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此子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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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此子類父

  宮中耳目繁多,呂雉已死的消息怕是瞞不了多久。

  想必諸呂和功臣集團還有劉姓宗族很快都會行動起來。

  陳還略微沉吟,「必須趕在這幾股勢力反應過來前,掌控整個皇宮,再奪長安!」

  眼下長樂宮已在掌控之中,還剩小皇帝住的未央宮。

  但問題來了,西漢宮殿規制之宏大,遠超後世明清十倍有餘,長樂宮與未央宮相隔數里,皇室日常往來都需乘車駕,他手頭這百餘名內廷侍衛,根本湊不齊足夠馬匹奔襲未央宮。

  「看來,只能亮底牌了。」

  陳還沉吟片刻,已有決斷。

  「從弟!這、這是————」

  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吳勉身著不起眼的侍衛服闖入,看清殿內屍骸與持劍而立的陳還,驚了一下。

  他跟著姑丈之時,暗殺以及戰場廝殺何等慘狀沒見過,震驚的,自然不是殿內慘烈景象。

  而是這一向木訥的表弟,竟敢斬殺呂雉最心腹的審食其!

  這是何等魄力和手段,能在虎狼四顧的宮中隱忍至今。

  吳勉心中暗嘆,「看來,姑丈傳於令郎之道,遠勝於授我這外甥啊————」

  他被罷相後想起陳麒昔日教誨,於是蟄伏宅邸靜待時機,只囑陳還盯緊宮中動向,卻沒料到收到消息入宮後,看到的卻是表弟已經穩定局面了!?

  這不是姑丈教的,這小子能做的這麼好?!

  不過他也不嫉妒,畢竟陳麒都將自己扶持到三公之位了。

  在自己心中,姑丈就是自己的再造之父啊!

  吳勉問道:「弟,我只讓你帶信,你一個人把事情辦好了?」

  「大事未成,你我宗族皆有危險,長樂宮兩百侍從歸你調遣,即刻去開武庫武裝眾人。」

  陳還沒空解釋,語速快如擊節:「持此符節,再憑你昔日相威,潛去未央宮收編侍從,切記,不可驚動宮門巡邏的南軍!」

  吳勉一怔,這布置縝密果決,環環相扣,哪還是他印象中那個唯唯諾諾的表弟?

  更奇的是對方周身氣勢,這股凜冽威壓,好像久經沙場歷練出來的一般,令人不由得心生畏懼,像是在哪裡見過————

  但吳勉畢竟也是經歷過風浪之人,立刻知曉現在局勢危局。

  是以,他也不是毫無準備來的,「弟放心,我早有準備,已聯絡長安北軍高陽營統帥,入宮馳援!」

  酈商麼?

  陳還馬上便猜到吳勉所聯繫之人,畢竟這二位昔日同在自己麾下,是過命的袍澤,忠誠可靠毋庸置疑。

  可他那兒子酈寄素來與呂祿交好,這顆棋子,怕是藏著變數。

  「酈商可信,但需防他子掣肘。」

  陳還拍了拍吳勉肩頭,語氣凝重,「速去行事!開武庫著甲備戰!」

  「好!」

  吳勉見識過陳還方才的雷霆手段,細思之下更覺其部署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他重重點頭,剛要轉身召集侍從動身,又猛然回頭,關切道:「弟,你孤身一人,如何行事?」

  陳還從侍衛手中接過快馬韁繩,掌心扣住馬鞍,足尖行雲流水,翻身上馬。

  他勒住馬韁,居高臨下,「我去調兵。」

  又問道:「武器找來了嗎?」

  「已備妥!」

  兩名侍衛快步上前,合力抬來一柄長戟。

  陳還探身接過,掂了掂重量,手腕輕旋便將長戟橫置馬鞍,眸中閃過一絲滿意:「劍可斬數人,此戟,方是百人辟易的利器。」

  雖不及他當年慣用的精鐵大戟沉猛,倒是湊合能用。

  不等吳勉再問,陳還快馬如離弦之箭,一騎絕塵。

  「往西邊走?還要調兵?」

  吳勉呆立原地,記憶沒錯的話,那方向是西闕門方向,穿過之後,便是兩位開國重臣的府邸。

  難道表弟是去?!?!

