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東風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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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東風助我

  丹徒,北倚長江天險,南接吳越沃野,歷代為朝廷重兵戍守。

  此刻,這座軍事重鎮已被吳軍先頭部隊占據,士卒正抓緊修繕碼頭、疏通糧道,為後續主力西進長安掃清障礙。

  陳凜晝夜急行,殺向城中。

  城內吳軍皆是輕慢懈怠之態,萬萬沒想到,敵軍竟會從自家腹地驟然殺來,防線鬆懈形同虛設。

  陳凜親率精銳玄兵衛,如神兵天降,幾乎未費吹灰之力便攻入城內,斬殺守將,順勢接管了整座丹徒城。

  陳凜篤定,「此城乃是控扼東南水路的咽喉要地,吳王要想圖長安,糧草大軍必須經過此地。」

  果不其然,不過一日光景,一支大軍便浩蕩抵達丹徒城外。

  前鋒大將周丘勒馬陣前,望著緊閉的城門,怒聲大喝:「城上守軍!為何不為自家軍隊開門?!」

  「放箭!」

  回應他的,是漫天呼嘯而至的箭雨。

  城樓上,陳鑫指揮守軍,投石羽箭齊落,直接打亂吳軍軍陣。

  與此同時,兩側陡峭山道間,喊殺聲震天動地。

  陳凜早已在此設下伏兵,此刻伏兵盡出,順著山勢直衝吳軍大陣。

  吳軍猝不及防,陣型瞬間大亂,士兵們哭嚎著四處逃竄。

  激戰半日,吳軍大敗。

  陳凜幾招挑殺吳將周丘,麾下將士奮勇拼殺,共斬殺吳軍兩萬餘人,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劉濞聽聞消息,怒不可遏,當即親率剩餘主力大軍馳援丹徒,誓要奪回這處咽喉要地。

  同時,他緊急調遣江東水師戰船三百餘艘,打算從水路繞過丹徒,先與楚國大軍匯合。

  畢竟自己可是伐長安的主力,要是吳軍延誤戰機,這些諸侯王就是一盤散沙。

  「些許兵力損失不足為惜,眼下兵貴神速,儘早與楚軍匯合,直撲長安方為上策!」

  劉濞站在王船艦頭,望著江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早已預估過強行渡江會遭受的損傷,在他看來,這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

  而且只要水路大軍繞過丹徒多面圍攻這座軍鎮,不消幾天便能破城。

  「左右兩翼大軍,全力攻城,務必牽制住城內守軍!水師趁勢渡江,不得有誤!」

  劉濞端著酒樽,只覺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嘴角噙著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一名親兵匆匆奔上甲板,跪地稟報:「啟稟大王,前方江面上,有十餘艘樓船橫亘江心,擋住了我軍去路!」

  「哦?」劉濞放下酒樽,緩緩起身,扶著船舷遠眺。

  只見遠處丹徒江面之上,隱隱有江霧瀰漫,依稀可見十餘艘樓船一字排開,如銅牆鐵壁般橫擋在航道中央,船舷兩側弓弩林立,甲士密布,殺氣騰騰。

  他先是一愣,隨即嗤笑一聲,「就憑這幾艘破船,也想攔住我數萬水師?!

