦風羽走在長街上,心頭翻江倒海。

  本該是他與贏璟初並肩守城的日子,如今卻成了對方替他擋災。

  一股熱流湧上胸口,不是感激,是愧。

  他咬牙加快腳步,只想做點什麼,哪怕只是向前多走一步。

  穿過一條窄巷時,耳邊傳來低語,說的是皇室秘辛——皇上有意立二皇子宇為儲君。

  秦風羽腳步一頓,隨即疾步如飛,直奔府邸。

  那個廢物,一事無成的宇,若真坐上太子之位,對他而言,絕非幸事。

  他衝進家門,管家迎上來,低聲說:「夫人在書房……哭了一夜。」

  秦風羽心頭一沉,快步朝書房趕去。

  房門「吱呀」一聲推開,一道淡綠色身影走了出來——是他的母親。

  她看見秦風羽,眼底瞬間亮起光:「你回來了。」

  贏璟初站在不遠處,目光微凝,神色難辨。

  秦風羽張了張嘴,想叫一聲「娘」,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這個女人給了他生命,卻從未給過他一絲母愛。她眼裡只有宇文旭,仿佛他這個兒子,不過是件礙眼的舊物。

  「我有話跟你說。」秦風羽壓下翻騰的情緒,低頭向贏璟初行禮,聲音低而穩。

  贏璟初微微點頭,隨他步入書房。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我父母早亡,是師父把我從屍堆里撿回來的。若沒有他,我可能早就凍死街頭。」

  他說得平靜,卻字字帶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