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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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匆匆流逝,顧澤已經重生快一個月了。

  今天就是要去學校報到的日子。

  他站在全身鏡前,仔細整理著衣領。

  鏡中的少年身姿挺拔,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被顧澤穿出了幾分清雋出塵的味道。

  比劃了一下,感覺自己似乎比前世同時期高了不少,現在估計得有185公分了,肩膀也寬闊了些。

  換好鞋子,他拎起昨晚就收拾好的書包——裡面只象徵性地放了幾本新領的教材和空白的筆記本,分量輕得幾乎不像個高三學生。

  顧澤決定打車去學校。

  雖然直線距離不算遠,但頂著八月末依舊毒辣的太陽騎行十公里,絕非明智之舉。

  院子裡那些原本精神奕奕的花草,此刻都被曬得有些蔫頭耷腦。

  上了計程車,報出「帝都第九中學」的地址後,顧澤便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

  清晨的帝都,自行車流如同潮水,鈴聲響成一片,偶爾有公交車拖著黑色的尾氣緩緩駛過。

  路邊的報亭掛著各式各樣的雜誌報紙,小販已經開始叫賣著早餐。

  這一切充滿了年代感的鮮活景象,讓他有種置身於老電影中的恍惚感,思緒也不由得放空。

  而此時,帝都第九中學,高三(六)班的教室里,正醞釀著一場關於新轉學生的小小騷動。

  八月底的陽光,雖然是八九點鐘,但依舊熾烈,透過老式窗戶,在布滿劃痕的木質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空氣里瀰漫著粉筆灰和舊書本特有的氣息,夾雜著一絲新學期伊始的躁動與高三特有的無形壓力。

  「聽說了嗎?咱們班要來個轉學生!」

  「真的?這都高三了才轉學?」

  「千真萬確!老班親口說的!」

  「男的女的?什麼來頭?」

  ……

  課間的教室里,議論聲低低地蔓延。

  對於這群生活幾乎被試卷和複習資料填滿的高三生而言,任何一點新鮮事都足以引起廣泛的關注。

  上課鈴響,班主任李老師——一位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推門而入,教室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他身後那個陌生的身影上。

  「在新學期正式開始前,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李老師走到講台前,「這位是顧澤同學,從今天起加入我們高三(六)班。大家歡迎。」

  掌聲算不上熱烈,更多的是探究的目光。

  顧澤上前一步,站定。

  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俊的側臉輪廓和挺拔的身姿。

  「大家好,我叫顧澤。」

  他的聲音清朗平穩,沒有初來乍到的拘謹,目光坦然地在教室里掃過,那雙眼睛顯得格外深邃沉靜。

  台下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尤其女生中間。

  「他長得挺好看的……」

  「氣質好特別。」

  顧澤的帥氣乾淨清爽,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讓他在一群尚帶青澀的同學中顯得有些與眾不同。

  男生們也多看了他幾眼,好奇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對陌生面孔的本能觀察。

  高三的班級格局早已固定,一個轉學生的到來,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總會引起些許漣漪。

  「顧澤,你先坐後面那個空位吧。」李老師指了指後排靠窗的位置。

  「好的,謝謝老師。」顧澤微微點頭,拎著看起來沒什麼分量的書包,步伐從容地走向座位。

  他能感覺到那些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但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地坐下,取出文具和課本。

  他的新同桌是個戴眼鏡的男生,好奇地偷瞄了他幾眼,顧澤察覺到,回以一個友善的微笑,那男生愣了一下,也靦腆地笑了笑。

  第一節課是語文。

  老師講解著古文解析。

  顧澤坐姿端正,聽得很認真。

  前世他成績平平,但如今憑藉著重生帶來的「過目不忘」的能力,文科類需要大量記憶的科目對他而言難度大減。


  那些拗口的古文,複雜的釋義,他幾乎能過目成誦,理解起來也遠比前世透徹。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北京電影學院。

