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賣木柴的小男孩
「咚咚咚！」
馬修站在皮革店門前，一身黑色天鵝絨外袍和精製牛皮馬靴，顯得格格不入。
靠近麵粉街的長巷裡，泔水遍地，家家閉戶。
明明是上午，卻沒什麼人走動。
這裡是跳蚤窩的邊緣，是君臨城混亂和秩序的邊界。
掃視左右，馬修總覺有人在窺視他。
可他還是繼續敲著木門，儘量壓低鴨子般的聲音，喊道：
「請問有人在嘛？」
他動作很小，聲音也很輕，生怕震壞了木頭，人家找他賠錢。
在跳蚤窩裡，這種事也不算是很罕見
這裡充斥著臭氣、罪惡和窮人。
就算是國王來了，都得小心被人丟大糞。
長巷內很狹窄，簡陋的棚戶幾乎挨在一起，想躲都躲不開。
就算是悄悄的腳步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馬修耳朵動了動，便把黑色口罩再往上拉了拉，趕緊再次敲門。
「請問有人在嘛？」
他說話很有禮貌，裝的像是貴族家的孩子。
「喊什麼喊？」
過了一會，皮革店內有了動靜。
但是態度很不好。
馬修雙目一眯，手自然地放在腰間的短柄斧上。
吱呀……啪嗒！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後，門被用力拉開，撞到牆上，灰塵簌簌落下。
老羅恩低著頭，咳嗽一聲，手裡緊緊抓著短棍，吼道：
「臭小子，你來這幹嘛？」
馬修立即小聲回道：
「老闆，你需要木柴嗎？」
老羅恩揮手散開灰塵，滿是皺紋和斑點的臉發紅，抬起頭就想要打人。
竟然有人敢為這種屁事打擾他工作，簡直該死。
但隨著渾濁的眼睛往上看，卻連罵人的話都憋在了嗓子眼裡。
他反覆打量著馬修結實的身材，上下近一百八十度的幅度下，粗短的脖子漸漸發脹，最後嘴巴都快合不起來。
明明聲音還很稚嫩，人怎麼會這麼高，這麼壯？
還有一頭怪異的黃中帶著灰的比肩長發，看著就像是成年的駝鹿一樣。
雖然看不出來是誰，但跳蚤窩可養不出這種人，那一整套衣服也不是窮人能穿得起的。
老羅恩心裡想著，完全不明白這種人怎麼會來到這裡。
他下意識將眼前這個說話很有禮貌且身材高大魁梧的遮面小子，當成了貴族子弟喜愛的僕從。
然後，老羅恩就警覺了起來。
這可能是一場遊戲。
在君臨城生活了三個長夏、兩個凜冬，小老頭自認為對貴族老爺的惡趣味，很是了解。
現在就連金袍子都敢光明正大的貪污了，君臨還會有什麼王法嗎？
他還記得隔壁巷子有個皮革店就因為言語得罪了小貴族的人，當天晚上，一家人全死了，也沒人管。
十個腦袋被擺在門口，血淋淋的，就像地獄……
老羅恩握緊手裡棍子，目光閃爍，開始找起下手點。
但下一刻，他又鬆開。
或許後面還有人。
一旦出手，真就非死不可了。
他承認自己現在有點慌。
現在老頭腦袋裡只剩下買與不買。
要是買了木柴，往後只怕這群人還會來找他要錢，會變成冤大頭。
不買……
就在老羅恩還在恐懼又猶豫的時候，馬修聽到了周圍的議論聲。
左右一回頭，他就看到了來自別人的窺探。
這讓馬修更想快點完成交易。
為了加強可信度，他果斷拉下黑布，露出滿是灰麻點的髒臉，擠出純真的笑容，抓緊問道：
「老闆，你到底需不需要木柴？」
還有什麼比孩子更能迷惑人？
可這突兀的舉動卻嚇了老羅恩一個激靈。
他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再看看馬修不合常理的舉止，只覺得外面肯定是真有人。
不然能這麼有恃無恐？
