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開竅後期,相互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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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三年當中,許元延續「燒銀子」的修行,經常服用開竅丹,每天勤修不綴,大器晚成的進度從30000點左右來到了60000點左右,修為水漲船高,初步邁入開竅境的後期。

  一器破萬法的進度從3000點左右漲到了6000點左右;

  追風、逐日和噬魂這三種箭術的進度從5000點左右來到了8000點左右。

  每種武技或者說戰技全都平均每年增長一千點左右,很是穩定。

  夫人王清瑤依然沒有懷上,這讓他不免產生疑惑,裴氏買了不知道多少求子的偏方秘方抓藥,就是沒有效果,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許元和王清瑤夫妻倆成為了平陽縣家喻戶曉的「藥罐子夫妻」,在這樣的氛圍下,忽然出現了一些謠言甚囂塵上。

  「李家這一代人,太過出類拔萃,出了一匹千里馬駒、一隻萬里飛雀、一條五千里旗魚,已經耗盡了李家的氣運,如今反噬來了,不僅許元子嗣困難,李璞這些小輩也會一個個夭折!」

  「王員外最寵愛的小女兒王清瑤就是一隻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鸞鳳,許元只是泥腿子出身的泥鰍,血脈差距過大,泥鰍根本配不上鸞鳳,自然不會有子嗣,就算他每天跟王清瑤同房的時候喝一大碗藥都沒用,配不上就是配不上!」

  「盧珩盧公子才是王清瑤小姐的天命,王清瑤小姐若是能夠及時醒悟,就應該休夫另嫁!」...

  這些話不可謂不歹毒,傳到了裴氏的耳朵里,她臉色鐵青,快氣壞了,站在家門口,對著大街,連罵了一個月,詛咒那些背地裡嚼舌根的人不得好死。

  李俊也動了真怒,下令讓捕快們調查都是誰在造謠。

  王員外家更是大動干戈,護衛、僕從、看家護院的人員傾巢而出,全城搜捕,老牌大戶人家一怒,全城顫慄。

  盧珩趕忙出來澄清,怒罵這些煽風點火的人,當年他確實對王清瑤有過想法,可只是一廂情願的單相思,如今王清瑤跟許元已經成婚五六年,他自己也成家了,有了妻子兒女,早就斷了念想,雖然不能說完全放下了當年的事,心裡仍然存在芥蒂,可也不會這樣愚蠢地造謠損害跟王家的世交關係,也不想無端地得罪李家,盧家作為老牌大戶人家雖然不懼李家,可也沒必要在沒有利益衝突下樹敵。

  最終經過衙門和王員外家的查實,造謠者竟然是一個外鄉人。

  據說是貴公子,乘坐奢華的馬車從平陽縣城路過,在城裡最大的客棧住宿,聽說了許元和王清瑤的事,順手花了一些銀子,收買了一些潑皮無懶,到處造謠。

  這讓整個李家都莫名其妙,蒙上了一層陰影,不知道如何得罪了外鄉人?

  可惜,外鄉人隨手灑了一些銀子之後就離開了平陽縣城,一個月過去了,根本不可能追到。

  李俊只能下令把協助外鄉人造謠的潑皮無懶全部抓了,下了大牢,這輩子不可能活著出來。

  王員外家更是釜底抽薪,做的更徹底,將這些潑皮無賴家族的砍柴證、打漁證、採藥證等等全部作廢,斷了收入來源,根本活不下去,只能舉家搬遷,背井離鄉,成為流民,何等悽慘,整個平陽縣的人都是心驚膽戰,這就是得罪老牌大戶人家的結果。

  「俊兒,你是不是幾年前在偏遠小縣城當九品典吏的時候,得罪了什麼人?」

  裴氏猜測,因為李家整個家族一直在本地生活,沒人去過外地,不可能得罪外鄉人,只有李俊和李仲去過外地做官。

  李俊道,「九品典吏執掌刑名和牢獄,要說得罪幫派混子和潑皮無懶倒是有可能,得罪大戶人家的人絕對沒有。」

  直到一段時間後,過年時期,在一個富裕大縣當縣令的李仲從外地調回了本地,升任洪州城的六品同知,李家這才明白大概是李仲得罪了什麼人。

  李仲聽說了此事後,火冒三丈,跟李家眾人坦白,「確實是我得罪了人,有一個外地大戶人家出身的公子哥,新科武進士,據說是一甲第三名武探花,想要跟我競爭洪州城六品同知的職位,最終朝廷把這個職位給了我,可能覺得新科武探花沒什麼經驗,直接給六品同知的職位不太穩妥,選擇了我這個有過六年縣令經驗的人,那傢伙真是小肚雞腸,竟敢跑到平陽縣來噁心我家人,我遲早要收拾他!」

