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晉升寒門,大用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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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大房家。

  看到除了長房李光裴氏夫婦之外,還有三房的李門楊氏夫婦,以及四房的李楣陸海夫婦,除外就沒有了,親房的人一個沒來。

  許元頓時明白了,所謂的「重大」決定,只跟四家人有關,跟親房無關。

  見到他打過招呼之後,就默默地退至眾人身後,站在了燭光照不到的角落裡,仿佛化作了隱形人,裴氏沒好氣地直接點他的名,「許元,你躲進那犄角疙瘩里幹什麼。」

  聽得此話,長房李光,三房李門楊氏,四房李楣陸海,也是不禁紛紛向他投去異樣的目光,確實,一不留神,他就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習慣成自然...許元只得從昏暗的角落裡走出,來到了茶桌邊,默默地總結了經驗,主要是親房的人沒來,只來了這麼點人,人太少,目標太明顯,所以裴氏才會注意到他。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一年半之前,縣試李俊爭奪榜首的時候,他把從張長弓張叔那裡「借來」的一百兩銀子買了療傷丹給李俊治傷,助力李俊奪得了縣試榜首,那件事雖然過去了這麼長時間,裴氏卻一直記在了心裡很感激他,對他的印象也發生了改觀,不再把他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外人看待。

  李楣好奇地問,「大哥大嫂把我們叫過來說是商量一個重要的事情,是什麼事?」

  裴氏道,「等俊兒和姝女回來了再說。」

  李楣笑道,「也是,阿俊和姝女都能抵擋一面了,確實應該參與家裡的大事。」

  裴氏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李楣閒聊,李光跟陸海喝茶,李門夫婦不善言辭,只是靜靜地聽,許元跟長輩們也沒什麼可說。

  不多時。

  李俊回來了,帶著一些酒氣,不過卻不像一年半以前那樣醉醺醺,很清醒,走路也很穩健。

  李楣笑著大聲道,「我們的武秀才回來了!」

  陸海笑道,「武秀才已經不用家族供養了,在武院裡修煉,不僅束脩和藥膳不收錢,每個月還能領好幾兩銀子呢。」

  李門夫婦也是跟著笑起來,對家族希望之星也寄予了厚望。

  裴氏笑呵呵道,「難得從府城的武院回來一趟,走訪一下武館裡的武師。」

  李楣連連點頭稱讚,「要得,要得,免得別人在背後說阿俊忘本,阿俊懂事,不像有的練武者,考取了武秀才以上的功名之後就端起了架子,對曾經的武館連門檻都不踩一下。」

  裴氏拍了拍身邊的凳子,「俊兒過來這邊坐。」

  李俊走過去坐下,真是站如松,坐如棕,一舉一動都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從小到大都是鄰居們眼中「別人家的優秀孩子」。

  許元卻覺得李俊這樣從小寄託著整個家族的希望活著很累,不過「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他也不好多做評價。

  又過了一會兒。

  一架馬車「滴滴答答」地從巷子外行駛進來,停在了李家的院子門口。

  眾人從客廳里看去,只見一個老車夫在駕車,一隻白嫩的手將車簾撩開,露出一張容貌美白的臉蛋,身穿一襲黑色勁裝的李姝從車棚里彎身鑽出,跳下了馬車,對老車夫說了一聲「福伯先回去吧,不用在這等我,我明天一早回去」,老車夫駕車離開了。

  三房的李門楊氏和四房的李楣陸海都是看的一陣失神,一年時間不見,當初的美人坯子,真正長成了美人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哪家大戶人家的小姐來了,一點都不像丫鬟。

  不過想想也是,由於李姝展現出極其優異的練武天賦,崔家已經沒把李姝當成丫鬟看待了,當成了上品武苗進行培育,這氣質自然不是一般的丫鬟能比。

  李楣驚喜道,「姝女這隻萬里飛雀,真是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裴氏笑得合不攏嘴,一對兒女都有出息,備受稱讚,作為一個母親來說,沒有什麼事比這更高興。

  李姝走進客廳,跟長輩們見禮過後,最後跟許元打招呼,叫了聲「許元哥哥」,看到許元頭髮鬆散、鬍子拉碴、不修邊幅的樣子,還聞到了腥膻味,她不禁蹙眉起來,「許元哥哥怎麼不拾到拾到自己。」

  裴氏也是沒好氣道,「白瞎了這副俊俏好皮囊。」

  許元解釋道,「常年打獵,習慣了。」

  李姝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在李俊旁邊的凳子坐下。

  裴氏環顧了一下眾人,說起了正事,「今晚把各家叫過來,說有一件大事商量,確實是大事,我決定在西城區買個院子,讓我們李家搬進西城區,只要住進了西城區,那就從貧民之家上升為寒門之家。」


