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怎麼，缺錢缺到想引入國資了？
次日清晨，孟南剛到辦公室，杯里的咖啡都還沒喝上一口，市場總監秦牧就拿著方案快步走了進來。
「孟總，投放方案按您說的優化好了。」秦牧將文件遞上，
「企鵝的網絡媒體事業群那邊也聯繫了，QQ空間的資源沒問題，就是價格…還是那麼企鵝。」
孟南聞言笑了，拿起桌上的手機：「企鵝有企鵝的價，我們有我們的用法。我親自跟孫總嘮嘮。」
他直接撥通了孫中懷的電話，按下免提，語氣瞬間變得熟稔而熱絡：
「孫哥，我，孟南！沒打擾您日理萬機吧？」
電話那頭傳來孫中懷帶著笑意的聲音：
「少來這套，你小子一打電話，我就知道是帶著事來的。說吧，你們想要什麼位置？」
「瞧您說的，我這是給孫哥您送業績來了！」孟南笑道，
「開屏，核心信息流位，都要最好的。我這邊8月15號上線，第一波子彈可全打您這兒了，得給我聽個響啊！」
「放心，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孫中懷答應得很爽快，「不過價格這方面可沒有優惠啊。」
「錢不是問題，效果才是關鍵。下午我讓團隊和您那邊做最後對接，孫哥您幫忙盯著點，別讓底下的人給我掉鏈子就行。」
「行，就這麼說。等你上線捷報！」
掛了電話，孟南沖秦牧一揚下巴：「搞定，按計劃推進。
「孟總，孫總確實給了最好的位置，但價格也確實是頂格。」
秦牧打開文件夾，指著一串數字，「光是QQ空間開屏加核心信息流首月投放，就要180萬。」
孟南點點頭，對這個數字並不意外：「該花的錢得花，效果必須有保障。」
「這只是線上的一部分，」秦牧深吸一口氣，繼續匯報，
「百度搜索詞條和關鍵詞競價，我們鎖定了美妝教程、海外好物等核心詞，首月預充值80萬。
線下部分，帝都、魔都等六個核心城市的地鐵、高校和寫字樓燈箱，初步報價是220萬。」
秦牧合上文件夾，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孟南，
「孟總，這加起來，首月市場推廣預算就逼近500萬了。趙總監那邊……剛才在走廊碰上，已經在問我是不是打算把公司第一個月就燒破產了。」
孟南聞言，笑了笑，知道財務總監趙振又在為現金流敲邊鼓。
「老趙的職責就是捂緊錢袋子，可以理解。但秦牧，市場的聲音必須第一時間打出去，這是搶占用戶心智的學費。
這樣，你告訴老趙，這500萬，我們會看每一分錢帶來的用戶增長和活躍度數據，建立嚴格的ROI模型，效果不達標的渠道，我們立刻就砍掉。讓他放心，我心裡有數。」
秦牧見孟南態度堅決，心裡有了底，點頭道：「明白，我會和趙總監溝通好，並做好數據監測。」
孟南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看似隨意地補充道：
「另外，秦牧，你安排人，去了解一下一家叫字節跳動的初創公司。」
「字節跳動？」秦牧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嗯，一家今年剛成立的公司，據說在做一款叫今日頭條的產品，還在內測階段。
你去接觸一下，看看他們有沒有商業化的計劃，或者有沒有可能在我們上線初期，進行一些內容或流量上的合作。」
秦牧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利落應下：「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了解。」
送走秦牧，孟南深吸一口氣，接下來的一場，才是今天的重頭戲，面試梁芸極力推薦的那位物流與供應鏈管理領域的頂尖人才。
