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歸墟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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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蝕谷的星紋石在暮色中泛著淡銀光,陳凡的靴底踏過石縫時,能感覺到細微的能量震顫——這是守獄人留下的預警紋路,若有歸墟能量靠近,石縫會滲出淡金色的光。他將石鏡按在星紋石上,藍光順著石紋蔓延開,像一張鋪開的網,將谷外血狼團的動向清晰映在鏡面上。

  「石猛大哥還在引他們繞圈。」絡腮鬍扛著阿青跑在左側,少年的重量壓得他肩膀微微傾斜,卻死死盯著陳凡手中的鏡面,「那些灰皮怪物追得緊,石猛大哥的斧氣快跟不上了。」鏡面上,石猛的淡金色斧氣正劈向一名血狼團成員,斧刃擦過對方的皮甲,卻沒留下傷口——那是歸墟戰士,皮膚下的血管呈黑色,像蠕動的蚯蚓,斧氣落在上面竟被直接吸收。

  陳凡將鏡面焦距調大,對準最靠前的一名歸墟戰士:對方的眼球完全是墨黑色,沒有眼白,奔跑時身體僵硬得像提線木偶,左臂以一個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卻依舊能揮砍武器。在他後頸處,纏著一縷極細的黑色能量絲,絲線順著空氣延伸,一直連接到半空中黑袍人的指尖——黑袍人飄在隊伍上方,兜帽下的黑芒微微閃動,每動一下手指,下方的歸墟戰士就會同步做出動作。

  「是能量傀儡。」陳凡的聲音發沉,指尖划過鏡面中黑袍人的位置,「他們原本是活人,被黑袍人用歸墟能量侵入識海,吞噬了自主意識,只留下殺戮本能。那些能量絲就是操控線,黑袍人在哪,他們就會衝到哪。」石鏡突然捕捉到石猛的身影,他正往風蝕谷西側的流沙區跑,斧刃故意劈在沙地上,激起漫天沙粒,身後的歸墟戰士果然不顧一切地追了進去,半個腳掌已陷進流動的沙層。

  「石猛大哥在引他們進流沙陷阱!」阿青突然開口,聲音還帶著沙啞,卻指著鏡面的一角,「那裡的流沙下有守獄人埋的『噬能釘』,能吸收歸墟能量,只要陷進去,能量絲就會被釘尖切斷。」陳凡點頭,他也認出了那處陷阱——前章規劃路線時,石猛特意標註過,是守獄人祖輩用來抵禦傀儡的天然屏障。鏡面上,最先陷進去的兩名歸墟戰士果然僵在原地,後頸的能量絲「滋滋」斷裂,身體軟倒在沙中,很快被流沙吞沒。

  黑袍人顯然察覺到了異常,尖嘯一聲,指尖的能量絲突然暴漲,將剩下的歸墟戰士拉回安全區域。他的兜帽轉向風蝕谷的方向,黑芒在鏡面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斑:「守獄人的小把戲!」黑袍人抬手將一枚黑色令牌扔向流沙區,令牌落地的瞬間炸開,黑色能量將流沙凝成堅硬的地面,「繞過陷阱,半個時辰內必須抵達部落!」

  陳凡立刻收起石鏡,拉著眾人往暗河通道跑:「黑袍人起疑心了,他會加快速度。」風蝕谷的岩壁在身後快速倒退,星紋石的銀光越來越淡,前方隱約傳來暗河的流水聲——通道入口的蓮子紋巨石已近在眼前,石猛留下的符文牌還嵌在石縫裡,泛著淡金色的光,「我們得在他繞過陷阱前進入暗河,否則會被他的能量探查到。」

  就在陳凡伸手去碰符文牌時,阿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少年的掌心冰涼,還在微微發抖。絡腮鬍以為她又要阻攔,剛要開口,卻見阿骨往岩壁縮了縮,後背抵住冰冷的星紋石,從懷裡掏出一個磨得發亮的獸皮袋——袋子的系帶處,繫著一枚小小的狼頭吊墜,與血狼團的標誌有七分相似,卻刻著守獄人的血脈紋。

  「等等。」阿骨的聲音哽咽,指尖摳著獸皮袋的邊緣,指甲都泛了白,「有些事,我必須說。」她抬頭看向陳凡,眼眶通紅,卻沒有落淚,「之前在古城外,我故意把狼頭地圖的路線標錯,想引你們繞遠路;在密道里,我遲遲不說是雙生鎖的激活方法,也是想拖時間……這些都是黑袍人讓我做的。」

