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成州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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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中府衙內,炭火噼啪作響。

  大宋四川宣撫使孟珙站在沙盤前,眉宇緊鎖。

  「稟大帥,前線急報!」副將快步入內,抱拳行禮道。

  「進!」孟珙抬頭,卻見一道緋色拂過門檻,戎裝佳人玉面明眸,一身英氣難掩其傾城之色。

  「黃幫主?!」

  孟珙看到來人,頓時大喜,連忙從沙盤前走了出來,抱拳道:「黃幫主回來了,我那郭家兄弟想來也平安歸來了吧?」

  黃蓉微微一笑,抱拳回禮道:「多謝孟兄關心,靖哥哥與我一同回來了,不過如今靖哥哥在天水,我快馬加鞭趕來漢中,就是有重要軍情向孟兄匯報。」

  「黃幫主且說!」

  接著,黃蓉就將天水降雪以及郭靖的推測一一告知了孟珙。

  孟珙聽後,回到沙盤前,心中默默計算起來。

  他手中可調動的兵馬只有十萬眾,其中五萬是汪世顯的汪家軍,兩萬是他從建康府帶來的屯駐大兵,原本駐守五州三關的將士只有三萬餘人。

  藉助地形用來防禦自然是夠了。

  但問題是,蜀地民生凋敝,禁不起長期戰事消耗。

  所以......

  想到這裡,孟珙抬頭看向黃蓉道:「黃幫主,我想讓曹友聞與郭兄弟配合,在天水阻擊蒙古大軍!」

  黃蓉提醒道:「天水如今只有一萬將士,撐不了多久的。」

  「不要贏,也不能輸得太輕鬆。」

  孟珙指了指沙盤,「用蒙古人自己的曼古歹戰術,且戰且退,將他們引到成州洛河附近。」

  黃蓉眼眸一亮,立刻說道:「成州屬西秦嶺余脈,多高山峽谷,可伏精兵。待蒙古大軍被引入谷地,派遣猛將率兵從兩翼殺出,逼迫蒙古人短兵相接,使其無從發揮騎射優勢。」

  孟珙笑著問道:「黃幫主以為如何?!」

  「甚好,但還可以更好!」

  黃蓉指了指外面迎風招展的牙旗,笑眯眯的說道:「我來之時觀察到,成州在冬季,似乎是以東北風、西北風為主。」

  孟珙聞言,快步走出大廳,看著那迎風招展的牙旗,對一旁的副將下令道:「立刻去成州,尋太史局的官吏詢問此事!」

  「遵命!」

  數日後,天水城外,茫茫雪原似被凍住的海浪,綿延至天際。

  郭靖立馬於冰封的土丘之上,玄鐵槍斜指蒼穹,槍尖凝著的冰棱在寒風中微微顫動。

  他極目遠眺,蒙古大軍的營帳如黑色毒菇,在銀白原野上鋪展數十里,炊煙裊裊,卻掩不住那數十萬鐵騎帶來的窒息威壓。

  身後,宋軍陣列嚴整,猩紅戰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郭大俠,蒙古前鋒動了!」哨兵狂奔而來,抱拳匯報導。

  地平線上,黑壓壓的騎兵如黑潮一般奔涌而來,馬蹄踏碎積雪,聲若悶雷滾過凍土。

  剎那間,金鐵交鳴之聲撕裂雪原。

  郭靖根本不給蒙古人施展射術的時間,帶領著宋軍前鋒直接沖了上去,與蒙古騎兵撞在一處,火花在冰天雪地里炸開刺眼的光。

  雙方騎兵混戰在一起,郭靖槍尖一顫,如游龍入海,連挑三名蒙古騎手於馬下。

  他槍勢未歇,又借馬沖之力,將一名百夫長的胸甲洞穿,玄鐵槍抽出時,帶起一蓬滾燙的血霧,在雪地上洇開紅梅般的印記。

  蒙古兵將見他如此悍勇,不但不退,反而更加兇狠的圍攻上來。

  郭靖見狀,不禁仰天長嘯,這才是他認識的那支無所畏懼的蒙古鐵軍啊!

