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血祭陰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歸墟沙暴的腥風卷著碎石砸在沙丘背面,陳凡將石鏡的藍光調至最暗,僅留一縷微光映在掌心——這是從神骸碎骨上領悟的斂息技巧,能讓光紋融入沙粒的陰影。

  他的目光越過沙丘稜線,死死盯著下方的古城正門,厚重的黑石門將將敞開半尺,獨眼男人的皮甲影子正貼在門內,手裡的破城令還在微微發燙。

  「他們在等什麼?」阿青的聲音壓得像蚊蚋,少年用染血的布條纏住小臂,傷口的灼痛感讓他指尖發顫,卻死死攥著那枚神骸碎骨,碎骨的金光透過指縫,在沙地上投下細小的光斑。

  絡腮鬍趴在陳凡左側,石斧的斧刃插進沙層固定身體,視線掃過血狼團留下的駱駝群:「他們帶的水囊只夠三天,不可能在古城裡耗著,肯定有外援。」

  話音剛落,古城正門的黑石突然「嗡」地一聲震顫,原本熄滅的守獄人符文竟重新亮起,卻是詭異的黑色——獨眼男人將破城令按在了門軸的符文中樞,令牌上的古神骷髏頭符文與門軸符文重合,黑色能量順著石縫爬滿整扇石門,像給城牆鍍上了一層墨色鎧甲。

  「吱呀——」的摩擦聲刺破風沙,石門從半尺緩緩開到丈寬,門內的黑暗中,突然飄出一縷淡黑色的霧氣。

  霧氣在門外交織凝聚,三息間就化作一道黑袍人的身影——沒有實體,袍角始終與地面保持半寸距離,隨風飄動時會散成細碎的能量粒子,又瞬間重聚;兜帽下一片漆黑,看不到五官,只有兩團跳動的黑芒,與傀儡王的眼窩如出一轍。

  陳凡的石鏡突然發燙,鏡沿的符文自動亮起,他立刻按住鏡面,生怕藍光驚動對方:「是歸墟能量凝聚的形體,比傀儡王的能量更純粹。」

  獨眼男人單膝跪地,將破城令舉過頭頂,姿態恭敬得反常:「大人,古城正門已開,傀儡王在通道深處,我們的人折損了三個,暫時牽制住了它。」

  黑袍人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枚鴿子蛋大的歸墟晶核——晶核表面沒有普通晶核的粗糙質感,反而像打磨過的黑曜石,內部流動的黑氣形成螺旋狀,比骨牆核心的能量更凝實。

  獨眼男人雙手接過晶核,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晶核的黑氣順著他的掌心爬向手臂,他卻像感受不到蝕骨的疼痛,反而露出貪婪的笑:

  「有這枚『引魂核』,就能強行牽引神骸核心的能量了。」黑袍人的聲音終於響起,像無數碎骨在摩擦,沒有起伏:「光有引魂核不夠,密室的最終封印,需要『活祭』。」

  兜帽轉向部落的方向,黑芒跳動得更劇烈了,「守獄人部落的血脈,是最好的祭品。」

  石猛的拳頭突然砸在沙地上,沙粒濺起沾濕他的下頜,掌心的鎖鏈符文因憤怒而發燙:「這群雜碎!」

  陳凡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指腹用力掐進他的皮肉——石猛的傷口還在滲血,血脈能量波動劇烈,稍有不慎就會被黑袍人察覺。「別衝動。」陳凡的聲音貼著石猛的耳朵,「他在等我們的反應,我們一暴露,部落和神骸就都完了。」

  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兜帽猛地轉向沙丘方向,黑芒掃過陳凡等人藏身的位置。

  陳凡屏住呼吸,將石鏡按在沙層下,丹田內的混沌蓮子瘋狂旋轉,用淡金色能量包裹住小隊的氣息——這是神骸能量的妙用,能暫時屏蔽歸墟能量的探測。黑袍人的黑芒在沙丘上停留了三息,又緩緩轉向獨眼男人,沒有再深究。

  「活祭需要多少人?」獨眼男人起身,將引魂核塞進獸皮袋,袋內立刻傳來「滋滋」的能量碰撞聲,「部落里的老弱居多,守獄人血脈純粹的,只有石猛和幾個獵手」

  黑袍人飄到石門旁,指尖划過城牆的黑石,留下一道黑色的能量痕跡:「越多越好。血脈越純粹,封印破得越快。用他們的血塗滿密室的蓮子紋,神骸核心就會自動剝離,成為無主之物。」

  陳凡的石鏡已悄悄探出沙層,藍光調至最細,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黑袍人的兜帽。

  藍光穿透黑袍的瞬間,鏡面上的景象突然變了——黑袍人的形體消失,露出其本質:一團扭曲的古神殘魂,核心是半塊碎裂的神格,周圍纏繞著無數守獄人的殘魂絲,像被蛛網困住的飛蟲,那些殘魂絲還在微微掙扎,顯然是被強行吞噬的。

