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樓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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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樓蘭

  陳普的記憶中,這塊地域在現代是綠洲農業寶地,只需找准水源、興修水利、選對作物,稍加摸索開發,絕對能成為大漢的西北糧倉。

  而且河西四郡開墾地越多,就能轉移更多人口到這裡。

  屆時,大漢對西域諸國的影響力就會越強。

  劉徹之所以要打匈奴,是因為匈奴一直來來回回摸漢朝屁股。

  暴脾氣的漢武帝怎麼可能忍,想要要徹底滅掉匈奴,永絕後患是以兵戈不斷。

  但是陳普從後世史觀看,匈奴是滅絕不了的。

  遊牧部落聯盟沒有固定的城池、農田等戰略目標,部族隨水草遷徙,以騎兵為核心戰力。

  戰敗的匈奴部落可向更遠的漠北甚至中亞遷徙,依託草原、戈壁休養生息。

  反觀大漢農耕文明,戰爭成本極高,無法長期在漠北駐軍駐守,難以形成對草原的有效占領。

  但如今,陳成可以把這個戰爭成本,轉嫁給西域諸國,乃至引到更遙遠的東歐,只要新政落地。

  陳成特意召來兩位叔父議事,大司農陳潤、太僕陳步。

  一見面,陳潤與陳步便直言不諱,認為侄兒此舉有些冒進。

  陳步繼承了陳勤一脈學者的嚴謹與審慎,細細分析道:「河西之地歷來是匈奴牧地,氣候乾旱、水源稀缺,農作物根本無法存活,千百年來只知放牧,強行墾荒怕是難有成效。」

  陳潤點出了朝堂隱患,河西四郡的駐軍兵團,歷來是勛貴子弟的鍍金之地。

  如陳成要精簡河西四郡邊軍,校官之職必然大幅減少,這就相當於斷了一大批勛貴子弟的晉升之路。

  現在百官敢怒不敢言,只是忌憚陳成的威望,可一旦政令推行失敗,這些人必然會群起而攻之。

  陳潤長嘆一聲,「成兒,你忘記你大父了嗎?」

  「當年他何等驚才絕艷,推行改革強漢,最終不也因威脅皇帝與舊黨勢力,只能落寞歸隱以求自保?」

  陳成神色平靜,「叔父,這次不一樣了。」

  陳潤追問,「哪裡不一樣?」

  「兵權在我。」

  陳成一字一句。

  經過當年陳歷改革滑鐵盧,陳普早已痛定思痛,這次留了八百個心眼。

  此前重整北軍時,他便藉機將大量陳氏子弟、門生故吏安插進軍中,讓陳何牢牢掌控了這支長安精銳。

  北方的長水胡騎,校尉蘇體內流淌著陳氏血脈,隨時可以遠程調遣。

  再退一萬步講,當今皇帝劉據,幾乎是無條件支持他這位女婿兼表弟。

  劉據甚至私下對陳成說過:「此次新政,只要能成功削減邊軍、減輕國庫負擔,即便過程中有些波折,也算是大功一件。」

  他還曾提議將此事交給霍光牽頭辦理,替陳成分擔壓力。

  但陳成拒絕了。

  他清楚霍光的能力絕對沒問題,可把這種燙手的差事交給他,難免會讓他心生嫌隙。

  自己太傅大司馬高位,可驅使之,但若將鍋甩給霍光,只會寒了人心。

  唯有自己親自牽頭,人家才會踏實願意為你效力。

  見陳成如此有把握,而且底氣這麼足。

  陳潤與陳步便不再勸阻,直接表示全力配合。

  陳成讓陳潤牽頭,設立河西農漕署,統籌負責河西四郡的農業生產規劃、水利設施修繕、糧草轉運調配等一應事務。

  同時將自己所知的河西綠洲開發要點、耐旱作物選擇等經驗告知陳潤,聽得陳潤眼前一亮,當即領命而去。

  隨後又讓陳步從各地官牧中,挑選一批耐旱、耐粗飼的牛羊,調撥至河西,一方面供軍屯士兵與流民食用補貼,另一方面發展畜牧,與農耕互補。

  仁和四年,河西四郡傳來的奏報,河西農漕署統籌下,於祁連山下找到了綠洲水源地,自西域引種的耐旱粟米、糜子與首蓿等作物喜獲大豐收。

  昔日荒蕪的戈壁邊緣,如今已是阡陌縱橫、麥浪翻滾。

  軍士屯田儲糧進展極為順利,河西四郡各邊境倉廩堆得滿滿當當,自給自足。

  ——


  百官聞聽,無不訝然。

  荒唐的河西墾荒,竟然真的成了!

  這塊被大漢掌控三十年卻始終糧產微薄的土地,糧食豐收了?

  劉據更是龍顏大悅,下旨賞賜河西軍屯將士與農漕署官員,一時間,陳氏新政的聲望更盛。

  不過又過一個月,一道急報便從敦煌郡傳至長安,一支由西域返程的大漢商隊,在途經樓蘭國邊境時遭遇劫殺,商隊成員無一生還,所載貨物被洗劫一空。

  劉據當即下令,派遣使者攜帶國書前往西域樓蘭國,徹查此事,要求樓蘭國王給出解釋。

  然而一個月過去,出使的使團杳無音信,唯有一名身負重傷的使團護衛,拄著一根折斷的節杖返回了長安。

  當年張騫出使西域,被匈奴俘獲數年,受盡磨難卻始終堅守漢使氣節,歸來時手中便緊握著這根節杖。

  它是大漢使者的信物,更是大漢尊嚴的象徵。

  如今使者未歸,唯有折斷節杖被帶回,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樓蘭小國,竟然敢挑釁大漢威嚴。

  一向溫和寬厚的劉據勃然大怒,「小小樓蘭,竟敢如此猖獗!劫我商隊,害我使者,斷我節杖,是欺我大漢無人嗎?!」

  百官見狀,瞬間抓住了這等待已久的時機,紛紛出列上奏。

  「此事皆因河西邊境兵少所致!自太傅推行軍屯之策,邊軍被大幅精簡,如今西域諸國見我大漢邊防空虛,才敢如此放肆!」

  「昔日我大漢強兵駐守,諸國誰敢有半分不敬?如今正是因為削減邊軍、推行屯田,才助長了西域諸國的氣焰啊!」

  一時間,朝堂之上非議四起,所有矛頭都直指陳成。

  面對滿朝的質疑,陳成卻神色淡然,仿佛未聞,待百官議論稍歇,才緩緩開口:「樓蘭國毗鄰匈奴,向來首鼠兩端,見風使舵,此等小國的卑劣行徑,早有先例,與我大漢邊軍多少無關。」

  劉據問道:「那依太傅之見,該如何處置?」

  他對百官的言論並不在意,只期望陳成能給與自己諫言。

  陳成抬眸,「破樓蘭,震懾西域諸國,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轟然一片。

  此前是太傅力主削減邊軍、推行屯田,如今卻又主張出兵,這不是自相矛盾,都不用群臣參奏,自己就開始打自己的臉了?

  桑弘羊勸諫道:「太傅,如今大漢正值休養生息之際,國庫雖有好轉,但經不起大規模征戰消耗。」

  「此時動刀兵,恐會動搖新政根基,得不償失啊!」

  陳成笑道:「所用非朝廷之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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