  後方的蒙古步卒見狀,在沒有涼王軍令之前,他們也不敢放箭。

  雙方騎兵交戰一陣之後,城樓上的令旗揮動起來。

  郭靖見狀,當即命令葉寒雲吹響哨聲。

  下一刻,就見宋軍將士有意脫離戰場,蒙古鐵騎自然不會放任他們離開。

  哪知這些宋軍將士居然反手射出大量箭矢,一時間居然阻擋了蒙古鐵騎追擊的步伐。

  這正是蒙古人引以為傲的曼古歹騎射戰術!

  如今居然被宋人用得如此純熟,簡直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的究極挑釁。


  先鋒大將史天澤怒目圓睜,長刀直指宋軍背影:「宋賊敢竊我蒙古戰法!給我追!此等鼠輩,必斬盡殺絕!」

  蒙古騎兵發一聲喊,如黑潮般緊追不捨。

  另一邊,數十架簡陋的投石機被推至陣前。

  「放!」

  千戶長一聲令下,石塊如蝗群般砸向城牆。

  守軍急忙以弓弩還擊,箭雨傾瀉而下。

  趁著守軍被壓制,大量的蒙古步兵扛著雲梯衝向城牆。

  衝車在弓手掩護下緩緩推向城門,包鐵的木輪在雪地上軋出深痕。

  城上守將急令:「倒沸油!」

  滾燙的油液潑下,伴著悽厲的慘叫聲。

  但蒙古兵毫不退縮,後續隊伍立即補上。

  雲梯接連架起,敢死隊員口銜彎刀奮力攀登。城頭守軍拼命推倒雲梯,用長矛刺向攀城之敵。

  「轟!「衝車開始撞擊城門,每一聲巨響都讓城牆微微震顫。

  守軍投下火把,試圖引燃衝車,卻被蒙古弓手精準射殺。

  城牆西北角一處垛口已被投石機砸出缺口,蒙古兵如潮水般湧向那裡。

  一名青年守將親率精銳堵住缺口,雙方在殘垣間展開白刃戰。

  雙方彎刀與長槍交錯,戰鬥了一日後,城門還是破了。

  郭靖、曹友聞、張維率領殘兵迅速後撤。

  蒙古大軍緊隨其後,且追且戰。

  這一追一逃,便是三日,雙方從天水一路達到了成州之外。

  闊端在中軍大帳內聽聞前鋒進展,撫掌大笑:「孟珙不過是徒有虛名!待我軍拿下成州,便可長驅直入蜀地!」

  有部將進言道:「殿下,宋軍退得太過順暢,恐怕有詐啊!」

  闊端搖頭道:「五十萬對十萬,我蒙古鐵騎的鐵蹄,能踏碎任何計謀!傳令,明日一鼓作氣,踏平成州!」

  第四日黃昏,鉛灰色的雲團壓在洛河谷地上空。

  蒙古大軍如一條黑色巨蟒,終於蜿蜒抵達成州外圍。

  按竺邇勒住馬韁,望著兩側陡峭的山壁,心頭忽然掠過一絲寒意:「此地地勢狹窄,大軍難以展開!快傳我號令,結陣緩行!」

  他話音未落,兩側山頭忽然鼓聲震天!「咚!咚!咚!」

  沉悶的鼓點如驚雷炸響在山谷之間。

  緊接著,宋軍伏兵如猛虎出閘,從密林與雪坡後呼嘯而出。

  更可怖的是,無數火油乾草被順風點燃,烈焰借著風勢,瞬間在谷中連成一道火牆,將蒙古軍困死其中。

  「不好!中計了!」

  按竺邇神色一變,大吼道:「結陣禦敵,有序撤退!」

  雖然蒙古大軍被這突如其來的火攻沖亂了陣腳,但將士們訓練有素,居然在按竺邇的指揮下,靠著敢死的勇氣,以騎兵沖開了火牆,緩緩撤出了山谷。

  山谷之上,孟珙迎風而立,他看著下方撤離的蒙古前軍,心頭不禁感慨不愧是百戰之師,如此險境都能臨危不亂。

  他冷聲道:「傳令!張子良、汪忠臣率部斷其兩翼退路!郭靖、曹友聞回軍夾擊!務必將此股敵軍,全殲於洛河谷地!」

  軍令如山,瞬間傳遍戰場。

  左側密林,張子良率精兵如利刃出鞘,直插蒙古軍右翼。