  「是古神殘魂的分身!」陳凡的聲音發顫,鏡沿的符文燙得他掌心發紅,「它用歸墟能量做外殼,偽裝成黑袍人,目的是借血狼團的手,毀掉守獄人部落,奪取神骸核心修復自身!」石鏡的藍光繼續深入,映出殘魂核心的裂痕里,嵌著半枚考古隊的金屬牌——與陳凡在密室旁看到的碎片一模一樣,顯然是當年跟隨考古隊進入古城的古神殘魂,靠著吞噬隊員的生命能量存活至今。


  「難怪血狼團能引動歸墟沙暴。」石猛終於壓下怒火,聲音裡帶著後怕,「是這殘魂在背後操控!它知道部落的封印弱點,故意用沙暴牽制我們,再讓血狼團趁虛而入。」

  阿青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少年的指甲掐進沙層,帶出幾道血痕:「我爹就是發現他們偷運部落人的屍骸,才被滅口的——他們早就開始準備活祭了!」

  黑袍人似乎察覺到了石鏡的窺探,兜帽下的黑芒突然暴漲,周身的歸墟能量形成一道漩渦,將周圍的沙粒都吸向自身。

  「有人在窺探。」他的聲音變得尖銳,右手凝聚出一道黑色的能量刃,「是守獄人的血脈氣息,就在附近!」獨眼男人立刻起身,揮手讓門外的兩名血狼團成員警戒:「大人放心,方圓三里都是我們的人,就算是沙狐也跑不掉!」

  陳凡立刻將石鏡收回,拉著眾人往沙丘背面退——黑袍人的能量刃已劈向沙丘稜線,黑色的刃氣擦著他們的頭頂飛過,將前方的沙層劈出一道丈深的溝,沙子被能量腐蝕成黑色的玻璃狀。

  「暴露了!」絡腮鬍扛起阿青,撒腿就往沙丘後方跑,「他們人多,還有殘魂幫忙,我們打不過!」

  黑袍人的能量刃接二連三地劈來,沙丘被劈得千瘡百孔。

  陳凡回頭瞥了一眼,只見黑袍人飄在半空中,兜帽下的黑芒鎖定了他們的方向,卻沒有親自追擊,只是對獨眼男人喊道:「別追了,先取神骸核心!我已派『影隊』去部落,天亮前就能把祭品帶過來。」獨眼男人應聲退回古城,石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只留下黑袍人站在門外,黑芒始終盯著他們撤退的方向。

  眾人一口氣跑出三里地,直到沙丘的坡度變得平緩,才癱坐在沙地上喘氣。阿青從絡腮鬍背上滑下來,剛要開口說什麼,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的血沫沾在沙粒上,很快被風吹乾。石猛撕開自己的獸皮衣襟,將裡面乾淨的襯裡撕下,遞給阿青擦臉:「你的臟腑受了傀儡王的威壓震盪,不能再劇烈跑動了。」

  「我們必須回去!」石猛突然起身,石斧在掌心轉了個圈,斧刃的寒光刺破暮色,「影隊去了部落,巫祝的封印撐不了多久,那些老弱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爹當年就是因為猶豫,才讓部落折損了一半人手,這次我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回去送死嗎?」陳凡的聲音比風沙更冷,他將石鏡放在地上,藍光映出眾人的身影——石猛的手臂還在滲血,阿青臉色慘白,絡腮鬍的星脈被骨牆吸走大半,連舉盾的力氣都快沒了,「黑袍人的影隊有多少人?是歸墟戰士還是普通傀儡?我們一無所知。就憑我們四個,沖回去連影隊的邊都碰不到,只會多四具祭品。」

  石猛的石斧突然指向陳凡,斧刃離他的咽喉只有半尺:「你是不是怕了?神骸核心對你來說,比部落的人命還重要?」

  陳凡沒有躲,只是將石鏡轉向他,鏡面上映出部落封印台的景象——巫祝靠在圖騰柱上,銀白髮絲被血粘在臉上,守在他身邊的獵手只剩三個,都帶著傷,封印的黑氣已漫到圖騰柱的一半。

  「我比你更想回去。」陳凡的指尖划過鏡面上巫祝的身影,「但我們得活著回去,還得帶著能救人的東西。」

  他從懷裡掏出骨牆核心,血紋包裹的晶核還在微微發燙:「這枚核心能暫時壓制歸墟能量,我們繞遠路走『風蝕谷』——那裡有守獄人留下的隱蔽水源和臨時據點,能避開血狼團的眼線,還能補充能量。」

  陳凡又將石鏡的藍光調亮,映出一張簡易的路線圖,「風蝕谷到部落只有二十里,比走主路近五里,而且谷內有天然的星紋石,能屏蔽歸墟能量探測。」

  絡腮鬍突然拍了拍石猛的肩膀,將水囊遞給他:「陳凡說得對。我娘還在部落里,我比誰都想立刻回去,但衝動解決不了問題。當年我哥就是為了救一個孩子,單獨衝出去對抗傀儡,最後連屍體都沒找著。」