瞧著馬修那髒兮兮又彆扭的笑容，老羅恩覺得就像惡魔的真容。
詭異極了，晦氣極了。
就好像在嘲笑他，在等著他做出錯誤的選擇。
「買，我買，大抵多少錢？」
咬咬牙，老羅恩還是決定舍財不捨命，大不了換個地方住。
馬修很高興，沒想到會開門紅。
他本以為今天自己會鎩羽而歸，沒想到會有人底細都不摸清楚，就要買。
馬修很懷疑這小老頭是要銷毀什麼證據，比如屍體什麼的。
但是他沒證據，而且也不歸他管。
於是，他只是伸出兩個手指。
老羅恩眼睛都凸了起來，驚聲道：
「兩個金龍？」
這句話把馬修給整嚇一跳，立馬擺手道：
「不不不，兩個銀鹿。」
他並不貪心。
貪心是死亡的引線。
老羅恩鬆了口氣，但看著馬修的眼神卻變得怪怪的。
君臨還有這麼好說話的貴族子弟？
雖然狐疑，但君臨城經常有外地貴族前來，這很正常。
希望這群該死的傢伙別再來找我麻煩了。
老羅恩如是想到，便側著身子，躲著人，微微顫顫地伸出手，掏出兩枚銀鹿。
這可是他半個月的積累了。
但是能破財消災，它就值得付出。
惹了貴族，別說他的鋪子，連他的人在第二天都得消失。
這破世道就是這樣了。
老羅恩很難受，但還是咬著牙遞了過去。
馬修的黑色眼睛陡然一亮，搶似地抓過來錢，然後低頭輕聲道：
「木柴在爛泥門左側半英里，那裡有片石頭灘，石頭灘上有許多灌木，木柴就藏在灌木遮蓋的洞內，絕對物超所值。」
說完，在老羅恩彷佛吃了屎一樣的目光中，他即刻轉身走人，不留下一點雲彩。
-----------------
「你這個混蛋，敢騙老子，給我站住……」
老羅恩的吼聲在長巷裡迴蕩。
雖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但是他知道貴族子弟不會拿到錢後，還說別的。
馬修生怕他追上來，跑的更快了，兩隻腳不斷響起邦邦邦的聲音。
鞋子不是自己的，終究不合腳。
好在也沒拖後腿，幫他成功甩開小老頭。
跑累後，馬修就循著計劃，一頭扎進一個踩過點的無人暗巷。
暗巷很狹小，卻是很好的休息場所。
靠著土牆，馬修長舒一口氣。
其實，他不明白這小老頭那麼短的腿，怎麼跑那麼快的，更不清楚這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人各有心，各不相知。
馬修還以為老羅恩是為他沒親自把貨帶來，而感到生氣。
年紀這麼大，一點規矩都不懂。
那麼多木頭，他可能運進君臨城裡嘛？
木柴行業可是領主老爺們的生意。
他能拿到這些木材，並且藏住，就夠厲害的了。
不過，看在兩枚銀鹿的份上，馬修還是決定原諒他。
輕輕鬆開拳頭，兩枚銀鹿就乖乖躺在他的手心，上面沾著一點濕汗。
拿起一枚，放到眼前，馬修重重吹了一口氣，再將銀鹿放在耳邊，聽著它清脆的輕吟聲。
「假不了！」
他咧了咧嘴，又將銀鹿放到光線稍多一些的地方，看著上面的圖案。
銀鹿上面刻畫的牡鹿很好看，正反沒有一點點鏽跡，可見平時保養的不錯。
只需要一千枚這樣漂亮的銀鹿，他就可以買一套上等盔甲外加趁手的好武器了。
就在前幾天，瓊恩・艾林中毒了。
馬修明白君臨城馬上就要亂了，他得做好準備，做好在混亂中一飛沖天的準備。
盔甲和武器是必要的。
為此，穿越過來的兩個半年頭裡，他白天忙，夜裡忙。
加上手裡的兩枚銀鹿，大概就有四百多枚了。
雖然還缺很多，但是再加上身上的天鵝絨外袍和不合腳的馬靴，也該差不多了。
這兩樣可都是好東西。
休息完，馬修將身上的天鵝絨外袍和馬靴都脫了下來，露出破爛的補丁麻布罩衫。
隨後，他又看了看左右。
在找到黑灰後，馬修直接往臉上一抹。
