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長途跋涉,赴考府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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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陽縣城到洪州城,路途遙遠,需提早幾日出發,才能趕在府試之前抵達。

  喜歡睡懶覺的王清瑤難得早早就起來了,安排了一架適合長途跋涉的結實馬車。

  還有收拾了幾個包袱,裡面裝著換洗的衣衫、路上吃的乾糧、還有療傷丹、祛毒丹、破瘴丹等等各種用途的丹藥。

  錢財也少不了,各種面額的金票銀票、大小不一的金錠銀錠、碎銀和銅錢,方便路上細使。

  她很賢惠,除了愛睡懶覺這個不算缺點的缺點之外,沒什麼可挑剔的地方,把家裡打理的井井有條,事無巨細都會親自過問,用不著許元操心一點。

  「我去洪州城幾天就回來,又不是在那裡長住,用不著帶這麼多東西。」

  許元把幾個包袱拆開看了一遍,把梳子、皂角這些非必需品拿出來,沒那麼講究。

  他圍著馬車轉悠了一圈,把李家的族徽標誌拆下來。

  這族徽標誌也就在平陽縣的範圍內有知名度和威懾力,載著婦人和孩子出門的時候可以「保平安」,避免被潑皮無懶滋擾,出了平陽縣就沒人認識了,沒必要掛著。

  這族徽標誌還是今年過年的時候裴氏提議設計的,為了出行的時候方便識別身份,每個大戶人家都有自家專屬的族徽標誌,李家晉升大戶人家已經有些年頭,還處在上升當中,勢頭向好,跟老牌大戶人家王員外家聯姻後,更是地位穩固,也該弄一個族徽標誌。

  一個黑色的圓圈,象徵著整個家族的凝聚。

  圓圈裡面繡著一匹奔跑的駿馬、一隻展翅高飛的鳥雀、一條躍出水面帶翅膀的旗魚、還有一把砍柴刀。

  分別象徵著千里馬駒李俊、萬里飛雀李姝、五千里旗魚李仲和砍柴人起家的許元。

  前三個都是給家族做出了「突出貢獻」的人傑,真正做到了光耀門楣,登上族徽得到了整個家族的認可。

  許元原本不想登上族徽,可是李家眾人一致認為他以一己之力供養出了李仲這個武進士,同時又是李家和王員外家聯姻的橋樑和紐帶...也為家族做出了「突出貢獻」,也可以登上族徽。

  尤其是李仲,發脾氣說他不上族徽,自己也不上,沒辦法,許元架不住李家眾人的抬舉,一把砍柴刀收錄進了族徽里。

  「老張,把馬換了,用雲羅馬拉車太高調,換成普通的馱馬就行。」

  許元對車夫吩咐了一聲。

  老車夫應「是」,換馬去了。

  雲羅馬是一種珍貴的名馬,體態優美雄壯,奔跑速度極快,耐力也很強,要麼純黑色,要麼純白色,沒有一根雜毛,在毛下還有一層堅韌的角質,刀兵難傷。

  見到許元檢查完了馬車外面又檢查裡面,站在一旁的王清瑤看他這個樣子,早就笑的直不起腰,「夫君,馬車裡面的錦凳和毛毯就不用換了,反正別人也看不見,有東西墊著,長途跋涉多少能緩解一些疲憊,再耽擱下去,天黑都出不了門。」