  絡腮鬍的石斧「當」地砸在地上,斧刃的寒光逼向阿骨:「你果然是血狼團的奸細!」阿骨猛地後退一步,從獸皮袋裡倒出一枚鴿子蛋大的歸墟晶核——與黑袍人給獨眼男人的引魂核相似,卻更粗糙,「不是奸細!我爹是守獄人的獵手,去年發現血狼團偷挖神骸碎片,被他們扔進歸墟裂縫了。他們抓了我娘和我妹妹,藏在黑風寨的囚籠里,黑袍人說,只要我能拖住你們,讓他們拿到神骸核心,就放了我家人。」

  陳凡的指尖划過石鏡邊緣,鏡面上突然映出阿骨耳後的狼頭印——那不是血狼團的噬沙狼,而是被歸墟能量污染的守獄人血脈紋,邊緣還留著淡金色的痕跡。「我早就發現了。」陳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的血脈紋是守獄人正統的『護族紋』,只是被歸墟能量侵蝕才變了樣子;還有你藏的歸墟晶核,上面刻著『求救紋』,是守獄人用來標記人質位置的暗號,不是血狼團的東西。」

  阿骨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陳凡:「你……你怎麼知道?」「巫祝給我的古籍里寫過。」陳凡將石鏡遞到她面前,藍光映出晶核上的細紋,「這種求救紋需要用自身血脈激活,你把血滴在上面,就能顯示你家人的位置。之前在密道里,你故意把晶核藏起來,是怕我們發現後衝動去救,打草驚蛇,對不對?」


  阿骨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晶核上,淡金色的血紋瞬間從她指尖蔓延到晶核表面,映出一幅模糊的畫面——黑風寨的地牢里,兩名婦人被關在鐵籠里,其中一個抱著年幼的女孩,囚籠外守著兩名血狼團成員,手裡的刀上還沾著血。「我不敢說。」阿骨哽咽著,「黑袍人在我身上下了『蝕魂咒』,只要我泄露半個字,咒印就會發作,我娘和妹妹也會立刻被殺死。」她擼起袖子,小臂上果然有一道黑色的咒印,像蛇一樣纏繞著經脈,「之前在密道里,傀儡王的威壓觸發了咒印,我才會差點用鎖靈箭傷了自己。」

  絡腮鬍的石斧緩緩放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遞過水囊:「對不住,我誤會你了。」他看向晶核上的畫面,「黑風寨我去過,地牢的鑰匙在獨眼男人身上,我們拿到神骸核心後,肯定能救你家人。」石鏡的藍光突然閃爍,映出遠處沙丘上的動靜——黑袍人已繞過流沙陷阱,帶著歸墟戰士往部落方向狂奔,離風蝕谷只剩一里地。

  陳凡突然將石鏡往岩壁上一磕,鏡面裂開一道紋路,卻沒有碎成兩半——他從裂縫中掰下一塊巴掌大的碎片,碎片邊緣泛著淡金色的光,與神骸能量同源。「這是石鏡的『淨化片』。」陳凡將碎片遞給阿骨,指尖的能量順著碎片流入她的掌心,「上面有守獄人的淨化符文,能暫時壓制你身上的蝕魂咒,還能驅散歸墟能量。救你家人時,把碎片貼在囚籠的鎖上,符文會自動激活,打開鎖鏈。」

  阿骨攥著石鏡碎片,碎片的暖意順著掌心蔓延到全身,小臂上的蝕魂咒竟淡去了幾分。她突然將那枚歸墟晶核塞進陳凡手裡:「這枚晶核里有我爹的血脈能量,他被扔進歸墟前,用最後的力氣將血脈封在晶核里,能暫時抵擋黑袍人的能量侵蝕。」她後退一步,對著陳凡深深鞠躬,「之前的事,我知道錯了,以後我跟你們一起守部落,就算死,也要把我家人救出來。」

  「不是『以後』,是現在。」陳凡將晶核與骨牆核心綁在一起,系在胸前,「你的家人,也是部落的人,我們一定會救。」他轉身將符文牌按在蓮子紋巨石上,淡金色的能量順著符文牌流入巨石,「咔嚓」一聲輕響,巨石緩緩移開,露出後面暗河通道的入口——通道內泛著淡藍色的水光,是星紋石反射的光芒,空氣裡帶著濕潤的泥土氣息,與風蝕谷的乾燥截然不同。