  既然重活一世,又有足夠的資本鋪墊,他自然要選擇自己最熟悉、也最能發揮先知優勢的領域。

  但不是導演系,而是表演系,畢竟他前世成績本就一般,理科更是弱項,若想憑藉常規文化課成績衝擊頂尖綜合性大學,難如登天。

  報考藝術院校,尤其是表演系,對文化課分數要求相對較低,這無疑是揚長避短、圍魏救趙的絕佳策略,而且以他如今的外形條件,報考表演系絕對容易很多。

  顧澤已經報名了一家在帝都頗有名氣的藝考表演速成班,課程就在周末。

  他需要儘快彌補專業基礎上的不足,將腦海中對表演的理論認知,轉化為這具身體實實在在的能力。

  文化課成績,尤其是文科成績,是他必須拿下的敲門磚。

  至於理科,他要求不高,過得去即可,精力要放在刀刃上。

  因此,對於課堂,他有著明確的目的性。

  汲取有用的知識,過濾掉無效信息。

  課間休息時,有幾個同學過來打招呼,主要是好奇他從哪裡轉來。

  顧澤態度禮貌,回答簡潔,既不失禮,也並未表現出深入交流的意願。

  「顧澤,你以前是哪個學校的?」

  「外地的一所普通中學。」

  「怎麼高三轉學啊?」

  「家裡有些變動。」

  幾句問答之後,同學們也察覺到他似乎不太熱衷閒聊,加之高三本身時間緊迫,便也各自散開複習或活動去了。

  顧澤樂得清靜。

  不是他高傲,只是心態使然。在他的認知里,自己與這些真正的十七八歲少年,早已隔了一層厚厚的時光壁壘。

  他的經歷、他的目標、他內心構建的龐大商業與文娛藍圖,都與眼前這片方寸校園格格不入。

  一年後,高考結束,大家便會各奔東西,走向不同的人生軌跡。

  他註定要走上一條與絕大多數人都不同的路。

  既然交集短暫,又何必投入過多情感和精力去經營一段註定漸行漸遠的關係?

  男生們並沒有刻意排擠他,頂多是在他經過時,好奇的目光停留得久一些,或者私下議論幾句這個看起來有點「獨」的新同學。

  偶爾有男生抱著籃球過來,隨口問一句:「顧澤,打球去嗎?」

  顧澤會客氣地搖搖頭,微笑道:「謝謝,你們玩吧,我再看會兒書。」

  他的拒絕並不生硬,但也明確傳遞了不想參與的信號。

  幾次之後,便很少有人再來主動邀請他參與課間的集體活動了。

  他更像一個安靜的觀察者,而非積極的參與者。

  大部分時間,他要麼在座位上翻看課本、複習資料,要麼就是望著窗外,眼神放空,顯然思緒已經飄遠。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就在顧澤沉浸在對《飢餓遊戲》情節的構思中時,他口袋裡的諾基亞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微微蹙眉,趁著無人注意,悄悄取出看了一眼屏幕——是一個陌生的帝都本地號碼。

  心中微微一動,他舉手向值班的老師示意:「老師,我有點不舒服,想去一下衛生間。」

  得到允許後,他快步走出教室,來到安靜的走廊盡頭,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

  「您好,請問是『顧盼生輝』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急促但很客氣的男聲。

  顧盼生輝,是他在「榕樹下」註冊的筆名。

  「我是,您是哪位?」顧澤的聲音平靜,心中卻已有了猜測。

  「您好您好!我是榕樹下網站的編輯,我姓張,張明。我們關注到您發布的作品《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數據反饋非常好,讀者留言非常活躍!我們編輯部經過討論,認為這部作品極具潛力,想跟您談談獨家簽約以及後續實體出版的相關事宜,不知您是否方便?」

  果然來了!比預想中還要快一些。顧澤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方便。張編輯您說。」

  「太好了!您看您最近什麼時候有空,我們能否見面詳談?電話里有些細節說不清楚。」張明的聲音帶著熱切,「地點可以由您來定。」

  顧澤略一思索。他一個「高中生」,不太適合去對方公司。

  「我平時課業比較忙。明天下午放學後吧,地點……就在東城區圖書館附近的那家『閒趣』咖啡館,如何?」他選擇了一個公共且安靜的地點,離他的四合院也不算遠。

  「沒問題!那就明天下午五點半,東城區圖書館旁的『閒趣』咖啡館,我準時等您。」張明爽快地答應下來,「那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

  掛斷電話,顧澤握著手機,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微微震動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計劃順利推進的踏實感。

  《那些年》就像他拋出的第一塊問路石,如今,已經聽到了清脆的迴響。

  實體出版,是他計劃中積累第一筆真正屬於自己、且來源清晰的可觀資金的關鍵一步。

  只有解決了資金問題,他後續的很多計劃才能得以展開。

  他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教室。

  周圍的同學依舊在埋頭苦讀,沒有人知道,身邊這個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轉學生,剛剛在走廊里,已經悄然推動了他商業帝國的第一根槓桿。

  放學鈴聲響起,同學們迅速收拾東西,三五成群地離開。

  顧澤不緊不慢地整理好書本,背上書包,獨自一人走出教室。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回頭看了一眼籠罩在暮色中的教學樓,目光平靜無波,但內心深處,對接下來的會面,以及由此可能展開的全新圖景,充滿了清晰的期待。

  這裡的校園生活是必須走過的橋,而橋的另一端,才是他真正廣闊的天地。

  現在,通往那片天地的門,正在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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