梁芸為此做了大量工作，她通過獵頭和自身人脈，鎖定了一位極具分量的人選——謝城。
謝城此人的履歷堪稱華麗，早年在漂亮國聯合包裹UPS總部從事全球路由規劃，深度理解現代化物流網絡構建；
後受邀加入梅西百貨，擔任其亞太區供應鏈總監，主導搭建了梅西百貨在本子和棒國的跨境電商物流體系，與當地諸多美妝品牌，如本子的松本清建立了緊密的合作關係；
三年前回國，擔任亞馬遜華夏全球開店業務的供應鏈高級顧問，對整合華夏賣家進入全球供應鏈以及對接海外品牌進入華夏的海淘鏈路，有著無人能及的實操經驗和資源網絡。
這正是孟南為小紅薯未來海淘業務夢寐以求的領軍人物，梁芸已經提前完成了所有鋪墊，對方同意前來，本身就說明了興趣。
孟南很清楚，這位曾在UPS、梅西百貨和亞馬遜擔任要職的行業頂尖人物，願意屈尊來到一家初創公司。
完全是衝著他背後那兩個熠熠生輝的招牌：在矽谷聲名鵲起的White List Games，以及在北美快速增長的Redbook。
會議室里，謝城西裝筆挺，坐姿沉穩，與孟南握手時，力道紮實。
「謝先生，歡迎。我是孟南，久仰您在大供應鏈領域的建樹。」
「孟總，幸會。」謝城坐下，「你在矽谷破局的手筆，更令人印象深刻。」
沒有過多寒暄，對話直接切入核心。
孟南闡述了小紅薯對供應鏈的重視與長遠構想，提到了與京冬的合作，但更強調未來嵌入基因的毛細血管網絡。
謝城聽完，微微頷首，隨即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藍圖很宏大。但孟總，恕我直言，您描繪的體系是資本和資源雙重密集的賽道。而小紅薯，據我了解，剛剛完成400萬美元的天使輪融資。」
謝城稍作停頓，觀察著孟南的反應，繼續說道：
「這筆錢，用於支撐您描繪的藍圖，以及與京冬合作的成本，恐怕非常緊張。
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您是否已經考慮，或者會迫於資金壓力，過早地啟動下一輪融資？
在我的經驗里，這對於一個尚未驗證商業模式、需要時間培育市場和供應鏈的項目而言，並非好事。它會打亂節奏，並在估值上陷入被動。」
問題直指核心，會議室氣氛瞬間緊繃。
孟南沒有迴避，身體前傾，眼神坦誠：
「謝先生，您這個問題問到根子上了。我向您保證，小紅薯短期內沒有啟動B輪融資的計劃。
現在的資金，必須用來擠海綿，每一分都得擠出價值來，支撐我們跑通一個最小化但極具說服力的商業模式。」
孟南順勢拋出了為謝城量身定製的初期任務：
「所以，我們不需要，也無力在初期就鋪一個大攤子。
我希望您來，首要任務就是利用您的全球視野和人脈，集中所有資源，優先為我們敲定與一家，
比如梅西百貨或者日本松本清這樣的戰略級夥伴，打造一個從選品到送達用戶手中的全鏈路極致體驗樣板。
我們需要一個能讓我們在行業里一戰成名的案例。」
「集中力量，打造標杆。很務實。」
謝城表示認可，但攻勢未減，他話鋒一轉，問題更加深入，
「那麼孟總，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您個人通過海外項目積累了巨大的財富和聲望。
但當小紅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只有投入沒有產出，甚至可能需要您不斷輸血時，您的耐心和決心能維持多久？
我需要的，是一位能做持久戰的夥伴。」
這個問題更加私人，幾乎是在拷問創始人的初心。
孟南笑了，輕輕拍了下桌子：
「謝先生，不瞞您說，我把小紅薯看作是我的終身事業之一。
它的戰略價值，遠非短期盈虧能衡量，我個人，就是公司最堅定的後盾。而且，我們也不是孤軍奮戰。」
孟南刻意停頓，加重了語氣：「我們海外的Redbook，B輪融資規模會遠超小紅薯。