  「暗河通道里有浮橋,順著水流走,半個時辰就能到部落的地下水井。」陳凡率先走進通道,石鏡的藍光在前方照亮路線,「通道壁上的星紋石能屏蔽歸墟能量,黑袍人找不到我們。」絡腮鬍扛起阿青跟上,少年趴在他背上,攥著石鏡碎片,看著通道壁上的守獄人符文,突然開口:「我知道黑袍人的弱點,他的殘魂核心在左胸,那裡有我爹留下的傷口,用守獄人的血脈能量攻擊,能讓他暫時失去操控能力。」

  陳凡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阿骨:「你怎麼知道?」「我爹當年砍傷過他。」阿骨的聲音帶著恨意,「我爹說,黑袍人的殘魂還沒完全修復,左胸的傷口是他的破綻,只要用凝練的血脈能量擊中,他就會被迫收回所有能量療傷。」陳凡點頭,將石鏡轉向通道深處:「我們記住了,等會兒到部落,你跟在我身後,用鎖靈箭掩護我,我去攻擊他的弱點。」

  暗河的水流很平緩,浮橋是用堅韌的胡楊木搭建的,踩在上面很穩。通道壁上的星紋石每隔幾步就有一塊,將通道照得通透,偶爾能看到小魚從水中游過,鱗片反射著藍光。絡腮鬍突然指著前方:「聽,有水流聲,應該快到地下水井了。」話音剛落,前方就出現一道微光,是井口透進來的天光。

  陳凡示意眾人放慢腳步,將石鏡的藍光調至最暗,從井口探出去——外面是部落的曬穀場,空無一人,曬穀場的石碾子倒在地上,上面沾著黑色的血跡,顯然發生過打鬥。他將石鏡的藍光掃向部落中央的淨化陣,心臟猛地一沉——淨化陣是部落的最後防線,由十二根圖騰柱組成,柱身刻滿守獄人符文,原本泛著金色的光芒,此刻已暗淡大半,符文像垂死的螢火,閃爍不定。

  淨化陣外,圍著五十名血狼團成員,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二十名歸墟戰士站在最前面,舉著歸墟晶核製成的長刀,正不斷砍向淨化陣的光盾;三十名普通血狼團成員站在後面,用破城令不斷撞擊陣眼的源石,源石是淨化陣的核心,原本呈金黃色,此刻已布滿黑色的裂紋,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黑袍人飄在淨化陣的正前方,雙手張開,黑色的能量像潮水般湧向陣眼的源石,兜帽下的黑芒瘋狂跳動:「守獄人,放棄抵抗吧!用你們的血,激活神骸核心,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些!」淨化陣內,巫祝趴在陣眼旁,銀白髮絲被血粘在臉上,身邊的獵手只剩兩名,都已渾身是傷,卻依舊舉著石斧,擋在巫祝身前。

  「巫祝快撐不住了!」阿骨的聲音發顫,指著淨化陣內,「源石的光芒快滅了,一旦源石碎裂,淨化陣就會徹底失效,到時候歸墟能量會瞬間淹沒整個部落!」陳凡的目光掃過血狼團的包圍圈,發現西側有一處缺口——那裡是部落的羊圈,石牆比較矮,而且沒有歸墟戰士防守,只有兩名普通血狼團成員在警戒。

  「我們從羊圈那邊繞過去。」陳凡將石鏡收回,握緊骨刀,丹田內的混沌蓮子與胸前的晶核產生共鳴,淡金色的能量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絡腮鬍,你用骨盾砸開羊圈的石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阿青,你用鎖靈箭射向黑袍人的左胸,逼他收回能量;我趁機衝到陣眼,用骨牆核心和歸墟晶核的能量加固源石。」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井口外的部落——淨化陣的光盾又淡了幾分,源石的裂紋越來越大,黑袍人的能量潮越來越洶湧,巫祝突然咳出一大口血,身體晃了晃,差點倒在陣眼上。陳凡猛地握緊骨刀,聲音帶著決絕:「行動!」話音未落,他已衝出地下水井,淡金色的能量在他周身凝成光盾,朝著羊圈的方向衝去,身後的絡腮鬍和阿青緊緊跟上,暗河通道的水聲被血狼團的吶喊和黑袍人的尖嘯徹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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