  此話一出,猶如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大石頭,驚起了不小的浪。

  三房的李楣陸海,四房的李門楊氏,都是神情恍惚,感覺夢幻般,搬入西城區,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許元倒是沒有覺得意外,大房家蒸蒸日上,處在了一個快速上升期,搬入西城區是遲早的事。

  即便是他,也有搬入西城區的未來規劃,只是時候未到。

  主要有兩個方面的考慮,一是為了改善居住環境,也就是家人的安全,東城貧民區太亂了,幫派橫行,偷雞摸狗、潑皮無懶更是隨處可見。

  二是為了改善修煉環境,據說西城區的地下,布置有一個聚靈陣,可以聚集靈性因子,在西城區居住的人不僅可以年延益壽,練武者修煉起來也是效果更好一些。

  裴氏接著道,「西城區的院子價格很貴,小一點的院子都得上千兩銀子,稍大一點的院子更是兩三千兩,更大的就不用說了,萬兩都有。

  此外,每個月都得繳納街道平整費、垃圾清掃費和靈性收集費,每家每戶五兩銀子。」

  李楣咂舌,「單是每月繳納的費用就相當於大哥在衙門當書吏的月俸了,這可咋住得起哦。」

  裴氏道,「確實是太貴了,所以把你們各家叫過來,走近一下。」

  李楣苦著臉道,「大嫂,我家實在拿不出多少銀子,就算拿出一兩二兩也不頂用。」

  裴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尋思著先買個小點的院子,躋身西城區再說,以後有更多的錢了,再買個大點的院子就是。

  我已經跟牙行打聽過了,小院子需要一千一百兩左右,有一間大正房,兩個小廂房,兩個更小的耳房,廚房、柴火房、雜物房這些就不用多說,也都有配。

  各家出多少銀子,就分到什麼樣的房。」

  李楣跟陸海緊急商量了一下,最終咬牙表示能夠拿出五兩銀子。

  裴氏道,「五兩銀子,什麼房都分不到!只能逢年過節的時候過來住一下柴房,住完就走,平常別來。」

  李楣委屈道,「那只能逢年過節住一下柴房了,不然還能怎麼辦,總不能把漁船賣了吧,賣了就沒有了營生。」

  許元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在西城區「租」了一間柴房,平常還不能住,只能逢年過節住一下,住完就得走...真是花錢買罪受。

  裴氏看向三房的李門楊氏夫婦,知道三房有錢,因為一年前崔家那個月姨看在李姝的份上,給了李家兩個進崔家做事的名額,其中一個就給了三房,這夫婦倆除了當佃農種地之外,每月都有額外幾兩銀子的進項。

  楊氏連忙道,「大嫂,我們家娃在崔家做事一年攢的銀子都拿出來,攏共五十二兩。」

  裴氏很滿意,「把雜物房分給你們家,逢年過節和平常的時候,都可以住。」

  「謝謝大嫂。」

  楊氏欣喜不已,雖然只是一間雜物房,但是位置可是在西城區,能有一間雜物房已經很滿足了。

  裴氏最後看向許元,這一次沒再忽視,而是當成了「壓軸人物」,因為許元轉職獵人了,誰都知道獵人掙錢不少,否則打獵證每年的年費也不會高達三百兩以上。

  「許元,你呢,能出多少?」

  裴氏道,「柴房和雜物房都已經有人住了,你們二房最低都得住耳房,兩間耳房都給你們二房,怎麼也得拿出二百兩銀子。」

  這話的意思就是大房這邊負責買正房和兩間廂房,李光裴氏住正房,李俊李姝一人一間廂房,正好可以住得下。

  李姝道,「娘,我住耳房或者雜物房就行,把廂房給叔叔姑姑和嬸嬸們住。」

  李俊也是道,「我們住廂房,長輩們住耳房、雜物房和柴房不合適。」

  裴氏道,「我倒是想把廂房給他們住,可也得他們出得了銀子才行啊,總不能我們家買下來給他們住,我知道你們孝順,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各家出多少銀子就住什麼樣的房子,醜話已經提前說過了。」