它的意義不僅是錢，更是撬動那些傲慢的海外品牌資源的槓桿和信譽狀，這才是我們敢請您來操盤，敢去碰梅西、碰松本清的底氣！」
聽到Redbook B輪的確切消息和孟南這番充滿激情與底氣的話，謝城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他同時捕捉到了孟南話語中的雄心：「所以，孟總對於供應鏈的終極構想，並非長期依賴合作方，而是在未來……自成體系？」
「合作是必經之路，但不是終點。」孟南確認了他的猜測，
「我的長期目標，是當小紅薯的體量和訂單密度達到臨界點時，能夠整合甚至構建我們能夠深度掌控的智能供應鏈體系。
這可能需要數年時間，但布局必須從現在開始。
我需要一個人，不僅能為小紅薯規劃這條路，更能利用其經驗和資源，加速這個過程。」
孟南正式發出了邀請，並給出了具體的條件：
「因此，我為您準備的職位是首席供應鏈官（CSCO），直接向我匯報，級別與王皓、李然等技術核心創始人相同。
公司將單獨成立供應鏈事業部，由您全權負責。年薪120萬，外加公司1.2%的期權，分四年兌現。
您的第一個考核目標，就是在六個月內，敲定並落地與一家我們剛才提到的任意一家國際零售巨頭的戰略性合作。」
孟南給出的待遇，在現金部分展現了誠意，而期權部分則捆綁了長期利益，尤其是在公司估值尚處低位時。
1.2%的期權，對於謝城這個級別的人才和孟南所描繪的藍圖而言，是一份極具潛力的邀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謝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孟南沒有催促，耐心等待。
幾分鐘後，謝城抬起頭，之前目光中的審視和銳利，已被一種被挑戰點燃的鬥志所取代。
「孟總，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有魄力。」
他站起身，鄭重地向孟南伸出手，
「這份挑戰，我接了。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一起給這個行業，帶來點不一樣的東西。」
孟南起身，用力握住對方的手，笑容燦爛：
「歡迎登船，我相信，小紅薯有了你，才算真正裝備上了遠航的引擎！」
送走謝城，孟南回到辦公室，難掩興奮地對著空氣揮了一拳。
拿下這位關鍵人物，不僅是人才的勝利，更是戰略上的重大突破。
孟南心情頗好地踱到窗邊，看著樓下中關村熙攘的人流，腦海里不禁浮現出那些功成名就的網際網路巨頭。
「企鵝有五大天王，阿里有十八羅漢……」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咱們研夢科技成了氣候，到時候也得整個八大金剛、十三太保什麼的，王皓、李然、張萌、郭雨航，現在又多了個謝城……嗯，陣容越來越豪華了。」
孟南正美滋滋地規劃著名未來的英雄譜，辦公室門被敲響，張萌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一絲看熱鬧的表情。
「喲，孟總，面試結束了？看你這滿面春風的，謝城拿下了？」
「基本搞定，就等正式入職了。」
孟南轉身，笑著招呼她進來，「明天出發，東西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張萌走進來，隨手帶上門，
「剛才過來的時候，可是看了一齣好戲。秦牧和趙總監在財務室門口切磋呢，為了那五百萬的推廣預算。
趙總監那臉色，嘖嘖，跟咱們花的是他棺材本似的。」
孟南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缺錢啊……萌姐，你說帝都這邊，對咱們這種高科技、高增長的初創公司，就沒有點像樣的補貼、扶持什麼的嗎？