  許元想想也是,便沒再更換馬車裡面的東西,擁抱了一下王清瑤,說了幾句夫妻間悄悄話,雖然成婚已經三年,不過兩口子還是恩愛如初,在家的時候總是黏著形影不離。

  看著馬車緩緩駛去,領頭的侍衛問,「小姐,我們要不要跟在姑爺後面?」

  王清瑤輕笑,「不用,參加武科舉還帶侍衛,容易被人笑話,你們姑爺還是有點自保實力的...沒有那麼弱不禁風。」

  她還有一句話沒說,「你們跟著去,萬一遇到危險,我夫君還得保護你們,多麻煩?」

  馬車闖入茫茫晨霧裡,在大街上行駛而過。

  出得了縣城,順著官道,往洪州城的方向去了。

  雖是官道,卻大不到哪去,只能同時讓兩駕馬車勉強通過,還得是標準的同軌馬車,不能是那種超標的大馬車。

  「老張,儘量靠右邊走,別占了人家對向的車道。」

  許元看馬車走在官道最中間,提醒了一下老車夫。

  老車夫應「是」,心想「老爺這也太通情達理了,在平陽縣的地界,王員外家那就是天,李家那就是地,天和地都有,想怎麼走就怎麼走。」

  一個上午的時間。

  出了平陽縣的地界。

  進了長治縣的地界,又趕了半個下午的路,早早地就在一個鎮子裡的客棧下榻入住。

  因為繼續趕路的話,到了傍晚就會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得在野外過夜。

  客棧的上房裡。

  許元拿出開竅丹,一口吞入腹,又拿出畫了大鼎的紙鋪開,邊觀摩、邊演練大器晚成。

  修煉就是長年累月的積累,沒有一蹴而就,只有勤練不綴。

  【大器晚成,進度+1】

  【大器晚成,進度+1】...

