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是霸王?那我殺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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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你是霸王?那我殺的是誰?

  韓王府,朱門緊閉。

  「回家了————」

  陳還勒馬駐足,望著這方熟悉的院落,眸中掠過一絲複雜之色。

  當年陳麒彌留之際,曾囑咐吳柔早些帶家族南遷封地,避長安朝堂風波。

  怎料世事難測,魏倩臨行前突發惡疾,封地遠在會稽,近海氣候濕熱難適,病體根本經不起長途顛簸。

  吳柔無奈,只得暫且留居長安。

  未想這一留,竟遇上劉盈駕崩,呂雉失子後愈發偏執,唯恐再失去唯一的女兒魯元公主,便以各式賞賜與傳召牽絆,硬是將陳氏一家留在了長安。

  吳柔倒也通透,自此閉門謝客,每日照料魏倩病體、打理家事、教誨子女,行事低調。

  「我將玄兵衛交由吳柔調動,如今我的身份是陳還,要想想辦法如何說服她————」

  陳還一邊思量,翻身下馬。

  府前守衛見是他,連忙躬身行禮:「見過還公子!」

  朱門緩緩開啟,陳還大步流星而入,「娘親!」

  「還兒,你回來了?」

  吳柔素衣布裙,聞聲從正廳走出。

  次子在宮中任郎中,雖是天子近侍,卻因朝政紛亂難得歸家,前些年份連侄兒吳勉都被罷相,她日夜懸心,此刻見兒子歸來,心中寬慰無比,剛要問起近況,目光卻注意到陳還衣襟上大塊血漬。

  周身瀰漫血氣,顯然是經歷了一番激烈廝殺————

  吳柔心疼道:「還兒,你這是————」

  陳還語氣急切卻沉穩:「娘親,沒時間細說了!宮廷有變,呂雉已崩,諸呂欲亂,陳家生死存亡在此一舉!請將玄兵衛交由我指揮!」

  「你是如何知曉————玄兵衛?」

  吳柔渾身一震,眸中閃過驚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往日裡兒子聰慧但內斂,在外表現的木訥。

  今日卻言辭果決、氣勢凜然,競與亡夫當年有九分相似。

  她不再多問,轉身快步入內,片刻後捧著斬蛇劍出來。

  陳還生前定下家族信物,陳氏嫡系血脈,憑此劍可號令玄兵衛。

  「此乃斬蛇劍,玄兵衛見劍如見汝父。」吳柔將劍鄭重交予他手中。

  得劍在手,陳還轉身便往馬廄而去,徑直牽出那匹通體烏黑、神駿非凡的烏騅馬,當年征戰的坐騎,庶子陳勤一直精心照料,未曾讓它受苦。

  縱馬至偏殿,這是侯臣住所。

  「速率府兵和玄兵衛整裝待命,隨我馳援宮城!」

  下令鍾離昧率軍整裝待命。

  「遵令!」

  鍾離昧見斬蛇劍,再見是陳還,便無半分遲疑,轉身調集府兵和死士。

  「駕!」

  陳還翻身上馬,揚鞭出府,卻見吳柔站在庭院中,身後幾名侍從捧著的,正是陳麒昔日征戰的戰甲與玄鐵大戟。

  吳柔走上前,親自為他束甲,柔聲道:「我兒定當如汝父一般,執戟平亂,得勝歸來。」

  陳還心中一暖,重重點頭。

  銀甲加身,長戟在手,烏騅嘶鳴,他勒馬轉身,望去時。

  吳柔與聞訊趕來的魏倩、陳隨兄妹等人皆立在階前,自中灼灼。

  陳還心中堅定,此戰關乎自己一家人生死,如何能不爭!

  「鍾離昧,你率府軍守住府邸,等我歸來!」

  陳還輕夾馬腹,烏騅馬四蹄翻飛,「玄兵衛,隨我來!」

  載著他衝出韓王府,一路疾馳而去。

  不多時,太僕府前便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侍衛通傳後,夏侯嬰匆匆出迎,抬眼見到馬上銀甲戰將,竟當場僵在原地。

  銀甲勝雪,長戟凌雲,那眉眼間的英氣與沉穩,分明是忠武王再世!