帝都投資那些國資背景的，眼光就不能放長遠點？早知道當初把總部設在魔都算了，聽說那邊對網際網路企業更友好。」
張萌走到他對面坐下，熟練地報出幾條政策：
「有啊，怎麼沒有。HD區的創新基金，中關村的雛鷹人才計劃，還有針對高新技術企業的稅收減免，我都在申請了。能薅的羊毛肯定不能放過。」
張萌頓了頓，看著孟南，似笑非笑地說：
「怎麼，真缺錢缺到想引入國資了？你要真想，我倒是可以幫你牽線幾家帝都的投資平台，或者找找銀行的朋友做點債權融資。
不過，現在這個階段就讓國家隊進場，是不是有點太早了？束縛可能也不少。」
孟南連忙擺手：「我就那麼一說，抱怨一下。現在引入確實不合適，節奏不能亂。」
他也就是過過嘴癮，深知早期引入國資可能帶來的利弊。
張萌笑嘻嘻地補了一句：「而且啊，你真把公司搬到魔都去，咱們現在這薅羊毛可就沒這麼順手了。」
這話一下點醒了孟南。
可不是嘛！現在公司里隱隱形成了好幾個學派：
以他自己和張萌為代表的「人大派」是絕對主力，根基深厚；
王皓帶來的「水木系」技術實力強悍；李然凝聚的「北航系」在算法和底層架構上獨當一面；
再加上後來通過獵頭招聘和社會招聘引入的「鬆散聯盟」，各自都有看家本領。
這幾股力量互相協作，也暗中較勁，形成了研夢科技獨特而富有活力的技術氛圍。
這種就近從頂尖高校汲取人才養分的能力，可是紮根帝都的巨大優勢。
「說得對！」孟南笑了起來，
「魔都雖好，但咱這人大-水木-北航鐵三角的羊毛，可不能輕易丟了。就讓趙總監再頭疼幾天吧，這錢，必須花！」
張萌見他想通了，便起身道：「行，你心裡有數就成。那我先去忙了，明天一早的飛機，等我們從本子帶回好消息！」
「一路順利，萌姐！談判桌上就看你的了！」
送走張萌，孟南重新坐回辦公椅。
資金的壓力的確如山，但看著眼前這份逐漸清晰的核心團隊名單和那股由不同高校基因匯聚而成的勃勃生機，他心中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前路艱難，但他麾下的這支雜牌軍，正展現出越來越強的王牌氣象。
「孟總，投放方案按您說的優化好了。」秦牧將文件遞上，
「企鵝的網絡媒體事業群那邊也聯繫了，QQ空間的資源沒問題，就是價格…還是那麼企鵝。」
孟南聞言笑了，拿起桌上的手機：「企鵝有企鵝的價，我們有我們的用法。我親自跟孫總嘮嘮。」
他直接撥通了孫中懷的電話，按下免提，語氣瞬間變得熟稔而熱絡：
「孫哥，我，孟南！沒打擾您日理萬機吧？」
電話那頭傳來孫中懷帶著笑意的聲音：
「少來這套，你小子一打電話，我就知道是帶著事來的。說吧，你們想要什麼位置？」
「瞧您說的，我這是給孫哥您送業績來了！」孟南笑道，
「開屏，核心信息流位，都要最好的。我這邊8月15號上線，第一波子彈可全打您這兒了，得給我聽個響啊！」
「放心，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孫中懷答應得很爽快，「不過價格這方面可沒有優惠啊。」
「錢不是問題，效果才是關鍵。下午我讓團隊和您那邊做最後對接，孫哥您幫忙盯著點，別讓底下的人給我掉鏈子就行。」
「行，就這麼說。等你上線捷報！」
掛了電話，孟南沖秦牧一揚下巴：「搞定，按計劃推進。
「孟總，孫總確實給了最好的位置，但價格也確實是頂格。」
秦牧打開文件夾，指著一串數字，「光是QQ空間開屏加核心信息流首月投放，就要180萬。」
孟南點點頭，對這個數字並不意外：「該花的錢得花，效果必須有保障。」
「這只是線上的一部分，」秦牧深吸一口氣，繼續匯報，
「百度搜索詞條和關鍵詞競價，我們鎖定了美妝教程、海外好物等核心詞，首月預充值80萬。
線下部分，帝都、魔都等六個核心城市的地鐵、高校和寫字樓燈箱，初步報價是220萬。」