將臉均勻地塗黑後，他就皺著眉頭，拉上黑布，穿上自己的破馬皮靴。
他很不喜歡穿這雙擠腳的靴子。
但是君臨到處都是屎尿，跳蚤窩尤其多，不穿太膈應人。
忍住嫌棄，馬修將天鵝絨外袍和馬靴往懷裡塞，鼓起肚皮，趕緊翻牆走。
從既定的路線上，穿過兩條小巷，他就抵達了黑市。
這裡沒人會管來者的身份，也沒人管貨物的底細，很適合馬修來買賣。
他一進去，就看到有兩個和他一樣蒙著臉的傢伙從裡面走出來。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來歷跟他一樣，都有問題。
馬修不想招惹麻煩，低著頭，就到典當的鋪子前，把門拉開，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隧道，很黑很幽靜，基本看不到別的。
但是再往裡走一截路，就能看到光亮，還有一扇鐵門。
有人說這裡是金袍子乾的，也有人說這裡是一名鍊金術士建立的。
但馬修很清楚，這裡是教會的地盤。
他自己拉開鐵門，就熟練地來到典當櫃檯之前。
典當櫃檯上有七個暗窗，旁邊有七盞油燈，全都亮著。
這也意味著暗窗全部有人在。
馬修到了最近的暗窗跟前，按規矩拉下遮臉的布，就直接將懷裡的東西通過暗窗遞了進去。
很快，黑漆漆的窗口裡傳來聲音。
「天鵝絨外袍品質一般，後面還有不少破洞，精製牛皮馬靴鞋底磨損也不小，最多一個金龍外加二十銀鹿。」
這要是賣了，也還是離目標差不少錢啊！
馬修手指在窗口敲了敲，壓著嗓子，聲音厚重如中年，質問道：
「這可都是好東西，不該只值這點吧？」
暗窗里傳來冷笑，不屑地回道：
「什麼好東西？來歷不明的破爛而已，你用不上，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用，才來賣的，不是嗎？」
馬修無言以對。
見強硬不行，他咳嗽一聲，立馬放低姿態，語氣緩和道：
「我家孩子生了病，急需一筆錢救命，我去教會祈禱，修士建議我來這裡，還望您看在七神的面子上，幫幫我。」
語氣懇切，聲帶哽咽，好似憨厚的父親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暗窗內卻斬釘截鐵道：
「黑市內概不講價，不賣就快點滾。」
「這……」
馬修哽咽聲一滯，果然教會的底色還是這般無情。
雖然很是肉疼，但他還是決定賣掉。
不賣，就真砸手裡了。
只是說話時，馬修故意加大了粗重的聲音，表現出強烈的不滿。
「不加錢，那就快點把錢給我！」
「哼！」
暗窗里響起重重的鼻音，看樣子非常不爽。
但裡面隨後還是響起了一串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
清點完畢後，一枚金燦燦的金龍外加二十枚銀鹿隨著一隻手落在暗窗之外。
此時，暗窗里又響起聲音：
「錢貨兩訖，概不退還。」
說完，手縮了回去，暗窗沒有了任何動靜，黑洞洞的，很隱秘，好似就沒有人來過。
馬修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沒有絕對的實力，就不要有多餘的好奇心。
盯著金燦燦的金龍，他趕緊將錢都掃到右手裡，生怕暗窗里的人反悔。
當金龍入手的那一刻，有點冰冰涼。
但馬修卻感覺爽極了。
正當他把錢揣進內兜，轉身就準備離開時，一行白色的方塊字突然在他眼前浮現。
【恭喜宿主獲得貨幣，系統激活……】
PS：1個金龍=30個銀月=210個銀鹿=1470個銅星=2940銅麥=11760個銅分幣=23520個銅板