  有開竅丹就是增長快,這就是修行資糧帶來的好處,每個練武者為之著迷,為之頭破血流的東西。

  三年時間下來,大器晚成30000點的進度,他渾身一萬零八個竅穴,已經點亮了將近三千來個,儲存的內炁,若是爆發出來,殺傷力和破壞力可想而知。

  用張叔的話來說,那就相當於「三千因果」,可摧碑斷石,也可房倒屋塌。

  若是將來晉升開竅境之上的真炁境,那又不同了,內炁發生質的變化,變成了真炁,比內炁更加凝練,威能又還更上一層樓。

  「在小縣城當中,開竅境就相當於老牌大戶人家的長老修為,真炁境那就是老祖修為,底蘊之所在,我距離登頂小縣城的武力值巔峰,應該還需要七八年的樣子。」

  許元默默估算了一下,事實上他早就估算過很多次了,經常估算只是為了給枯燥乏味的修煉增加動力。

  雖然沒有壽元的焦慮,也得及時當勉勵。

  他一直練到了深夜,這才躺下歇息,和衣而眠,旁邊放著精鋼刀和張叔送的榆木弓,隨身帶著,以備不時之需。

  從武技的角度來說,其實他不擅長用刀,畢竟沒有學過刀法,學的是用鼎之法和箭術。

  可是他總不能隨身帶著一隻大鼎,太過扎眼,只能等以後了,據說有些兵器達到了一定的品階,可以放大也可以縮小,攜帶起來就方便多了。

  翌日。

  吃過早飯,繼續趕路。

  臨近下午的時候,穿過了長治縣的地界。

  「老爺,前面都是荒山野嶺,沒有客棧,今晚得在一個石頭廟裡過夜。」

  老車夫跟許元匯報了一下前面的路況。

  許元「嗯」了聲,早就看過了不知多少遍洪州地圖,爛熟於胸,對路況很了解。

  快到傍晚的時候,抵達了石頭廟。

  只見,廟裡面有火光,外面拴著三頭驢和兩匹馬,看起來有人在這裡過夜,人還不少。

  老車夫停下車,跑進去看了一下,回來稟報,「老爺,裡面有兩伙人。

  一夥有兩個青年和一個年輕女子,應該是朋友的關係。

  另外一夥是兩個少女,長相差不多,應該是一對姐妹。

  兩伙人都帶著刀劍,看樣子是練家子,估計也是去參加府試的考生。

  廟裡很小,老奴已經跟他們打過了招呼,懇請他們騰個地方給老奴熱一下乾糧,老爺晚上可以睡馬車裡,老奴睡在廟門口。」

  「我來熱乾糧吧。」

  許元背著弓箭、拿著乾糧走下馬車,向廟裡走去。

  老車夫把馬車拆下來,將車架子放平,把馬栓好,從布袋裡拿出一些草料和豆子餵馬。

  許元進了石頭廟,看見兩伙人分成左右兩邊坐著,共用中間的一個火堆。

  「許員外?你是許員外!」

  跟兩個青年同一夥的年輕女子一眼就認出了許元,似乎很驚喜,迅速從地上站起來。

  兩個青年也連忙跟著站起來,彎身抱拳,向許元致禮。

  「許員外,這邊坐,我們也是平陽縣的人,你可能不認識我們,我們遠遠地見過你。」

  「許員外,我們已經熱好了乾糧,份量足夠,要不要一起吃。」

  許元拱手回禮,以自己「食量大」為由,委婉地拒絕了一起吃的邀請。

  他拿出自帶的乾糧放在火堆上面熱起來,這春寒料峭的季節,冷冰冰的實在不好吃。

  對面的姐妹倆,好奇地看著他,從三人對此人的稱呼和態度,就知道此人應該是一個頗有身份地位的人。

  「許員外,我來幫你熱吧,你大老爺哪裡乾的慣這個活。」

  跟兩個青年同一夥的年輕女子實在太熱情了,非得湊過來,幫許元熱乾糧。


  也不知道她有意還是無意,許元被她碰撞了好幾下,只好給她讓開身位,說了一聲謝。

  年輕女子回頭笑道,「許員外,我叫楊春雪。」

  兩個青年也是立刻報上了自己的姓名,分別叫陳護家、張有運。

  「幸會...」

  許元只好客套了一下,看三人簡樸的衣著就知道是出自東城區的貧民之家,跟李俊一樣屬於舉族供養的練武苗子,能不能跟李俊一樣搏出一個好前程就不知道了。

  在這武道世界裡,有很多這樣舉族供養的「追夢人」,真正能夠衝擊到「武舉人」這個層次,獲得官身「圓夢」光宗耀祖的人,卻寥寥無幾,更多的是止步於府試或者院試,停留在武童生的功名,能夠拿到武秀才就已經不錯了。

  對面的兩個少女姐妹倆衣著不錯,應該是出自某個縣城的寒門之家,比貧民之家的家境要好一些,否則也沒辦法同時供養兩個練武苗子。

  「馮雨晴。」

  「馮月溪。」

  看到三人都自報了姓名,少女姐妹倆對視了一眼,也說了一下自己的名字,畢竟同在一個屋檐下過夜,也算是一場緣分。

  報過了姓名之後,少女姐妹倆就不說話了,對這個員外既不冷淡也不熱情,骨子裡帶著寒門之家的矜持。

  楊春雪、陳護家和張運就顧不得什麼矜持了,作為平陽縣的人,能夠如此近距離地跟許員外接觸,只想好好表現,留下一個好印象,若是將來府試和院試不成功,走不通科舉武路,也好有個退路,在許員外家龐大的產業里謀求一個差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作為貧民子,總得吃飯、家裡也得吃飯,只要想吃飯就繞不開這樣的鄉紳地主,除非從平陽縣搬遷到其它地方去,可是去了其它地方,也有當地的鄉紳地主,終究還是繞不開。

  「許員外,你怎麼還參加府試呀,你這偌大的家業,完全都不用吃這個苦。」

  楊春雪邊給許元熱乾糧、邊笑著搭話。

  許元道,「趁著還算年輕,還想再拼一拼。」

  楊春雪笑道,「你三年前通過縣試,沉澱積累了三年,應該有把握通過府試了吧。」

  許元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這倒是有點把握。」

  乾糧熱好了。

  楊春雪笑著雙手遞給許元。

  許元把車夫老張叫進來,分給老張一半。

  老張拿著蹲在門口吃,許元讓他進來烤火,他才湊進來一些。

  許元跟楊春雪、陳護家、張運邊吃邊聊,由於彼此關係不熟,說的都是一些客套話,不過楊春雪總能找到話茬,倒也不會冷場。

  對面的少女姐妹倆,馮雨晴和馮月溪,沒有參與進來,草草地吃了乾糧,靠著牆壁,相互依偎著,蓋著薄毯閉上了眼睛,也不知道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許元吃完乾糧後,又跟楊春雪、陳護家和張運閒聊了一會兒,便告辭出了石頭廟,有人在場也不好練武,回了馬車裡,點亮了油燈,蓋著棉被半躺著,從包袱里翻出一本書籍看起來。

  這是王清瑤特意放進包袱里,給他路上解悶,考慮的很周到。

  車夫老張吃完乾糧來到馬車邊,輕手輕腳地從自己的座位下取出一張薄被,回到石頭廟,就在門口躺下,面朝外面,看著亮著燈的馬車。

  快夜深的時候,許元傾聽了一下,聽到石頭廟裡面的眾人似乎都睡著了,他也吹滅了燈,躺下歇息。

  到了半夜三更,他聽到動靜醒了過來,略微抬起窗簾看了一眼,瞧見楊春雪彎著身、雙手略微捂著肚子從石頭廟裡面出來,也不知道是內急還是吃壞了肚子。

  許元放下窗簾,非禮勿視,不便多看。

  卻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楊春雪來到了他的馬車邊,一陣「寬帶」的窸窣聲過後,就是放水的聲音。