秦牧合上文件夾，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孟南，
「孟總，這加起來，首月市場推廣預算就逼近500萬了。趙總監那邊……剛才在走廊碰上，已經在問我是不是打算把公司第一個月就燒破產了。」
孟南聞言，笑了笑，知道財務總監趙振又在為現金流敲邊鼓。
「老趙的職責就是捂緊錢袋子，可以理解。但秦牧，市場的聲音必須第一時間打出去，這是搶占用戶心智的學費。
這樣，你告訴老趙，這500萬，我們會看每一分錢帶來的用戶增長和活躍度數據，建立嚴格的ROI模型，效果不達標的渠道，我們立刻就砍掉。讓他放心，我心裡有數。」
秦牧見孟南態度堅決，心裡有了底，點頭道：「明白，我會和趙總監溝通好，並做好數據監測。」
孟南頓了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看似隨意地補充道：
「另外，秦牧，你安排人，去了解一下一家叫字節跳動的初創公司。」
「字節跳動？」秦牧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嗯，一家今年剛成立的公司，據說在做一款叫今日頭條的產品，還在內測階段。
你去接觸一下，看看他們有沒有商業化的計劃，或者有沒有可能在我們上線初期，進行一些內容或流量上的合作。」
秦牧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利落應下：「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了解。」
送走秦牧，孟南深吸一口氣，接下來的一場，才是今天的重頭戲，面試梁芸極力推薦的那位物流與供應鏈管理領域的頂尖人才。
梁芸為此做了大量工作，她通過獵頭和自身人脈，鎖定了一位極具分量的人選——謝城。
謝城此人的履歷堪稱華麗，早年在漂亮國聯合包裹UPS總部從事全球路由規劃，深度理解現代化物流網絡構建；
後受邀加入梅西百貨，擔任其亞太區供應鏈總監，主導搭建了梅西百貨在本子和棒國的跨境電商物流體系，與當地諸多美妝品牌，如本子的松本清建立了緊密的合作關係；
三年前回國，擔任亞馬遜華夏全球開店業務的供應鏈高級顧問，對整合華夏賣家進入全球供應鏈以及對接海外品牌進入華夏的海淘鏈路，有著無人能及的實操經驗和資源網絡。
這正是孟南為小紅薯未來海淘業務夢寐以求的領軍人物，梁芸已經提前完成了所有鋪墊，對方同意前來，本身就說明了興趣。
孟南很清楚，這位曾在UPS、梅西百貨和亞馬遜擔任要職的行業頂尖人物，願意屈尊來到一家初創公司。
完全是衝著他背後那兩個熠熠生輝的招牌：在矽谷聲名鵲起的White List Games，以及在北美快速增長的Redbook。
會議室里，謝城西裝筆挺，坐姿沉穩，與孟南握手時，力道紮實。
「謝先生，歡迎。我是孟南，久仰您在大供應鏈領域的建樹。」
「孟總，幸會。」謝城坐下，「你在矽谷破局的手筆，更令人印象深刻。」
沒有過多寒暄，對話直接切入核心。
孟南闡述了小紅薯對供應鏈的重視與長遠構想，提到了與京冬的合作，但更強調未來嵌入基因的毛細血管網絡。
謝城聽完，微微頷首，隨即拋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藍圖很宏大。但孟總，恕我直言，您描繪的體系是資本和資源雙重密集的賽道。而小紅薯，據我了解，剛剛完成400萬美元的天使輪融資。」
謝城稍作停頓，觀察著孟南的反應，繼續說道：
「這筆錢，用於支撐您描繪的藍圖，以及與京冬合作的成本，恐怕非常緊張。
我的第一個問題是，您是否已經考慮，或者會迫於資金壓力，過早地啟動下一輪融資？