  右側山坡,汪忠臣部如猛虎下山,截斷蒙古軍左路。

  郭靖與曹友聞則率軍返身殺回,與伏兵形成四面合圍之勢。

  「中計又如何!我蒙古勇士縱橫天下,豈會懼你這等詭計!」

  按竺邇揮刀砍翻身邊驚馬,試圖穩住軍心,「給我殺出去!」

  可宋軍特地選了此地決戰,就是避免與蒙古騎兵在開闊之地周旋。

  蒙古騎兵施展不開,被迫陷入短兵相接的近戰泥潭。

  而宋軍步卒,最不怕便是步戰!

  戰場上,郭靖一馬當先,玄鐵槍舞得風雨不透,直撲蒙古中軍。

  蒙古將士悍不畏死,結成盾陣圍攏上來。

  郭靖槍尖一顫,槍影如狂風卷落葉,瞬間將前排親兵掃倒一片。


  他目光如炬,片刻便鎖定了按竺邇所在的位置,一夾馬腹,小紅馬通靈一般,朝著按竺邇沖了過去。

  按竺邇身邊親衛立刻拔刀迎上,可他們又如何是郭靖的對手?

  不過片刻功夫,十餘親衛便死在郭靖槍下。

  按竺邇怒目圓瞪,拔刀與衝到他面前的郭靖戰在一起。

  刀槍相交,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鳴。

  按竺邇刀法狠辣,招招直取要害。

  郭靖槍勢沉穩,守如泰山、攻如雷霆。

  二人馬打盤旋,轉眼已交戰十餘回合。

  戰場另一端,戰況慘烈異常。

  統制王資率摧鋒軍左衝右突,身中十餘箭仍屹立不倒,最終力竭被亂刀砍殺。

  白再興的踏白軍與蒙古騎兵陷入巷戰般的纏鬥,全軍覆沒時,白再興仍拄著斷槍,怒目圓睜。

  張維率軍馳援,卻被先鋒大將史天澤回馬一刀,斬於馬下。

  「兄弟們!為張將軍、王將軍報仇!」

  郭靖目睹戰友陣亡,悲憤交加,槍法驟然凌厲三分。

  他虛晃一槍,逼得按竺邇橫刀格擋,隨即槍尖一沉,如毒蛇出洞,直刺其馬腿。

  戰馬吃痛倒地,按竺邇猝不及防,重重摔在雪地里。

  郭靖槍尖暴起寒芒,如電閃般穿透按竺邇的胸膛。

  蒙古軍見主將陣亡,士氣防線轟然崩塌。

  宋軍乘勝追擊,先鋒大將史天澤還想重振士氣,卻被衝上來的張子良揮舞著丈八蛇矛刺穿了胸膛。

  闊端沒想到按竺邇會敗得這麼慘這麼快,還未等他馳援,宋軍就殺到了跟前。

  在孟珙的指揮下,宋軍弓弩手迅速前壓,霎時間箭如飛蝗,密集的弩矢落在蒙古騎兵陣中,便是一陣人仰馬翻。

  蒙古騎兵試圖迂迴包抄時,郭靖已經從山谷中殺了出來,與蒙古騎兵針鋒相對。

  汪世顯見狀,立刻指揮著宋軍刀盾手突進,盾牌相連如鐵壁,長刀從縫隙間不斷劈砍,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蒙古軍陣在層層推進下不斷收縮,騎兵優勢根本無法發揮出來。

  宋軍各兵種配合默契:弓弩遠射壓制,刀盾近戰搏殺,長槍兵專克騎兵。

  蒙古大軍節節敗退,中軍大旗在混戰中搖搖欲墜。

  眼看事不可為,親兵們果斷選擇帶著闊端撤離戰場,狼狽突圍。

  闊端回頭望了一眼成州方向,卻見戰場上雙方將士混戰在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短時間根本分不開,他咬牙切齒道:「郭靖、孟珙!好手段啊!」

  「殿下,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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