馬修站在皮革店門前，一身黑色天鵝絨外袍和精製牛皮馬靴，顯得格格不入。
靠近麵粉街的長巷裡，泔水遍地，家家閉戶。
明明是上午，卻沒什麼人走動。
這裡是跳蚤窩的邊緣，是君臨城混亂和秩序的邊界。
掃視左右，馬修總覺有人在窺視他。
可他還是繼續敲著木門，儘量壓低鴨子般的聲音，喊道：
「請問有人在嘛？」
他動作很小，聲音也很輕，生怕震壞了木頭，人家找他賠錢。
在跳蚤窩裡，這種事也不算是很罕見
這裡充斥著臭氣、罪惡和窮人。
就算是國王來了，都得小心被人丟大糞。
長巷內很狹窄，簡陋的棚戶幾乎挨在一起，想躲都躲不開。
就算是悄悄的腳步聲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馬修耳朵動了動，便把黑色口罩再往上拉了拉，趕緊再次敲門。
「請問有人在嘛？」
他說話很有禮貌，裝的像是貴族家的孩子。
「喊什麼喊？」
過了一會，皮革店內有了動靜。
但是態度很不好。
馬修雙目一眯，手自然地放在腰間的短柄斧上。
吱呀……啪嗒！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響起後，門被用力拉開，撞到牆上，灰塵簌簌落下。
老羅恩低著頭，咳嗽一聲，手裡緊緊抓著短棍，吼道：
「臭小子，你來這幹嘛？」
馬修立即小聲回道：
「老闆，你需要木柴嗎？」
老羅恩揮手散開灰塵，滿是皺紋和斑點的臉發紅，抬起頭就想要打人。
竟然有人敢為這種屁事打擾他工作，簡直該死。
但隨著渾濁的眼睛往上看，卻連罵人的話都憋在了嗓子眼裡。
他反覆打量著馬修結實的身材，上下近一百八十度的幅度下，粗短的脖子漸漸發脹，最後嘴巴都快合不起來。
明明聲音還很稚嫩，人怎麼會這麼高，這麼壯？
還有一頭怪異的黃中帶著灰的比肩長發，看著就像是成年的駝鹿一樣。
雖然看不出來是誰，但跳蚤窩可養不出這種人，那一整套衣服也不是窮人能穿得起的。
老羅恩心裡想著，完全不明白這種人怎麼會來到這裡。
他下意識將眼前這個說話很有禮貌且身材高大魁梧的遮面小子，當成了貴族子弟喜愛的僕從。
然後，老羅恩就警覺了起來。
這可能是一場遊戲。
在君臨城生活了三個長夏、兩個凜冬，小老頭自認為對貴族老爺的惡趣味，很是了解。
現在就連金袍子都敢光明正大的貪污了，君臨還會有什麼王法嗎？
他還記得隔壁巷子有個皮革店就因為言語得罪了小貴族的人，當天晚上，一家人全死了，也沒人管。
十個腦袋被擺在門口，血淋淋的，就像地獄……
老羅恩握緊手裡棍子，目光閃爍，開始找起下手點。
但下一刻，他又鬆開。
或許後面還有人。
一旦出手，真就非死不可了。
他承認自己現在有點慌。
現在老頭腦袋裡只剩下買與不買。
要是買了木柴，往後只怕這群人還會來找他要錢，會變成冤大頭。
不買……
就在老羅恩還在恐懼又猶豫的時候，馬修聽到了周圍的議論聲。
左右一回頭，他就看到了來自別人的窺探。
這讓馬修更想快點完成交易。
為了加強可信度，他果斷拉下黑布，露出滿是灰麻點的髒臉，擠出純真的笑容，抓緊問道：
「老闆，你到底需不需要木柴？」
還有什麼比孩子更能迷惑人？
可這突兀的舉動卻嚇了老羅恩一個激靈。
他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再看看馬修不合常理的舉止，只覺得外面肯定是真有人。
不然能這麼有恃無恐？
瞧著馬修那髒兮兮又彆扭的笑容，老羅恩覺得就像惡魔的真容。
詭異極了，晦氣極了。
就好像在嘲笑他，在等著他做出錯誤的選擇。
「買，我買，大抵多少錢？」
