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假難辨,步步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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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許元的要求,十幾個俏麗丫鬟都是變了臉色,一個個都是對他怒目而視,非常生氣。

  「許公子,你這個要求,未免太過冒昧和失禮了吧?

  咱們家老爺看好李家的上升勢頭,才願意將小姐嫁給你。

  老爺讓小姐專程來這裡拋繡球給你,已經給足了李家面子,甚至都給的太多了

  你竟然蹬鼻子上臉,要求小姐摘下面紗給你看容貌,真是豈有此理。

  你該不會以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吧?

  你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家。

  可惜的是,李縣丞和李進士已經成家,小姐雖說是老爺的偏房所生,卻不好嫁到李家當偏房,這才選擇了你。

  你並非不可替代。

  從李家三房、四房當中隨便選擇一個未婚的男丁出來作為聯姻的對象,效果都不比你差,甚至效果更好。

  畢竟你不是李家的嫡系,只是李家二房的一個養子罷了。

  要說你跟李家三房、四房的未婚男丁比起來,唯一的優勢就是生的一副俊俏好皮囊,跟小姐比較般配,老爺也正是看中這一點,才讓小姐選擇你。

  做人,一定要有自知之明。」

  「是呀。

  咱們王家是平陽縣最頂級的大戶人家,李家只是新晉的大戶人家,底蘊和根基都遠不如咱們王家。

  老爺願意將小姐下嫁於你,這已經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竟敢提出這樣過分的要求,真是拎不清自己的位分。

  先不說咱們小姐美若天仙,就是長得奇醜無比,你能夠娶到咱們小姐,那也是高攀了。

  人,要懂得惜福。

  不懂得惜福,福分就會離你而去。」...

  許元從這些丫鬟的態度和所說的話,判斷出一個有用的信息。

  這些丫鬟顯然不知道他練武奇才的身份,否則不會這樣跟他說話。

  由此來看,他練武奇才的身份,在王家只有小範圍的人知道。

  想想也是,王員外把程金殺了滅口,就是為了防止泄露消息...肯定不會讓太多人知道,越少人知道,才能有利可圖。

  他提出這個看似過分的要求,其實就是為了試探王小姐對他什麼態度。

  「你們不得對許公子無禮,爹爹很好看李家,許公子雖說不是李家嫡系,在李家卻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不然爹爹也不會讓我嫁給許公子,你們以後對待許公子,要像對待我一樣尊重,少一分都不可以。」

  少女年齡不大,教導起人來,卻有模有樣。

  丫鬟們有些委屈,臉上很不服氣,卻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紛紛應「是」,可能覺得小姐太過放低自己了。

  少女看向許元,「許公子,不好意思,我這些隨身丫鬟平常驕縱慣了。」

  許元從這個少女的態度就能判斷出來,肯定知道他練武奇才的身份,否則不會對他剛才冒犯的話無動於衷。

  也不會這麼聽家裡的話,屈尊降貴地來到貧民區拋繡球給他這個二十八九歲將近三十的老光棍。

  「帶著面紗拋繡球,確實顯得沒誠意,許公子,你想看我的容貌,那就看吧。」

  少女邊摘面紗、邊說出自己的名字,「我叫王清瑤。」

  隨著少女展現出自己的美貌,簇擁在她周圍的十幾個俏麗丫鬟全都黯然失色。

  聚集在高台下,大大小小几百上千個年輕男子們,仿佛中了「石化術」般,一個個都是呆住了。

  所有男子都是閃過一個念頭,若是能夠娶到這樣的媳婦,錢財和權勢似乎也沒那麼重要...哪怕吃糠咽菜,日子也會過得很幸福。

  這是一張清純當中帶著嫵媚的臉,說通俗一點,就是年紀尚淺時,清純居九成,嫵媚居一成;至雙十年華,清純七成,嫵媚三成;當了新婦,立時翻轉,嫵媚七成,清純三成;到得熟婦往後,那就儘是嫵媚了。

  「我說摘面紗,她就摘了,我說今晚留下來,估計她都可能會答應...實在太聽話了,果然知道我練武奇才的身份,而且看起來王員外並沒有強制她嫁給我,她本身也很願意的樣子。」

  許元做出進一步的判斷,讚嘆道,「王小姐,不愧為真正大戶人家出身,氣質清雅嫻美,姿容國色天香,在下看的很是中意...完全符合在下娶媳婦的條件。」


  緊接著。

  他話鋒一轉,「只是,在下財薄武淺,沾著李家的榮光,從貧民子跟著晉升為大戶人家的一員,身上沾染的貧民習性卻改不了,

  近三十,到了而立之年,壽歲過半,也懶得改了,不修邊幅、不知檢點、也不懂高門大戶的禮數,唯恐唐突了王小姐,誤了佳人。

  還請王小姐,再思量思量,慎重考慮。

  若是想清楚之後,還是堅持要把這樁美意給予在下...在下自也願意跟王小姐喜結連理。」

  這些話有三層含義,說的很隱晦,不知情的人肯定聽不懂。

  第一層含義,誇讚了一下王清瑤和王員外家,傳達自己的善意。

  然後,委婉地推辭拉攏。

  最後,把「皮球」踢回給王清瑤,是不是「一定」要嫁給他,是不是沒得「商量」,若是如此,他只得娶了。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王清瑤認真地看著他,「許公子,我爹爹說了,很看好李家的將來,堅持要讓我嫁給你,嫁入李家...我見到你之後,也是很有好感,認定這輩子的夫婿就是你。」