  之後,安靜了片刻。

  車簾被輕輕地撩開,楊春雪探身進來,輕聲呼喚,「許員外,許員外...」

  許元睡眼惺忪地略微起來,「你有何事?」

  楊春雪懇求,「這天氣在野外過夜太冷了,我著了涼,身子有點不適,怕府試的時候影響發揮,能不能在你車裡暖和半宿,你放心,不到天亮,我就會回廟裡。」

  春寒料峭的季節,在野外過夜確實冷,可是在石頭廟裡面,有火堆烤著,怎麼會冷呢,還有練武者還哪有那麼容易著涼。


  許元一聽就知道她不想努力了,這可不行,年輕人還是得努力,「不好意思,男女有別,不方便。」

  楊春雪低聲道,「我就進來躺一會兒,沒人知道。」

  許元語氣冷淡了下來,「不行。」

  見他如此堅決,楊春雪也就知道沒戲,說了一聲「打擾了」,輕輕地放下門帘,回了石頭廟。

  殊不知,在昏暗的火光里,馮雨晴和馮月溪都是睜開眼,彼此對視了一眼,嘴角浮起了一絲幅度,又壓了下去,重新閉上了眼睛,當做沒聽到。

  陳護家面朝牆壁躺著,躺的筆直,一動不動,仿佛睡得很死。

  張運傳出輕輕的呼嚕聲,略微翻了個身,也朝向牆壁,繼續傳出呼嚕聲。

  或許,楊春雪也知道瞞不過練武者的敏銳耳力,不過根本就不在意,機會擺在那裡,想著試一下,成功了最好,沒成功也沒什麼損失,她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仿佛就是正常的起夜。

  躺在門口的車夫老張睡得很香,做了一個長長的美夢。

  夢到載著老爺去了洪州城,通過了府試,心情大好,隨手就賞了一錠銀子給他。

  載著老爺回到平陽縣城西城區的宅院後,夫人王氏聽說了好消息,又賞了一錠銀子給他。

  他拿著銀子高高興興地回了家,給兒子交了武館習武這個季度的束脩。

  奇怪的是,武師拿著束脩去買丹藥,銀子又神奇地回到了老爺和夫人的手裡,好像每個人都沒什麼損失,都把事情辦成了...

  翌日。

  清早。

  許元從馬車裡出來,拿著柳條牙刷和青鹽,來到路邊的小溪邊,刷牙洗臉。

  洗漱好了,拿著乾糧走進石頭廟,熱乾糧。

  「許員外,早。」

  楊春雪笑著跟他打招呼,「我來幫你熱吧。」

  陳家護和張運也跟著問候了一下。

  許元拒絕了楊春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熱好了之後,叫了正在餵馬和組裝馬車的老張進來,分了一半。

  吃過早飯後,便是讓老張趕路,沒有跟兩伙人同行,

  一天趕路下來。

  在下午的時候,來到了洪州城。

  許元作為開竅境的武者,對靈性因子何等敏銳,遠遠地就感覺到了,比別的地方明顯不同。

  只見,洪州城最中心,有一棵參天大樹,樹幹筆直,樹冠猶如華蓋。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頂巨傘。

  靈性因子正是從那棵樹散發出來。

  據說,這是一棵寶樹,王朝每個州府城都有一棵這樣的樹,全都是從京城的主樹那裡裁剪的枝條栽種而來,能夠煥發靈性因子,有益於修煉。

  高達百丈的黑色城牆極其宏偉,猶如一條黑龍橫亘於大地之上,有一種壓迫視野的感覺。

  城牆之上,有一隊隊身穿盔甲的守衛在巡邏,看得出來秩序嚴格。

  城門口,進出城的人非常之多,有的龍行虎步,有的眸綻精光,練武者比比皆是。

  「進城吧。」

  許元說了一聲,老張駕馭著馬車,上前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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