咬咬牙，老羅恩還是決定舍財不捨命，大不了換個地方住。
馬修很高興，沒想到會開門紅。
他本以為今天自己會鎩羽而歸，沒想到會有人底細都不摸清楚，就要買。
馬修很懷疑這小老頭是要銷毀什麼證據，比如屍體什麼的。
但是他沒證據，而且也不歸他管。
於是，他只是伸出兩個手指。
老羅恩眼睛都凸了起來，驚聲道：
「兩個金龍？」
這句話把馬修給整嚇一跳，立馬擺手道：
「不不不，兩個銀鹿。」
他並不貪心。
貪心是死亡的引線。
老羅恩鬆了口氣，但看著馬修的眼神卻變得怪怪的。
君臨還有這麼好說話的貴族子弟？
雖然狐疑，但君臨城經常有外地貴族前來，這很正常。
希望這群該死的傢伙別再來找我麻煩了。
老羅恩如是想到，便側著身子，躲著人，微微顫顫地伸出手，掏出兩枚銀鹿。
這可是他半個月的積累了。
但是能破財消災，它就值得付出。
惹了貴族，別說他的鋪子，連他的人在第二天都得消失。
這破世道就是這樣了。
老羅恩很難受，但還是咬著牙遞了過去。
馬修的黑色眼睛陡然一亮，搶似地抓過來錢，然後低頭輕聲道：
「木柴在爛泥門左側半英里，那裡有片石頭灘，石頭灘上有許多灌木，木柴就藏在灌木遮蓋的洞內，絕對物超所值。」
說完，在老羅恩彷佛吃了屎一樣的目光中，他即刻轉身走人，不留下一點雲彩。
-----------------
「你這個混蛋，敢騙老子，給我站住……」
老羅恩的吼聲在長巷裡迴蕩。
雖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但是他知道貴族子弟不會拿到錢後，還說別的。
馬修生怕他追上來，跑的更快了，兩隻腳不斷響起邦邦邦的聲音。
鞋子不是自己的，終究不合腳。
好在也沒拖後腿，幫他成功甩開小老頭。
跑累後，馬修就循著計劃，一頭扎進一個踩過點的無人暗巷。
暗巷很狹小，卻是很好的休息場所。
靠著土牆，馬修長舒一口氣。
其實，他不明白這小老頭那麼短的腿，怎麼跑那麼快的，更不清楚這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人各有心，各不相知。
馬修還以為老羅恩是為他沒親自把貨帶來，而感到生氣。
年紀這麼大，一點規矩都不懂。
那麼多木頭，他可能運進君臨城裡嘛？
木柴行業可是領主老爺們的生意。
他能拿到這些木材，並且藏住，就夠厲害的了。
不過，看在兩枚銀鹿的份上，馬修還是決定原諒他。
輕輕鬆開拳頭，兩枚銀鹿就乖乖躺在他的手心，上面沾著一點濕汗。
拿起一枚，放到眼前，馬修重重吹了一口氣，再將銀鹿放在耳邊，聽著它清脆的輕吟聲。
「假不了！」
他咧了咧嘴，又將銀鹿放到光線稍多一些的地方，看著上面的圖案。
銀鹿上面刻畫的牡鹿很好看，正反沒有一點點鏽跡，可見平時保養的不錯。
只需要一千枚這樣漂亮的銀鹿，他就可以買一套上等盔甲外加趁手的好武器了。
就在前幾天，瓊恩・艾林中毒了。
馬修明白君臨城馬上就要亂了，他得做好準備，做好在混亂中一飛沖天的準備。
盔甲和武器是必要的。
為此，穿越過來的兩個半年頭裡，他白天忙，夜裡忙。
加上手裡的兩枚銀鹿，大概就有四百多枚了。
雖然還缺很多，但是再加上身上的天鵝絨外袍和不合腳的馬靴，也該差不多了。
這兩樣可都是好東西。
休息完，馬修將身上的天鵝絨外袍和馬靴都脫了下來，露出破爛的補丁麻布罩衫。
隨後，他又看了看左右。
在找到黑灰後，馬修直接往臉上一抹。
將臉均勻地塗黑後，他就皺著眉頭，拉上黑布，穿上自己的破馬皮靴。
他很不喜歡穿這雙擠腳的靴子。
但是君臨到處都是屎尿，跳蚤窩尤其多，不穿太膈應人。