  李家眾人都表示可以理解,當官哪有不得罪人的,除非一輩子當縣令,不要往上爬,就算一輩子當縣令,也有源源不斷的新科進士會來競爭。

  即便在武道門派當弟子修煉,為了獲得修行資糧,也會跟同門師兄弟、師姐妹產生競爭,不爭就沒得修行資糧。


  若是把朝廷看作是一個比較大的武道門派,當官跟在武道門派裡面當弟子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當官需要主政一方,在滾滾紅塵當中摸爬滾打,管的人比較多,不像武道門派裡面當弟子那麼純粹,什麼事都不用管,只需要修煉提升即可。

  不管怎麼說,李仲晉升洪州城六品同知都是好事,這說明他自身的修為實力有了不少的提升,在外地富裕大縣當縣令也做的不錯,得到了朝廷的賞識,前途光明。

  李仲炫耀似得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琉璃瓶,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你們知道這什麼嗎?」

  許元心中一動,猜測這應該就是「礦靈」,中高端修行者常用的東西,對低端修行者來說那就很寶貴了,礦靈有固體和液體之分,這應該是液態的礦靈。

  似乎擔心李家眾人猜不到,李仲友情提示了一下,「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對修煉有促進作用。」

  「行了,你都炫耀多少回了,得意成什麼樣了,也不怕長輩們和孩子們笑話。」

  夫人劉丫沒好氣地看著活寶似的丈夫,在這三年裡,她又給李仲生了一個兒子,湊齊了兒女雙全的「好」字。

  偏房趙小蘭在這三年裡,給李仲生了一個女兒,這也是她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跟前任鏢師丈夫沒有子嗣,倒是省去了一些麻煩。

  「礦靈。」

  李俊猜了出來。

  李仲笑道,「沒錯!這就是礦靈,做到了六品同知的職位,朝廷除了發月俸銀子之外,偶爾還會發一點礦靈,待遇可比縣令高多了。」

  說著說著。

  他拍了拍李俊的肩膀,「堂哥繼續努力,等以後你做到了六品同知,也能領到朝廷發的礦靈。」

  李俊沉默地喝茶。

  沒有考上武進士,以武舉人的功名出來做官很不容易,從九品典吏到八品縣丞再到七品縣令,用了整整十二年的時間。

  年底收到朝廷的調令,去外地一個富裕大縣當縣令,雖然是平調,也算是升官了。

  武進士出身的李仲九年就做到了六品同知,已經超越了他,這就是武舉人和武進士的差別,武舉人無論是修行的潛力還是當官的潛力,最終成就都不會太高。

  裴氏白了李仲一眼,「就你能耐!我家姝女已經是武道門派的真傳弟子,得到了武道門派的真傳,將來成為長老、宗主都有可能!你將來的成就未必有我家姝女高!」

  陳柔在李仲後腦勺來了一巴掌,「都是一家人,跟你堂哥攀比什麼!」

  李仲只得訕笑,「我不是攀比,只是激勵一下堂哥,你們想多了,還是堂姐厲害,等堂姐成了武道門派的長老、宗主,那咱們家也可以稱得上老牌大戶人家了,有武道門派的背景存在。」

  李家眾人短暫地沉默了一下,可惜李姝不是李家培養成才,而是崔家培養起來,以後凡是遇到什麼事,都得優先考慮崔家那邊,當然,這也無可厚非,這是崔家應得的回報。

  在這三年裡,李姝只回來過兩次,兩次都是因為父親李光的身體不太好,每況愈下,已經臥病在床,服用了很多藥都沒什麼效果,不知道還能撐幾年。

  這讓整個李家都有點傷感,老一輩終究是老了,小輩們還小,家族以後都得靠「中輩們」撐著了。

  中輩里的「中流砥柱」,當然就是李俊、李仲、李姝和許元。

  年齡最大的李俊,已經年近四十,其次許元三十五,再次李姝三十二,最後李仲三十,也是年齡偏大了,不過好在是修行者,壽元比普通人更長一些,只要不出意外,肯定能撐到李璞這些小輩們長大成才。