在我的經驗里，這對於一個尚未驗證商業模式、需要時間培育市場和供應鏈的項目而言，並非好事。它會打亂節奏，並在估值上陷入被動。」
問題直指核心，會議室氣氛瞬間緊繃。
孟南沒有迴避，身體前傾，眼神坦誠：
「謝先生，您這個問題問到根子上了。我向您保證，小紅薯短期內沒有啟動B輪融資的計劃。
現在的資金，必須用來擠海綿，每一分都得擠出價值來，支撐我們跑通一個最小化但極具說服力的商業模式。」
孟南順勢拋出了為謝城量身定製的初期任務：
「所以，我們不需要，也無力在初期就鋪一個大攤子。
我希望您來，首要任務就是利用您的全球視野和人脈，集中所有資源，優先為我們敲定與一家，
比如梅西百貨或者日本松本清這樣的戰略級夥伴，打造一個從選品到送達用戶手中的全鏈路極致體驗樣板。
我們需要一個能讓我們在行業里一戰成名的案例。」
「集中力量，打造標杆。很務實。」
謝城表示認可，但攻勢未減，他話鋒一轉，問題更加深入，
「那麼孟總，一個更現實的問題，您個人通過海外項目積累了巨大的財富和聲望。
但當小紅薯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只有投入沒有產出，甚至可能需要您不斷輸血時，您的耐心和決心能維持多久？
我需要的，是一位能做持久戰的夥伴。」
這個問題更加私人，幾乎是在拷問創始人的初心。
孟南笑了，輕輕拍了下桌子：
「謝先生，不瞞您說，我把小紅薯看作是我的終身事業之一。
它的戰略價值，遠非短期盈虧能衡量，我個人，就是公司最堅定的後盾。而且，我們也不是孤軍奮戰。」
孟南刻意停頓，加重了語氣：「我們海外的Redbook，B輪融資規模會遠超小紅薯。
它的意義不僅是錢，更是撬動那些傲慢的海外品牌資源的槓桿和信譽狀，這才是我們敢請您來操盤，敢去碰梅西、碰松本清的底氣！」
聽到Redbook B輪的確切消息和孟南這番充滿激情與底氣的話，謝城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眼神明顯亮了一下。
他同時捕捉到了孟南話語中的雄心：「所以，孟總對於供應鏈的終極構想，並非長期依賴合作方，而是在未來……自成體系？」
「合作是必經之路，但不是終點。」孟南確認了他的猜測，
「我的長期目標，是當小紅薯的體量和訂單密度達到臨界點時，能夠整合甚至構建我們能夠深度掌控的智能供應鏈體系。
這可能需要數年時間，但布局必須從現在開始。
我需要一個人，不僅能為小紅薯規劃這條路，更能利用其經驗和資源，加速這個過程。」
孟南正式發出了邀請，並給出了具體的條件：
「因此，我為您準備的職位是首席供應鏈官（CSCO），直接向我匯報，級別與王皓、李然等技術核心創始人相同。
公司將單獨成立供應鏈事業部，由您全權負責。年薪120萬，外加公司1.2%的期權，分四年兌現。
您的第一個考核目標，就是在六個月內，敲定並落地與一家我們剛才提到的任意一家國際零售巨頭的戰略性合作。」
孟南給出的待遇，在現金部分展現了誠意，而期權部分則捆綁了長期利益，尤其是在公司估值尚處低位時。
1.2%的期權，對於謝城這個級別的人才和孟南所描繪的藍圖而言，是一份極具潛力的邀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謝城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孟南沒有催促，耐心等待。
幾分鐘後，謝城抬起頭，之前目光中的審視和銳利，已被一種被挑戰點燃的鬥志所取代。
「孟總，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有魄力。」
他站起身，鄭重地向孟南伸出手，
「這份挑戰，我接了。希望我們合作愉快，一起給這個行業，帶來點不一樣的東西。」