  「不過他一人前往,如何闖過五十人」

  西闕門由南軍精銳戍守,光是城門衛侯司馬便轄五十人守軍。


  沿途更事遍布巡邏哨卡。

  吳勉很是擔憂,可轉念想起方才陳還握戟時的凜冽氣勢,想起他布局時的運籌帷幄,腦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畫面,多年前穹隕谷一戰,忠武王持戟萬軍叢中取單于父子首級,血染征袍卻目光如炬的神威。

  那股橫貫沙場的悍勇,那股舉重若輕的沉穩,正與眼前的陳還漸漸重合。

  「此子類父,風骨如炬!不愧是將門之後!」

  吳勉眸中驚疑盡散,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振奮。

  宮廷之內,由郎中令負責戍衛。

  陳還殺之,再以符節傳詔,可以統領。

  但是這招對駐守在長樂、未央兩宮外圍的禁軍沒用。

  南軍由同為九卿的衛尉轄制,如今掌權者正是呂產,呂氏子弟早已滲透軍中,盤根錯節難以撼動。

  ——

  更遑論呂產深居南軍大營,守衛森嚴如鐵桶,縱使忠武王神威,也難在萬軍之中取其首級。

  是以,只能另闢蹊徑。

  「一人難撼萬軍,便借千人之勢!」

  陳還眸中精光一閃,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自己昔日府邸。

  當年長安建都,蕭何將皇宮建於土坡之上,以顯皇權凌駕眾生。

  又規劃功臣宅邸、行政民宅,井然有序。

  劉邦看完規劃,給蕭何提了一條重要指示,「朕得天下,賢弟陳麒功不可沒。既堅辭王爵,便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待遇!

  遂將柱國公府建於長樂宮西面附近,寓意「皇權之下,陳氏為尊」,其與呂雉等人更是笑稱陳宅為「近我殿」。

  而後又因為考慮到安全和出行方便,又讓夏侯嬰全家人,在陳家邊上造了個宅子。

  這也是夏侯嬰經常來串門的原因。

  「昔年兄長無心之舉,卻在今日助我功成。」

  陳還策馬疾馳,心中感慨,」說起來,倒是幫兄長保住了長宗血脈。」

  西闕門近在眼前,陳還高舉符節,聲如洪鐘:「速開城門,奉命出宮傳太后詔令!」

  守門南軍見符節正宗,不敢怠慢,正要抽栓開門,卻聞一聲冷喝:「慢著!」

  一名身著玄甲的少年將軍跨步而出,眉目間滿是桀驁,審視著陳麒冷聲道:「太后傳詔,為何不往重臣齊聚的北門去,反走這西闕?且說清旨意內容,某方信你。」

  陳還勒住馬韁,處變不驚,「詔令傳於太僕,爾等也配知曉?」

  一旁士兵斥道:「大膽!眼前可是高帝之孫、齊王胞弟、太后親封的白虎司馬、朱虛侯殿下!

  你敢放肆?」

  噢?朱虛侯?

  陳還勒馬垂眸,居高臨下掃向劉章。

  此人正是諸呂之亂的急先鋒,為奪權親手斬了呂氏出身的髮妻,更能傳檄齊王舉七十城之兵逼宮,也是一個欲登大位的狠角色。

  劉章抬頜,桀驁之氣撲面而來,「現在,本侯配嗎?」

  「不配。」

  陳還說話間,心裡已經失去了耐心,「讓開。」

  掌心已悄然按在馬鞍旁的長戟上,眸底殺機漸濃如果這個劉章再多說一句,便先斬了對方腦袋。

  劉章本要發作,卻驟然被對方身上散出的戾氣逼得一滯,他死死盯了陳還片刻,終是咬牙擺手:「放他過。」

  待馬蹄聲遠去,劉章才沉聲問:「此子何人?」

  「回侯爺,是忠武王次子,陳還。」

  劉章冷笑一聲,「有點意思,紈絝子弟仗著家世顯赫在本侯面前如此桀驁。」

  「他可知就算其父忠武王在世,在我如今全盛齊地七十城面前,也得俯首稱拜?」

  他又轉頭問道:「其長兄娶了太后之女對吧?」

  守衛點頭稱是。

  「魯元,這個女人————」

  劉章殺意在眼眸翻湧,自己要登臨大寶,便要清理乾淨所有呂氏血脈,包括劉盈這大宗一脈,全部斷絕。

  這忠武侯之後,看來是一個也不能留了————

  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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