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朕不會當明君,還不會當昏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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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沈程之所以會做出這種改變,也是在仔細考慮過很久之後,忽然就覺得開竅了。

  因為人的慣性和固有思維,讓沈程陷入了一個想要重振大明,他自己就必須做一個明君的怪圈。

  可是他能成為明君嗎?

  前身朱由檢都不行,那他沈程為什麼要覺得自己能行呢?

  直到現在,他對這些幾乎每天見面的臣子們都還有些臉盲,更別說那些聽起來是城門樓子,實際上卻是胯骨軸子的朝事國事天下事。

  換句話說,就算他真成為了一個明君,面對早已經爛到根的大明朝廷,又能有什麼鳥用呢?

  魏忠賢一派里沒有好人,文官集團一派里也沒有好人,皇親國戚里同樣沒有什麼好人。

  即便真有那麼一兩個忠心體國的異類,也不可能翻起多大的水花。

  本來關於明朝的歷史和官員,後世每每提起的時候都會打成一片,啵嘴啵得厲害。

  如果沈程還想著做個明君,非要自認為眼光獨到的去屎里挑金,那就等於自己給自己挖坑,等著別人來頭上屙屎。

  所以最後沈程終於悟了。

  我當不了明君,我還當不了昏君嗎?

  除了那少數幾個在史書記載和後世議論中,幾乎沒有爭議的臣子,像是史可法、孫傳庭、孫承宗、盧象升等等。

  可甚至就連這幾個人,沈程也不能完全確定會不會出問題,因為史書終究是人寫的,明史更是以爭議大而聞名。

  就算是在歷史之中,最終為大明殉國的,也只能證明不失節氣,而不能說明這個人還活著的時候,就肯定對明朝有過什麼功績。

  原本的崇禎皇帝,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至於其他人,哪有什麼賢臣奸臣之分,無非都是即插即用的工具,用得順手就多用一陣,用得不順手就換一批。

  畢竟這才是他沈程最大的優勢,不用擔心因為觸犯了誰的利益而被落水,也不用擔心下面的官員不作為收不上來銀子,更不用擔心有人來造他的反。

  只要能重振大明,那麼不管下一任皇帝還是不是姓朱,沈程都可以無所謂。

  而今天這次早朝,就是沈程決定開始當一個文武百官眼中昏君的起點。

  反正不管什麼事,即便沈程真能想出什麼妥善的解決辦法,付諸實際的時候還是得讓這幫不靠譜的人去做。

  那還不如省點腦細胞,專心做自己的事情,剩下的問題無論再怎麼棘手,最後總會在所有人的妥協中自動解決。

  ......

  現在沈程給了崔呈秀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站在人堆里原本要彈劾崔呈秀的御史楊維垣就有點沒了主意。

  這楊維垣原本也是閹黨的人,曾經極力詆毀過東林黨人。

  在新帝登基之後,預測到閹黨要失勢,所以倒轉矛頭準備不管是閹黨還是東林黨,一起攻擊。

  有意思的是,就是這個通常會被後人評價為首鼠兩端的楊維垣,在弘光元年,清軍兵臨城下,大部分明朝官員投誠時。

  楊維垣先逼自己的兩個小妾投井,隨後正衣冠,自縊殉國。

  而其他分屬不同派別的官員們,則是暗地裡交換眼神,還有偷偷打手勢詢問意見的。

  不過無論群臣們心裡如何想,早朝還是要繼續,下一個就是工部尚書薛鳳翔。

  這薛鳳翔也是魏忠賢的人,並且已經做好決定,在這個風口浪尖的時候以不變應萬變,只做自己分內的事。

  至於他分內的事,就是要修建先帝熹宗的陵寢。

  方案造價都已經擬好,另外也有暗示皇上能因此念及與先帝的手足之情,對他們這些三朝甚至四朝為官的老臣,手下留情。

  「啟稟陛下,臣工部尚書薛鳳翔有本上奏,關於修建先帝陵寢一事...」

  薛鳳翔也是狗改不了吃屎,之前裝載天啟帝的棺槨報價三十萬兩銀子,這次修建陵寢,一張嘴又是二百二十萬兩銀子。

  雖然知道戶部掌管的國庫沒錢,皇上的內帑也沒錢,但這麼多年了一直就是這個價格,哪裡貴了?

  但他卻忘了天啟帝在位時,為了修建萬曆年間火災損毀的三大殿,工部最初報價三千萬兩,跟著在天啟帝的要求下又變成一千三百萬兩。


  結果最後天啟帝選擇自己動手,花費白銀不到六百萬兩,連預算的一半都不到。

  現在沈程默默聽完了薛鳳翔的報價,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二百二十萬兩銀子?」

  薛鳳翔連忙確認道:「是,陛下,臣是仿製為泰昌帝修建的慶陵規格算出。」

  沈程本著朕是昏君朕有理的態度,斥道:「泰昌帝在位多久?朕的兄長天啟帝又在位多久?如何能夠相提並論!」

  「你這老匹夫,居然只打算用區區二百二十萬兩銀子為先帝修建陵寢,究竟是什麼居心?」

  「啊?」

  薛鳳翔原本想著國庫里拿不出這麼多銀子,皇上多半會要求他想辦法削減成本,所以另外還有個一百五十萬兩的預算。

  這怎麼忽然反其道行之,還嫌預算少了?

  一旁魏忠賢見狀,知道自己得把握住一切機會在皇上面前表現,當即站出來道:「啟稟陛下,薛鳳翔此舉對先帝乃是大不敬,臣請陛下依律問罪!」

  沈程見有人給自己捧哏,當即道:「准,來人啊,給朕把薛鳳翔叉出去,杖責二十!」

  兩人這麼一唱一和,薛鳳翔完全還處於沒反應過來的階段,只是聽到受杖責才回過神來。

  「陛...陛下息怒,是臣考慮不周,但...」

  大殿中負責行刑的錦衣衛哪會管那麼多,以往或許還要一邊上前一邊注意情況變化,免得有大臣又跳出來勸諫。

  可現在連他們的老大都被皇上給收監了,再不賣力辦事,肯定是自尋死路。

  所以不等薛鳳翔辯解,已經分左右架住他的雙臂,連拖帶拽的叉了出去。

  而看到這一幕的群臣,同屬閹黨的人人自危,又有魏忠賢發話,更加不敢上前求情。

  其他官員則是樂得看閹黨遭殃,狗咬狗一嘴毛,但對於皇上要如何處治魏忠賢,反倒是愈發的猜不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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