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的人格外衣
在一片無瑕的純白之中。
道爾頓像是被誰輕輕推了一下，踉蹌著跌坐在地，額頭莫名有點疼。
他下意識扶正鼻樑上歪斜的眼鏡，神情茫然若失，只覺得心裡空了一塊，仿佛遺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道爾頓，這邊！」
就在這時，一聲熟悉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他怔怔地抬頭，看見十多位男男女女正站在不遠處，微笑著向他招手。
那些面容如此清晰，如此鮮活——
「威廉、珍妮、布魯克斯......你們，你們不是已經......」
話說到一半，道爾頓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再也發不出聲音。
「哈哈哈，你說什麼傻話呢？誰死了啊喂？」
名叫威廉的金髮男人爽朗大笑，走上前用力拍他的肩，「看看你，整天泡在實驗室里都變成書呆子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從秘造學會引退，一起去過田園生活。
你看，我們連地都已經買好了，你可別現在說反悔啊！」
珍妮溫柔地注視著他，眼中含著淺淺的笑意：「是啊，你不是說以後要與我一起看星星的嗎？」
「跟我們一起走吧，道爾頓，別管你剛剛做的噩夢了，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新家！」
眾人微笑著圍攏過來，一雙雙溫暖的手牽起他冰涼的手指。
「是啊......我只不過是做了場噩夢而已，可是為什麼......這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啊......」
道爾頓說著說著，淚水不受控制奪眶而出，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我想，這或許是感動的淚水吧。」眾人相視而笑，那笑容里飽含著友善與欣慰，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
「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但已經夠了......真的已經足夠了，你太累了，應該休息了。」
「跟我們一起走吧，去那片只屬於我們的——向日葵花田！」
道爾頓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久違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溫熱的淚水滑過嘴角，嘗到的竟是淡淡的甘甜。
「好。」
他邁開腳步，走向那片無垠的、金燦燦的向日葵花田。
.......
現實世界，被那記魔彈擊中後，道爾頓扭曲的身軀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人形。
在梅菲斯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雙眼空茫地緩緩站起。
「糟糕！他怎麼會這麼頑強，趕快——」
話語戛然而止，因為黎恩抬手制止了她。
在二人的注視下，道爾頓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一步、又一步地向前，仿佛正被無數看不見的手輕輕牽引著，在高台上緩慢地行走著。
每邁出一步，他的身影就變得透明一分，輪廓在空氣中漸漸模糊。
最終，如同晨曦中悄然消散的薄霧，徹底化作點點金色光塵，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空氣中。
展廳破損的天窗上方，隱約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隨即是翅膀撲騰遠去的聲響。
「結束了。」黎恩輕呼一口氣，將銀色左輪收入懷中。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對絢爛的光翼也逐漸縮小，所有流光最終收斂回背部。
黎恩清晰地感受到，背上傳來一陣令人心安的暖流。
歷經重重波折，他終於正式踏入了紋章師的殿堂，通往超凡世界的大門已向他敞開，從此暢通無阻。
不過，新力量可以稍後再熟悉。
目前最緊迫的，是眼前這個爛攤子。
隨著道爾頓的消逝，覆蓋在場眾人身上的向日葵也盡數枯萎消散，然而昏迷的人們卻依然沒有甦醒的跡象。
黎恩掃視全場，眉頭微蹙：「這些人，不會真的死了吧？」
「......不對，他們的氣息雖然極度微弱，卻都活得好好的。」
梅菲斯特也有些意外，雙手環胸：「不知道是那件深界遺物未能完全發揮功效，還是那眼鏡男最後殘存的一絲良知。
總之，他們最本源的生命力並沒被抽走，命算是保住了，不過得在醫院躺上好一陣子了。」
黎恩輕輕點頭。
雖是機緣巧合，但他的確利用了其中一半的生命能量修補了聖痕。
若這是建立在場上千人死亡的基礎上，即便錯不在他，內心也會很不好受。
至於不遠處的金屬小山......