  」

  話音落,他的目光落在最中央那艘樓船的望台之上,瞳孔一震—一那裡立著一名身披銀甲的年輕將軍,身姿挺拔,氣場凌厲。

  這身影瞧著竟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他問道:「此人是誰?」

  左右隨從仔細辨認片刻,搖頭答道:「回大王,未曾見過此人。但看對方船上的旌旗,乃是陳」字,應是會稽陳氏一族的人。

  「陳家?」

  劉濞臉色微沉,眼中閃過一絲驚疑,「竟是陳家!他們竟能提前預料到我會從水路進軍,在此設伏攔截?」

  他怒聲自語:「那李長到底在做什麼?連一個陳氏都牽制不住?」

  可轉念一想,他又釋然了。

  即便陳氏有備,不過是十餘艘樓船,麾下水師有三百餘艘戰船,兵力懸殊,只需船隊齊頭並進,便能將這幾艘攔路的孤船撞得粉碎。

  想到此處,劉濞重新坐回王船的寶座之上,端起酒樽淺酌一口,神色恢復了之前的從容。

  陳凜立於樓船望台之巔,銀甲映著江光,笑道:「劉濞匹夫!汝踏江而來,便是自投死路,今日死期至矣!」

  他抬手揮下軍令旗。

  丹徒臨江的城牆之上,早已嚴陣以待的陳鑫立刻帶著守城士兵們行動起來。

  數十隻盛滿硫磺、松脂的火桶應聲拋射,更有六台基礎配重式投石機轟然作響,易燃物朝著吳軍水師的戈船、鬥艦呼嘯而去。

  「嘭!嘭!」

  數艘戈船的甲板被巨石砸中,木屑飛濺,船身微微顛簸,卻未傷及根本,甚至都未曾漏水。

  「射偏了?」

  船上的吳軍士兵先是驚惶,見未造成致命損傷,當即鬆了口氣。

  「不、不對勁,古怪的味道隨風飄過來了————」

  唯有王艦上的劉濞,臉色驟然劇變。

  一股刺鼻的硫磺混著火油的氣味,順著江風撲面而來!

  「這是————松脂油!」

  他猛地抬站起身感受風向,江面上刮的,竟是勢不可擋的東風!

  橫亘江心的樓船、拋射的火桶、恰到好處的東風————

  一瞬間,劉濞打了個寒戰,自負與從容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終於想通了對面那少年將軍的用意!

  「不好!是火攻!」

  他立刻下令戰船掉頭。

  不過已經晚了。

  陳凜立於望台之巔,手中長弓已然拉滿,箭尖裹著浸油的棉絮,被親兵點燃的火光映亮他冷峻的眉眼。

  他居高臨下,俯瞰著慌亂掉頭的吳軍船隊,一字一句,聲如寒鐵裂冰,響徹江面:「東風助我,野火燎江!」

  松弦之聲清脆刺耳,火箭如流星趕月般劃破長空,精準命中一艘吳軍鬥艦的帆布。

  「轟!」的一聲巨響,帆布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東風一卷,火勢如瘋魔般蔓延,轉眼便吞噬了整艘戰船。

  江面上吳軍戰船密集如蟻,一艘船起火,火舌很快便借著風勢舔舐到相鄰的船隻。

  片刻之間,烈火熊熊,映紅了半邊天,江水被烤得發燙,無數吳軍士兵在火海中哀嚎掙扎,或墜入江中被熱浪燙傷,或被濃煙嗆得窒息,屍骸漂浮,血流滿江,場面慘烈至極。

  「怎麼會如此!?」

  劉濞見狀,目眥欲裂,這已經完全超出自己能接受的傷亡範圍。

  「倒是本王輕敵了————」

  他猛地將手中酒樽砸在甲板上,厲聲下令:「下令全軍,放火箭還擊!所有戰船,撞向陳氏旗艦!」

  吳軍戰船上甲士射出火箭還擊,同時借著余勢朝著陳凜的旗艦猛衝而去。

  箭雨交織,火光漫天,江面上箭矢呼嘯聲、戰船撞擊聲、士兵慘叫聲此起彼伏,混亂到了極點。

  陳凜立於旗艦船頭,銀甲上已濺上點點血污,卻依舊身姿挺拔拉弓搭箭,箭無虛發,精準射穿吳軍射手的咽喉。

  箭矢耗盡,他便棄弓提戟,望著迎面撞來的一艘吳軍鬥艦,眼神絲毫未變,穩如泰山。

  「嘭——!」

  兩船劇烈相撞,木屑飛濺,船身如驚濤中的落葉般劇烈搖晃,不少士兵站立不穩摔倒在地,甚至有人直接被甩入江中。

  陳凜單手挺戟刺入甲板,玄鐵長戟穩穩紮根,他身形紋絲不動,宛如一尊釘在船頭的戰神,巍然不可撼動。

  「身前便是國賊逆寇!身後是我大漢江山!退無可退!」

  陳凜聲震全軍,手中長戟猛地拔出,帶起一片木屑與塵土,「隨我殺!斬盡逆賊,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身後八百玄兵衛、三千陳家府兵齊聲響應,聲浪蓋過火聲與風聲。

  他們皆是精銳中的精銳,此刻士氣如虹,緊隨陳凜之後,順著兩船相連的船舷跳板,衝殺向吳軍戰船。

  吳軍士兵多善水性,不少人棄船跳入江中,從水下悄悄游至陳凜的旗艦船舷,攀爬而上,與陳家兵士展開近身肉搏。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每一寸甲板都浸染著鮮血,每一處角落都在廝殺,戰況愈發慘烈,已然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殘月如霜,烈火焚波,血色滿江。

  江面上漂浮的屍骸不計其數。

  劉濞立於王船上,重新斟滿一杯酒,卻再也喝不出半分滋味。

  他冷漠地觀望著戰局,強壓著心中的煩躁,沉聲道:「雖折損了不少戰船,但陳氏兵力有限,已是強弩之末。勝利,終究是老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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