  還是那個三千撼三萬,斬龍且奪旗的全盛時期!

  「夏侯叔叔!」

  陳還翻身下馬,語氣懇切,「我陳氏有難,長安將亂,高皇帝長宗血脈亦危矣!望叔叔看在先父同袍征戰的情分上,出手相助!」


  夏侯嬰回過神來:「故人一族有難,我夏侯嬰豈能袖手旁觀!你且說,要我如何做?」

  陳還道:「為我,駕車。」

  長安,相國府。

  諸呂宗親環坐堂內,皆坐立難安。

  呂雉臥病數日,宮中信訊斷絕,連審食其這個親呂的臣子,也未傳回半分動靜。

  呂祿開口,「姑姑莫非是要一死了之,棄我呂氏宗族於不顧?」

  呂產眉頭緊鎖,「事不宜遲,我等即刻入宮,守著姑姑直至最後一刻!」

  說罷便要起身,一眾呂氏子弟紛紛附和,正要風風火火往外闖。

  「站住!兩頭蠢豬,慌什麼!」

  一聲厲喝從堂側傳來,呂嬃在侍女攙扶下緩步走出,眸中儘是沉穩之色。

  呂產問道:「三姑姑此言何意?」

  呂嬃冷聲道:「不管姐姐此刻生死,皆是爭分奪秒之際!那些豐沛老臣與劉氏宗族,早已虎視眈眈,只待我——

  呂氏露怯便要動手。

  當務之急,是速修書信傳往各封地,召呂姓諸王調兵入長安!屆時兵鋒在手,方能壓下諸劉起勢!」

  呂產聞言一怔,遲疑道:「可若姑姑尚未晏駕,見我等私調兵馬,必當暴跳如雷啊!」

  呂婆厲聲斥道:「姐姐病篤多日,早已昏聵難斷!我等此舉,乃是為保呂氏存續,替她定策!

  難道你們願一輩子活在劉氏宗族的威壓之下,任人宰割?」

  呂產與呂祿對視一眼,不再遲疑,當即草擬信箋,令諸呂王星夜提兵入關中。

  「事已至此,需得入宮求蓋玉璽!一旦印信加身,諸王兵馬便可沿途無阻入長安,屆時與劉氏相爭,我等便占盡上風!」

  「同時需要動用兵力,控制長安內部,以防有宵小作亂!」

  呂產率南軍逼近皇宮。

  呂祿則縱馬前往北大營,準備調遣鎮守長安的北軍,戒嚴全城。

  於此同時,陳平府上。

  灌嬰、周勃兩位老臣都在,右相陳平面色沉靜,太尉周勃鬚眉戟張,穎陰侯灌嬰閉目養神,——

  三人氣息沉凝,顯然已在此議事多時。

  而堂中最惹眼的,卻是一位身著戎裝的年輕人。

  他腰懸雙劍,背上強弓斜挎,箭囊飽滿,玄甲映著燭光,將他眉宇間英氣與凜冽殺伐氣襯得愈發熾烈。

  此人,正是白虎司馬、齊王胞弟、朱虛侯劉章。

  「諸位!」

  劉章聲如裂帛,「本侯已得確訊,妖婦呂雉已經晏駕!」

  按劍沉喝:「此乃天賜之機!當趁諸呂群龍無首,興兵誅滅呂氏及其黨羽,清君側、安社稷,復我大漢清明!本侯懇請諸位共襄盛舉,助我一臂之力!」

  周勃與灌嬰對視一眼,皆沉默不語。

  在二人看來,這少年太過輕狂。

  呂氏根基未動,更有太后威名,此刻動手形同謀逆。

  自己先起勢便無大義,要除諸呂何必急於一時?

  唯有陳平撫掌而起,自光灼灼地打量著劉章,贊道:「壯哉!將軍此等膽魄威風,當真有當年西楚霸王風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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