  睜眼說瞎話...許元沉默了。

  自從有了眾生書之後,可以疊加眾生壽元,他知道自己只要不出意外,就能長生不老。

  所以,在他潛意識當中,對娶妻生子很牴觸。

  因為不想看到妻子兒女老死在自己眼前,這就是長生者的宿命。

  如今,「練武奇才」的身份暴露,王員外非得最寵愛的小女兒嫁給他,王清瑤看起來也是非常熱衷嫁給他,從而達到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王員外和王清瑤抓住了我的把柄,我若是不答應,後果難料。

  娶就娶,反正這麼一個美人兒,怎麼也不虧?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時刻得保持警惕,防止被暗算。」

  許元能屈能伸,倒是看得開。

  他現在完全摸不清對方到底是善意、還是不懷好意。

  不接招又不行,把柄被捏著。

  他順著對方的意思往前邁一步,看看有何企圖。

  「既然王員外如此看好我們李家,王小姐也對在下中意,在下再推辭下去,那就卻之不恭了。」

  許元平靜地說。

  王清瑤眨了眨眼睛,「許公子不開心嗎,請許公子放心,成婚後,我定會盡到為人妻子的本分。」

  許元笑起來,露出雪白的牙齒,「我當然很開心,能夠擁有王小姐這樣的絕色美人,開心的不得了。」

  看他這麼假的樣子,王清瑤「撲哧」一下,跟著笑了起來,她很喜歡笑,笑點似乎很低,「嗯,開心就好,許公子,時候不早了,我把繡球扔給你。」

  「繡球裡面有沒有藏著機關、暗器、迷魂藥之類?」

  許元不好這樣說,只能保持警惕。

  不等他多想,王清瑤雙手將繡球拋了過來。

  高台下,聚集的幾百上千年輕男子們全都紅著眼睛,目光裡帶著羨慕嫉妒恨,卻沒人敢跳起來攔截繡球,只能眼睜睜看著繡球從頭頂上飛過。

  許元做了一個虛晃的動作,繡球明明扔准了他這裡,他卻仿佛判斷失誤一樣,奮力地撲向了一邊...反正看起來很認真對待就是了。

  眼看繡球就要落空墜地,一個身穿白衣的英俊少年疾奔而來,凌空躍起,單手向繡球撈去。

  有人搶繡球,這可太好了...許元無動於衷。

  眼看白衣英俊少年的手就要撈到繡球,卻變故再生,街邊一座茶樓的三樓,忽然飛躍下來一位白髮蒼蒼、身穿員外服的老者。

  「嘭!」的一下。

  他一掌將白衣少年拍開,另外一隻手穩穩地接住繡球,飄然落地。

  「爹爹。」

  「王伯父。」

  「老爺。」

  「王員外,是王員外!王員外不顯山不露水,平常很少出手,這一出手,看來武學不錯。」...

  四種不同的稱呼。

  稱呼「王伯父」的是白衣少年,似乎跟王員外認識,關係很熟。


  稱呼「爹爹」的當然是王清瑤,她從高台躍了過來,親昵地挽住王員外的手臂,撒嬌似得搖晃,「爹爹來了為何不現身,藏在茶樓里,看女兒當現世寶,很高興嗎?」

  稱呼「老爺」的自然就是丫鬟們,一個個都是恭敬地彎身行禮,從高台上排隊走下來,可不敢站在高處俯視王員外。

  稱呼「王員外」的就是貧民百姓了。

  「王員外這個老登,藏在茶樓里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找機會暗算我?」

  許元揣測,答案無從得知。

  王員外笑容慈祥,眼神寵溺地看著王清瑤,「乖女,爹爹這不是不放心嗎,過來看著點。」

  王清瑤鼓起嘴,「爹爹想讓許公子當你女婿,卻不遣媒人上門提親,偏要讓女兒來這裡拋繡球當現世寶,女兒糗大了。」

  王員外看了許元一眼,對王清瑤笑呵呵道,「遣媒人上門提親,太傳統太死板,對乖女的婚事,當然得別開生面有點新意才好。

  你現在感覺出了糗,等以後你和許公子成婚後,過起了幸福的日子,再回想今天拋繡球的事,就會很美好。

  還有,你可不是怕出糗的性子,剛才我看你在台上玩的還挺開心,是嗎?」

  王清瑤「哼哼」了兩聲。

  看著這對父女倆「父慈女孝」的樣子,許斂卻感覺一陣寒意,演戲演到這種份上也真是沒誰了。

  白衣少年抱拳彎身,「王伯父,我喜歡清瑤,從小就喜歡,請您把清瑤嫁給我!