黎恩有些懷疑「齊格飛」是否還能保持完整——只能等待收尾人協會清理現場時，才能確認情況了。
他快步走到那個被稱為「蒼白之匣」的鐵箱子面前，仔細端詳。
箱中那顆女人的頭顱不知何時已閉上了眼睛，美艷動人的同時，還帶著幾分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
就連梅菲斯特此刻也面露嫌惡，捏著鼻子躲到黎恩背後：「這可真是件邪門到家的東西，獻祭其他人的生命力換取力量。
幸好，你激活聖痕只是借了這股力量的勢，沒有直接吸收進體內，否則也會受到影響。
任何看似捷徑的道路都在暗中標好了價碼，那眼鏡男就是前車之鑑，你可千萬別步他後塵。」
用不著她提醒，黎恩已將蒼白之匣重重關上、鎖死。
「說起來深界遺物，到底是什麼？」
從格拉漢姆那本詭異的書冊，到道爾頓這個鐵箱，這兩者的相似之處讓黎恩陷入沉思。
「真是的，顧名思義呀~」
梅菲斯特又恢復了那副嬉笑的模樣，「這些來自深界的神代遺產，正是各方勢力爭搶的目標之一呢，每件遺物都擁有特殊能力，不過在現世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真好奇他是從哪兒弄到這箱子的。」
黎恩聞言挑眉。
蒼白之匣目前展現的效果已經足夠讓他震驚了，沒想到這竟還不是它的完全形態。
以極快速度成為強者——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難以抵制的誘惑。
不過正如梅菲斯特所言，這份力量終將招來報應，屆時恐怕連自我意志都無法維持。
若是到了那種地步，擁有再強大的力量又有什麼意義？
黎恩來到道爾頓先前所站的位置，在控制面板上輕點。
隨著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展廳四周的金屬閘門開始微微震顫，向上升起。
久違的陽光如潮水般湧進展廳，溫柔地灑在橫七豎八躺倒的人們身上，為這慘烈的現場帶來了一絲暖意。
就在這片光明降臨的剎那，黎恩的心中一動。
一件全新的「人格外衣」，似乎正在意識深處凝聚成形。
道爾頓像是被誰輕輕推了一下，踉蹌著跌坐在地，額頭莫名有點疼。
他下意識扶正鼻樑上歪斜的眼鏡，神情茫然若失，只覺得心裡空了一塊，仿佛遺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道爾頓，這邊！」
就在這時，一聲熟悉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他怔怔地抬頭，看見十多位男男女女正站在不遠處，微笑著向他招手。
那些面容如此清晰，如此鮮活——
「威廉、珍妮、布魯克斯......你們，你們不是已經......」
話說到一半，道爾頓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再也發不出聲音。
「哈哈哈，你說什麼傻話呢？誰死了啊喂？」
名叫威廉的金髮男人爽朗大笑，走上前用力拍他的肩，「看看你，整天泡在實驗室里都變成書呆子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從秘造學會引退，一起去過田園生活。
你看，我們連地都已經買好了，你可別現在說反悔啊！」
珍妮溫柔地注視著他，眼中含著淺淺的笑意：「是啊，你不是說以後要與我一起看星星的嗎？」
「跟我們一起走吧，道爾頓，別管你剛剛做的噩夢了，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新家！」
眾人微笑著圍攏過來，一雙雙溫暖的手牽起他冰涼的手指。
「是啊......我只不過是做了場噩夢而已，可是為什麼......這眼淚怎麼都止不住啊......」
道爾頓說著說著，淚水不受控制奪眶而出，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我想，這或許是感動的淚水吧。」眾人相視而笑，那笑容里飽含著友善與欣慰，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遺憾。
「謝謝你為我們做的一切，但已經夠了......真的已經足夠了，你太累了，應該休息了。」
「跟我們一起走吧，去那片只屬於我們的——向日葵花田！」
道爾頓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久違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溫熱的淚水滑過嘴角，嘗到的竟是淡淡的甘甜。
「好。」
他邁開腳步，走向那片無垠的、金燦燦的向日葵花田。
.......