  他指了指阿青手裡的神骸碎骨,「我們帶著神骸的氣息,只要回到部落,就能用血脈激活圖騰柱的防禦,再配合核心的能量,說不定能守住封印。」

  石猛的斧刃緩緩放下,掌心的符文漸漸黯淡,他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水順著他的下頜流進脖頸的傷口,疼得他皺了皺眉,卻清醒了不少:「風蝕谷有流沙陷阱,還有血狼團的前哨,我們怎麼過去?」陳凡從青銅盒裡取出半塊骨片——是從骨牆上撿的,上面的蓮子紋還在發光:「神骸碎骨能驅散流沙陷阱的歸墟能量,血狼團的前哨……交給我。」他的骨刀在沙地上劃出一道弧線,淡金色能量順著刀痕流淌,「我的歸墟能量能偽裝成他們的人。」

  阿青突然將神骸碎骨塞進陳凡手裡:「這個給你,它的能量比骨片強。」少年的眼神堅定,不再是之前的慌亂,「我爹說過,守獄人的使命不是蠻幹,是守住希望。我跟絡腮鬍大哥斷後,你們帶著核心先去風蝕谷的據點,我們在那裡匯合。」石猛剛要反對,阿青就後退一步,拉開弓——雖然沒有箭,但星力凝聚的箭影已在弓弦上成型,「我能行,鎖靈箭的技巧還在,而且我熟悉風蝕谷的地形。」

  陳凡沒有推辭,將神骸碎骨與骨牆核心綁在一起,系在腰間:「半個時辰後在谷口的歪脖子胡楊下匯合,要是我們沒到,你們就先去據點,用星紋石激活防禦。」他看了眼天色,夕陽已徹底沉入沙丘,暮色像墨汁般鋪開,「現在出發,趁天黑穿過這片沙棘林,血狼團的視線會受影響。」

  四人分成兩組,陳凡與石猛走在前面,借著沙棘叢的掩護快速移動;阿青和絡腮鬍跟在後面,保持著五十步的距離,負責警戒後方。風蝕谷的輪廓漸漸出現在前方,谷口的歪脖子胡楊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像一隻枯瘦的手。陳凡的石鏡突然發燙,他下意識將鏡面轉向右側的沙丘——藍光穿透暮色,映出一幅讓他渾身發冷的景象。

  右側沙丘的背面,正緩緩移動著一支五十人的隊伍——全是身著黑色皮甲的血狼團成員,其中二十人手裡握著歸墟晶核製成的武器,十人騎著駱駝,駱駝背上綁著特製的囚籠,顯然是用來裝祭品的;最可怕的是隊伍中央的十人,他們的皮膚呈灰黑色,眼窩深陷,周身散發著與傀儡王相似的黑氣,正是黑袍人所說的「歸墟戰士」——被歸墟能量改造過的活人,沒有痛覺,只知殺戮。

  隊伍最前方,黑袍人飄在半空中,速度快得驚人,比駱駝還快三分,兜帽始終對著部落的方向,黑芒在暮色中格外刺眼。陳凡立刻拉住石猛,將石鏡遞到他眼前,聲音壓得極低:「影隊不是小隊,是大部隊。五十人,有歸墟戰士,還有囚籠。」石猛的瞳孔驟然收縮,掌心的符文再次亮起,卻不再是憤怒,而是冰冷的決絕,「他們想在天亮前抵達部落,趕在我們回去之前完成活祭。」

  陳凡的目光掃過風蝕谷的入口,又看向遠處的部落方向,天際已泛起一絲魚肚白——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他將骨刀握緊,丹田內的混沌蓮子與神骸碎骨產生共鳴,淡金色能量順著經脈流向四肢:「不能等阿青他們了。我們走風蝕谷的『暗河通道』,直接從地下穿回部落,比走陸路快十倍。」陳凡的指尖划過石鏡,鏡面上的大部隊已翻過沙丘,離風蝕谷只有三里地,「暗河通道有守獄人的古老陣法,能擋住歸墟能量,他們發現不了我們。」

  石猛突然將符文牌塞進陳凡手裡——是他爹的遺物,上面的「守」字被血浸透,卻依舊亮著淡金光:「你帶著核心先走,用符文牌激活暗河的陣法。」他將石斧扛上肩,掌心的血脈能量瘋狂湧向雙臂,「我去引開他們。風蝕谷的流沙陷阱能困住他們半個時辰,足夠你回到部落了。」陳凡剛要反對,石猛已轉身沖向沙丘,淡金色的斧氣劈開暮色,「告訴巫祝,我沒給守獄人丟臉!」

  陳凡望著石猛的背影消失在沙棘叢中,又看了眼鏡面上快速逼近的大部隊,咬牙轉身衝進風蝕谷。谷口的歪脖子胡楊下,阿青和絡腮鬍的身影正往這邊跑來,看到陳凡獨自前行,立刻加快了腳步。陳凡揮手示意他們跟上,石鏡的藍光在前方照亮暗河通道的入口——一塊刻著蓮子紋的巨石,只要用符文牌觸碰,就能打開通道。而身後的沙丘方向,已傳來石猛的怒吼與歸墟戰士的慘叫,黑袍人的尖銳笑聲刺破風沙,帶著令人窒息的殺意,追向風蝕谷的方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