忍住嫌棄，馬修將天鵝絨外袍和馬靴往懷裡塞，鼓起肚皮，趕緊翻牆走。
從既定的路線上，穿過兩條小巷，他就抵達了黑市。
這裡沒人會管來者的身份，也沒人管貨物的底細，很適合馬修來買賣。
他一進去，就看到有兩個和他一樣蒙著臉的傢伙從裡面走出來。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來歷跟他一樣，都有問題。
馬修不想招惹麻煩，低著頭，就到典當的鋪子前，把門拉開，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條隧道，很黑很幽靜，基本看不到別的。
但是再往裡走一截路，就能看到光亮，還有一扇鐵門。
有人說這裡是金袍子乾的，也有人說這裡是一名鍊金術士建立的。
但馬修很清楚，這裡是教會的地盤。
他自己拉開鐵門，就熟練地來到典當櫃檯之前。
典當櫃檯上有七個暗窗，旁邊有七盞油燈，全都亮著。
這也意味著暗窗全部有人在。
馬修到了最近的暗窗跟前，按規矩拉下遮臉的布，就直接將懷裡的東西通過暗窗遞了進去。
很快，黑漆漆的窗口裡傳來聲音。
「天鵝絨外袍品質一般，後面還有不少破洞，精製牛皮馬靴鞋底磨損也不小，最多一個金龍外加二十銀鹿。」
這要是賣了，也還是離目標差不少錢啊！
馬修手指在窗口敲了敲，壓著嗓子，聲音厚重如中年，質問道：
「這可都是好東西，不該只值這點吧？」
暗窗里傳來冷笑，不屑地回道：
「什麼好東西？來歷不明的破爛而已，你用不上，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用，才來賣的，不是嗎？」
馬修無言以對。
見強硬不行，他咳嗽一聲，立馬放低姿態，語氣緩和道：
「我家孩子生了病，急需一筆錢救命，我去教會祈禱，修士建議我來這裡，還望您看在七神的面子上，幫幫我。」
語氣懇切，聲帶哽咽，好似憨厚的父親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可暗窗內卻斬釘截鐵道：
「黑市內概不講價，不賣就快點滾。」
「這……」
馬修哽咽聲一滯，果然教會的底色還是這般無情。
雖然很是肉疼，但他還是決定賣掉。
不賣，就真砸手裡了。
只是說話時，馬修故意加大了粗重的聲音，表現出強烈的不滿。
「不加錢，那就快點把錢給我！」
「哼！」
暗窗里響起重重的鼻音，看樣子非常不爽。
但裡面隨後還是響起了一串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
清點完畢後，一枚金燦燦的金龍外加二十枚銀鹿隨著一隻手落在暗窗之外。
此時，暗窗里又響起聲音：
「錢貨兩訖，概不退還。」
說完，手縮了回去，暗窗沒有了任何動靜，黑洞洞的，很隱秘，好似就沒有人來過。
馬修瞄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沒有絕對的實力，就不要有多餘的好奇心。
盯著金燦燦的金龍，他趕緊將錢都掃到右手裡，生怕暗窗里的人反悔。
當金龍入手的那一刻，有點冰冰涼。
但馬修卻感覺爽極了。
正當他把錢揣進內兜，轉身就準備離開時，一行白色的方塊字突然在他眼前浮現。
【恭喜宿主獲得貨幣，系統激活……】
PS：1個金龍=30個銀月=210個銀鹿=1470個銅星=2940銅麥=11760個銅分幣=23520個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