現實世界，被那記魔彈擊中後，道爾頓扭曲的身軀竟奇蹟般地恢復了人形。
在梅菲斯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雙眼空茫地緩緩站起。
「糟糕！他怎麼會這麼頑強，趕快——」
話語戛然而止，因為黎恩抬手制止了她。
在二人的注視下，道爾頓臉上帶著真摯的笑容，一步、又一步地向前，仿佛正被無數看不見的手輕輕牽引著，在高台上緩慢地行走著。
每邁出一步，他的身影就變得透明一分，輪廓在空氣中漸漸模糊。
最終，如同晨曦中悄然消散的薄霧，徹底化作點點金色光塵，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空氣中。
展廳破損的天窗上方，隱約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隨即是翅膀撲騰遠去的聲響。
「結束了。」黎恩輕呼一口氣，將銀色左輪收入懷中。
與此同時，他身後那對絢爛的光翼也逐漸縮小，所有流光最終收斂回背部。
黎恩清晰地感受到，背上傳來一陣令人心安的暖流。
歷經重重波折，他終於正式踏入了紋章師的殿堂，通往超凡世界的大門已向他敞開，從此暢通無阻。
不過，新力量可以稍後再熟悉。
目前最緊迫的，是眼前這個爛攤子。
隨著道爾頓的消逝，覆蓋在場眾人身上的向日葵也盡數枯萎消散，然而昏迷的人們卻依然沒有甦醒的跡象。
黎恩掃視全場，眉頭微蹙：「這些人，不會真的死了吧？」
「......不對，他們的氣息雖然極度微弱，卻都活得好好的。」
梅菲斯特也有些意外，雙手環胸：「不知道是那件深界遺物未能完全發揮功效，還是那眼鏡男最後殘存的一絲良知。
總之，他們最本源的生命力並沒被抽走，命算是保住了，不過得在醫院躺上好一陣子了。」
黎恩輕輕點頭。
雖是機緣巧合，但他的確利用了其中一半的生命能量修補了聖痕。
若這是建立在場上千人死亡的基礎上，即便錯不在他，內心也會很不好受。
至於不遠處的金屬小山......
黎恩有些懷疑「齊格飛」是否還能保持完整——只能等待收尾人協會清理現場時，才能確認情況了。
他快步走到那個被稱為「蒼白之匣」的鐵箱子面前，仔細端詳。
箱中那顆女人的頭顱不知何時已閉上了眼睛，美艷動人的同時，還帶著幾分令人不寒而慄的詭異。
就連梅菲斯特此刻也面露嫌惡，捏著鼻子躲到黎恩背後：「這可真是件邪門到家的東西，獻祭其他人的生命力換取力量。
幸好，你激活聖痕只是借了這股力量的勢，沒有直接吸收進體內，否則也會受到影響。
任何看似捷徑的道路都在暗中標好了價碼，那眼鏡男就是前車之鑑，你可千萬別步他後塵。」
用不著她提醒，黎恩已將蒼白之匣重重關上、鎖死。
「說起來深界遺物，到底是什麼？」
從格拉漢姆那本詭異的書冊，到道爾頓這個鐵箱，這兩者的相似之處讓黎恩陷入沉思。
「真是的，顧名思義呀~」
梅菲斯特又恢復了那副嬉笑的模樣，「這些來自深界的神代遺產，正是各方勢力爭搶的目標之一呢，每件遺物都擁有特殊能力，不過在現世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真好奇他是從哪兒弄到這箱子的。」
黎恩聞言挑眉。
蒼白之匣目前展現的效果已經足夠讓他震驚了，沒想到這竟還不是它的完全形態。
以極快速度成為強者——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難以抵制的誘惑。
不過正如梅菲斯特所言，這份力量終將招來報應，屆時恐怕連自我意志都無法維持。
若是到了那種地步，擁有再強大的力量又有什麼意義？
黎恩來到道爾頓先前所站的位置，在控制面板上輕點。
隨著一陣齒輪轉動的聲音，展廳四周的金屬閘門開始微微震顫，向上升起。
久違的陽光如潮水般湧進展廳，溫柔地灑在橫七豎八躺倒的人們身上，為這慘烈的現場帶來了一絲暖意。
就在這片光明降臨的剎那，黎恩的心中一動。
一件全新的「人格外衣」，似乎正在意識深處凝聚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