  我們兩家世代都是世交,我整個家族都以為我和清瑤將來會走到一起。

  沒想到您忽然就要把清瑤嫁給一個莫名其妙的人,這讓我和我整個家族都很寒心!」

  王員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淡淡道,「我覺得你們不合適,清瑤對你沒有男女之意,若是清瑤對你有意,也不會同意我讓她來這裡拋繡球選夫婿。」

  王清瑤看了一眼白衣少年,「盧公子,我從小把你當兄長看待,關係太熟,真沒有男女之意,讓你誤會,實在抱歉。」

  盧珩目光落在王清瑤顛倒眾生的臉上,「你對我沒有男女之意,我對你有就行,我可以給你時間。」

  王清瑤道,「盧公子不必如此,我已經有喜歡的人。」

  王員外更是態度堅決,「我意已決,你無需糾纏。」

  盧珩不甘,「清瑤對我沒有男女之情,難道您隨便給清瑤選了一個不認識的陌生男子當夫婿,就有男女之意了嗎?」

  王員外臉色變了一下,惱怒起來,「你放肆!我的乖女兒,我想讓她嫁給誰就嫁給誰,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盧珩臉色鐵青,「我真是想不明白,王伯父為何如此看中李家?李家算什麼?不過就是一個貧民之家祖墳冒了幾縷青煙,僥倖出了兩三個武舉人和武進士,哪一點比得上我們盧家?

  我們盧家屹立在平陽縣大戶人家的頂端數百年,無論底蘊還是根基,豈是李家能比?」

  盧珩越說越激動,伸手指向許元,「這個人甚至連李家人都算不上,就是一個從邊境逃難過來的流民。

  說好聽點是流民,說不好聽就是乞丐、叫花子。

  混養在李家,沾了李家兄弟姐妹的光,才脫離貧民的階層。

  他常年進山打獵,跟野獸為伍,生活過得一塌糊塗,連個人衛生都不注意,衣服髒兮兮,散發著腥膻味,跟野人有什麼區別?

  二十八九快三十歲的人,才勉強在今年的縣試當中以排名中等的名次拿到一個武童生名額,簡直就是廢料當中的廢料。

  我實在無法想像,清瑤這樣的千金小姐跟他這樣的人過日子,睡在同一個榻上,用不了幾天就能醃入味,那是什麼樣的景象。」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

  王員外重重地一巴掌,打在盧珩的臉上,把盧珩打的像喝醉酒一樣,踉蹌跌退,險些摔倒在地。

  盧珩英俊的臉上一個深深的掌印,口中淌血,吐出幾個帶血的槽牙。

  看得出來,王員外動了真怒,下了狠手。

  王員外指著他,怒不可遏,「從此以後,你不用叫我王伯父,滾。」

  盧珩捂著臉,眼神怨恨地看著王員外,「我不僅不會再叫你王伯父,我們兩家世代交好的關係,也被你這一巴掌打沒了,以後是敵非友!」


  王員外怒極而笑,「隨便。」

  盧珩用力地一甩衣袖,「嘭」然作響,轉身拂袖而去。

  王員外看都沒看他一眼,臉上很快恢復了和藹慈祥,把繡球給王清瑤,「乖女,把繡球給許公子。」

  還沒走遠的盧珩聽得此話,渾身顫抖,握緊了拳頭,可想而知,多麼憋屈、恥辱。

  王清瑤捧著繡球,剛想遞給許元,許元卻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抬手制止,「且慢,王員外和王小姐的美意,在下心領了,只是王小姐跟盧公子之間似乎存在糾葛,在下不想捲入這樣無端的紛爭之中,請恕在下不能答應這樁婚事。」

  盧珩腳步一頓,停住了,腫脹難看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喜色,沒想到這個許元如此上道,迎來了轉機,他轉過身,不肯走了。

  王員外嚴肅道,「許公子,你這樣出爾反爾可就不對了,眾目睽睽之下,你剛才明明已經答應迎娶小女,這關係到小女的聲譽和名節,你豈能言而無信?」

  許元道,「我不了解令千金跟盧公子之間的關係,若是了解,剛才我絕不會答應。」

  王員外道,「小女跟盧珩沒什麼關係,我跟盧珩也沒有什麼紛爭,盧珩不過就是小輩,還不配跟我有紛爭。」

  許元道,「我親眼所見你們存在紛爭...今日之事,到此為止,等你們解決了,再說吧。」

  說罷。

  他就腳底抹油,轉身離開。

  雖然王員外和王清瑤知道他的秘密,掌握了他的把柄,但也不能完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該給對方擺臉色就擺臉色,讓對方知道他不是隨便可以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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