孟南起身，用力握住對方的手，笑容燦爛：
「歡迎登船，我相信，小紅薯有了你，才算真正裝備上了遠航的引擎！」
送走謝城，孟南回到辦公室，難掩興奮地對著空氣揮了一拳。
拿下這位關鍵人物，不僅是人才的勝利，更是戰略上的重大突破。
孟南心情頗好地踱到窗邊，看著樓下中關村熙攘的人流，腦海里不禁浮現出那些功成名就的網際網路巨頭。
「企鵝有五大天王，阿里有十八羅漢……」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咱們研夢科技成了氣候，到時候也得整個八大金剛、十三太保什麼的，王皓、李然、張萌、郭雨航，現在又多了個謝城……嗯，陣容越來越豪華了。」
孟南正美滋滋地規劃著名未來的英雄譜，辦公室門被敲響，張萌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一絲看熱鬧的表情。
「喲，孟總，面試結束了？看你這滿面春風的，謝城拿下了？」
「基本搞定，就等正式入職了。」
孟南轉身，笑著招呼她進來，「明天出發，東西都準備好了？」
「差不多了。」張萌走進來，隨手帶上門，
「剛才過來的時候，可是看了一齣好戲。秦牧和趙總監在財務室門口切磋呢，為了那五百萬的推廣預算。
趙總監那臉色，嘖嘖，跟咱們花的是他棺材本似的。」
孟南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缺錢啊……萌姐，你說帝都這邊，對咱們這種高科技、高增長的初創公司，就沒有點像樣的補貼、扶持什麼的嗎？
帝都投資那些國資背景的，眼光就不能放長遠點？早知道當初把總部設在魔都算了，聽說那邊對網際網路企業更友好。」
張萌走到他對面坐下，熟練地報出幾條政策：
「有啊，怎麼沒有。HD區的創新基金，中關村的雛鷹人才計劃，還有針對高新技術企業的稅收減免，我都在申請了。能薅的羊毛肯定不能放過。」
張萌頓了頓，看著孟南，似笑非笑地說：
「怎麼，真缺錢缺到想引入國資了？你要真想，我倒是可以幫你牽線幾家帝都的投資平台，或者找找銀行的朋友做點債權融資。
不過，現在這個階段就讓國家隊進場，是不是有點太早了？束縛可能也不少。」
孟南連忙擺手：「我就那麼一說，抱怨一下。現在引入確實不合適，節奏不能亂。」
他也就是過過嘴癮，深知早期引入國資可能帶來的利弊。
張萌笑嘻嘻地補了一句：「而且啊，你真把公司搬到魔都去，咱們現在這薅羊毛可就沒這麼順手了。」
這話一下點醒了孟南。
可不是嘛！現在公司里隱隱形成了好幾個學派：
以他自己和張萌為代表的「人大派」是絕對主力，根基深厚；
王皓帶來的「水木系」技術實力強悍；李然凝聚的「北航系」在算法和底層架構上獨當一面；
再加上後來通過獵頭招聘和社會招聘引入的「鬆散聯盟」，各自都有看家本領。
這幾股力量互相協作，也暗中較勁，形成了研夢科技獨特而富有活力的技術氛圍。
這種就近從頂尖高校汲取人才養分的能力，可是紮根帝都的巨大優勢。
「說得對！」孟南笑了起來，
「魔都雖好，但咱這人大-水木-北航鐵三角的羊毛，可不能輕易丟了。就讓趙總監再頭疼幾天吧，這錢，必須花！」
張萌見他想通了，便起身道：「行，你心裡有數就成。那我先去忙了，明天一早的飛機，等我們從本子帶回好消息！」
「一路順利，萌姐！談判桌上就看你的了！」
送走張萌，孟南重新坐回辦公椅。
資金的壓力的確如山，但看著眼前這份逐漸清晰的核心團隊名單和那股由不同高校基因匯聚而成的勃勃生機，他心中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前路艱難，但他麾下的這支雜牌軍，正展現出越來越強的王牌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