  李璞今年也有十二三歲了,練武的天賦很不錯,可以說是已經「內定」的李家未來當家人。

  至於,中輩當中的其他人,那就不成氣候了,扛不起家族興衰的重任。

  除了長房李光病重之外,李家還有一樁難事,那就是二房的李耀,被征去挖皇陵這麼多年,依然沒有消息。

  即便李仲已經做到了洪州城的六品同知,以這樣的身份往上打聽,還是石沉大海。

  倒是在武道門派當上了真傳弟子的李姝,打聽到了一點消息,也僅僅是一點,說可能跟「秘境」有關。

  至於什麼是秘境,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就是很隱秘的地方。

  裴氏、陳柔、李楣陸海、李門楊氏這些長輩們的身子骨倒是還算硬朗,能夠幫中輩們帶孩子,還能主持家務事,不用中輩們分心,可以專注地修行和做事。


  熱熱鬧鬧地過完這個年後。

  李俊卸任了平陽縣令,帶著夫人周氏,去了外地的富裕大縣當縣令,孩子已經大了,沒有帶在身邊。

  值得一提的是,李俊也有了偏房,是夫人周氏陪嫁過來的丫鬟,倒不是貪圖什麼,只是這丫鬟年齡大了。

  只有兩種選擇,一種就是打發出去,找個好人家嫁了,另一種就是繼續在李家,可是留下來總不能沒有男人,給她指定一個老實的下人當丈夫她又不願意,眼看李家日子越過越好,自然不想屈就,夫人周氏跟她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也沒有為難她,乾脆讓她當了偏房,這一下滿意了,開心了。

  李仲帶著夫人劉丫和偏房趙小蘭去了洪州城赴任,也沒有帶孩子,反正也算太遠,逢年過節都可以回來。

  隨著李仲升任洪州城同知這個消息傳來,李家在平陽縣城的地位又提升了一截。

  每到逢年過節,縣衙新來的縣令、縣丞這些大人,都是屁顛屁顛地往李家跑,登門拜訪,送上一些禮品,所謂縣官不如現管,誰讓李同知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呢。

  府試之後沉澱了三年的許元,參加了今年的院試,以排名中等的位置,拿到了武秀才的功名,用實際行動打破了其中一個謠言,李家的氣運並沒有被耗盡。

  這讓整個平陽縣的人都感覺口乾舌燥,許元這修煉速度,不能多快,但是家境富裕,修行資糧充足,明顯比以前快多了,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很紮實,給人一種仿佛要大器晚成的趨勢,將來或許真有可能考上武舉人或者武進士,成為李家又一個有官身的頂樑柱。

  整個李家也是非常高興,大擺宴席,還有流水席,讓貧民百姓全家老小都可以來吃頓飽、吃頓好,不知道的還以為考上了武狀元呢。

  院試過後,許元沒有跟其他武秀才一樣去武院裡進修,大器晚成、一器破萬法和追風、逐日、噬魂這些功法武技,已經足夠他練了,也沒有精力去學別的武學,用不著去武院裡進修。

  至於,去武館掛職當武師、去鏢行掛職當鏢師,那就更沒必要了,只有貧民之家的武秀才才會去做這些。

  他按照自己的規劃,默默地修煉,要麼在東城區爛泥巷的家裡練大器晚成和一器破萬法,要麼就進山打獵練三箭術。

  這一天。

  他跟往常一樣,一個人在深山裡打獵。

  聽到有腳步聲向這裡走來,目光看去,看到是王員外,這讓他眸光一凝,瞬間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自從跟王清瑤結為夫妻後,王員外逢年過節都會來他在西城區的家裡,看望女兒,順便看望他這個女婿,對夫妻倆的生活很關心,完全符合一個慈祥和藹岳父的完美形象。

  當他在東城區爛泥巷修煉的時候,王員外從來不會打擾,更不會在他打獵的時候來到這深山裡,給了他足夠的自由度。

  如今卻忽然尋到了深山裡來,他不得不多想,試探地問,「岳父,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王員外遠遠地停下,沒有靠近,也沒說為何來這裡,沉默了半響,感嘆道,「六年了,時間過得真快,老夫已經老了,賢婿若是把特意蓄的鬍子刮掉,應該還是少年模樣吧,絲毫不見老,這就是修煉天賦帶來的好處,修煉速度快,修為提升快,壽元完全能夠補足歲月的流逝,就能讓青春常駐。」

  見到王員外不直接回答為何來這裡,而是莫名地發出這樣的感慨,言行反常,許元幾乎也就確定了心裡的猜測,也跟著沉默了半響,「岳父說的沒錯,小婿還是保持著十八歲的少年模樣,清瑤多次想讓我刮鬍子,看看我變成什麼樣了,我都沒同意,覺得周圍的人都在隨著時間變化,自己不變總歸不好。」

  王員外悵然道,「老夫看得出來,你跟清瑤很恩愛,夫妻倆過得很幸福,要是能夠一直這樣過下去,那該多好。」

  許元道,「為何不呢?岳父,就讓小婿和清瑤一直幸福下去吧,我打點野味,給你帶回家裡去吃,你想吃什麼?」

  王員外搖頭,「不用了,你隔三差五就往老夫家裡送野味,老夫家裡都吃膩了。」

  許元道,「應該換著花樣做,這樣不容易膩,小婿自己研究了一些菜譜,可以抄錄下來,送給岳父一份。」

  王員外道,「不用,老夫家裡的廚子什麼菜都會做,用不著什麼菜譜。」

  許元靜靜地看著他,看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無法挽回,無論說什麼都沒用。

  王員外道,「有時候老夫在想,若是當初那個程金沒來老夫家裡,那該多好。


  老夫不知道賢婿練武奇才的天賦,就不會強行迫使賢婿跟清瑤成婚。

  平陽縣城就那麼丁點大,賢婿如此優秀,清瑤也是如此優秀,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就讓時間流淌,等你們認識的所有人都老死之後,只剩你們兩,一個男未婚,一個女未嫁,自然就會注意到對方,被對方所吸引,走到一起也就是很自然的事。

  可惜,世事無常,天意弄人,那個該死的程金終究是死在了老夫的家裡。

  老夫恨透了他,殺了他已經太便宜他,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

  許元思索這些話的含義,明白了過來,「岳父,還在對當初迫使小婿跟清瑤成婚的事耿耿於懷,擔心小婿將來修煉有成之後報復?」

  王員外道,「這跟老夫有沒有迫使你和清瑤成婚沒關係,自從程金來到老夫家裡、把你是練武奇才的事告訴老夫那一刻開始,老夫和你之間就已經形成了一種可怕的相互猜疑。

  你擔心世道的昏暗,擔心老夫知道你是練武奇才之後會對你不利。

  老夫又何嘗不擔心人心的可怖,擔心你將來修煉有成,把知道你秘密的人全部滅口。

  即便老夫當做不知道你的秘密,不去打擾你,家族將來也有被滅的風險。

  既然如此,老夫就沒得選擇,只能選擇讓你死。」

  許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本以為自己對這個昏暗世道的戒心已經夠重了,沒想到王員外對這個昏暗世道的戒心還更重。

  許元道,「相互猜疑,也不是不能解開,只要彼此做好溝通,總能消除誤會。

  小婿原本確實信不過岳父,不過跟清瑤成婚後,我能夠感覺的出來,清瑤逐漸地真心喜歡了我,我也真心喜歡清瑤,我將來修煉有成,又怎麼會對岳父家族不利?」

  王員外嘆息,「這就是老夫犯的第二個錯誤,當初去你家夜訪,開誠布公跟你談的時候,就應該全部告訴你,不該對你有所隱瞞。

  可惜,老夫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著實沒想到你和清瑤會真心相愛,把你我之間的相互猜疑消除了。

  你逐漸發現了老夫對你有所隱瞞,使得原本已經消除的猜疑再次出現了裂痕,當兩個猜疑疊加在一起,那就再也無法消除,老夫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許元道,「所以,岳父到底隱瞞了什麼?只要說清楚,把猜疑徹底消除不就好了?」

  王員外搖頭,「已經晚了,你再也不會相信老夫。」

  許元認真道,「只要岳父隱瞞的事對小婿沒有惡意,小婿還是可以相信岳父,」

  王員外冷冷道,「可是,老夫卻難以相信你會二次原諒老夫,將來不報復老夫的家族,你懂這個道理嗎?」

  許元道,「小婿懂,岳父作為老牌家族的掌托人,必需把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脅扼殺掉,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

  王員外臉色猙獰起來,「你知道就好!有什麼遺言,有什麼意願,說吧,看在岳婿一場的份上,在你死後,老夫會儘量去做。」

  許元知道憑王員外的修為實力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必然有一個真炁境的強者隱藏在周圍,不過他無所畏懼,有張叔送的弓在手,足矣應對。

  「我想知道,岳父到底隱瞞了什麼,是不是跟清瑤有關?

  還有,岳父當初讓清瑤跟我成婚的時候,清瑤知不知道岳父真正的目的是另有目的?

  現在,清瑤又知不知道岳父來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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