  李楣賠笑道,「大嫂說的是,反正我家平常不在那裡住,只有逢年過節住一下,把柴房收拾收拾也能將就。

  你們兩個,一個是武秀才,一個是崔家上品武苗,可不能住的太差,住的好了,歇息好了,練武才有精神。」

  李門跟著道,「我家買的雜物房,平常也不住,我們得耕田種地,平常哪有閒時間去西城區住。」


  許元道,「我家平常也不住西城,我得打獵,老二得去武館習武,娘得看著肉鋪。」

  沒錯,這一年當中,他在街上買了一間小鋪子,免得母親李柔擺攤風吹日曬雨淋,有個鋪子沒有客人的時候也好有個歇息的地方,沒那麼辛苦。

  裴氏看著他道,「不管你們二房平常住不住,反正兩間耳房你們二房得買去,我們這裡最多能夠拿出八百多兩銀子,加上三房的五十二兩,四房的五兩,還差二百兩。」

  許元在這一年當中確實沒少掙錢,每月都有大幾十兩、多的時候有上百兩,一整年下來攏共有上千兩,只是開銷也大。

  打獵證的年費就得去掉三百五十兩,又漲價了。

  李仲束脩一年下來一百二十兩,這還是劉峰沒有漲價的情況下。

  再加上他平常偶爾會服用藥膳,還有跟劉峰購買更上一層的功法,這都是很大的開銷。

  以至於一整年下來,並沒有攢下多少錢,也就攢了一百多兩。

  不過他一年前掠奪了四百多兩,發了一筆橫財,一直沒有動用。

  滿打滿算加起來,他現在身上就六百兩銀子左右。

  當然,別人不知道他開銷這麼大,只知道獵人掙錢不少,畢竟肉鋪有多少生意都擺在那裡,大概也能算出來。

  許元道,「那行吧,我出兩百兩。」

  「爽快!這就對了嘛,轉職獵人就是不一樣,手頭寬裕起來了。」

  裴氏笑得很高興,把早已經準備好的購房合約拿出來,讓各家簽字按手印。

  李楣掏出貼身的小布包,一層層解開,拿出五兩碎銀。

  李門也是伸手入懷,拿出錢袋子,全都倒出來,剛好就是五十二兩。

  許元變戲法一樣拿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至於從哪拿出來就不知道了。

  裴氏把錢收了,語重心長地對三房四房道,「其實你們這幾十兩銀子,要不要你們湊都無所謂,只要二房那邊拿出兩百兩銀子,加上我們這邊的八百多兩差不多就夠了,之所以把你們叫過來湊一湊,那是因為一家人,總不能把你們落下。」

  四房的李楣和三房的李門都是連連點頭,表示知道大嫂的好意,千恩萬謝。

  商量完了在西城區買院子的事,氣氛就輕鬆了下來,裴氏端來了炒好的燙皮,額外還有一盤紅彤彤的橘子,跟眾人邊吃邊笑著閒聊,主要就是跟李楣在聊,其他人都不怎麼說話。

  許元眼裡只有橘子,按照慣例,先拿一個,然後又拿了兩個。

  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裴氏沒好氣道,「裡屋還有,等下給你們都裝一袋帶回去吃。」

  家族會結束後。

  裴氏這一次把眾人送到家門口,挨個叮囑。

  她讓李門楊氏夫婦耕田種地悠著點,不要挑那麼重的擔子,他們家娃在崔家做事,每個月都有幾兩銀子進項,不要跟以前那樣拼命干。

  她讓李楣陸海夫婦下河打漁多注意天氣變化,還有上游大壩放水也得注意。

  她讓許元進山打獵更得注意,量力而行,放機靈一點,看到兇猛的野獸就躲著點,還有不要闖入太深的深山,以免招惹了妖魔鬼怪。

  翌日。

  許元肩挎砍柴刀,背著弓和箭,準備進山打獵。

  來到張長弓張叔家的巷子。

  遠遠看見一匹馬拴在張長弓張叔的家門口,馬鞍上掛著一個包袱。

  「這是有人從遠方來拜訪張叔,還是張叔要出遠門?」

  許元快步走過去。

  看到張長弓張叔坐在院子裡水井邊的馬紮上,桌上放著平常打獵用的大弓,似乎在等人,見他進來,神情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來了。」

  原來是在等他...許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張叔這是要出遠門嗎,去哪?」

  張長弓沉默了片刻,「去我該去的地方。」

  對這個謎語人,許元也不是什麼話都能猜透,只能不懂就問,「張叔該去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張長弓沉默不語,沒有回答。

  許元只好換一個問題,「張叔什麼時候回來?」

  張長弓還是沒有回答,拿起桌上的大弓遞給他,「這把弓,送給你,可以用三次。」


  許元接過,奇怪地看了看,上面也沒有裂痕之類,「這弓,我看著還挺好,就能用三次嗎?」

  張長弓道,「大用三次,其餘都是小用。」

  什麼叫大用?

  什麼叫小用?

  許元有點反應不過來,仔細揣摩一番,「意思就是這把弓其實是一件消耗型的寶物?打開某種機關,就可以三次發揮出巨大的威力?沒打開機關的時候就是小用?我這樣理解對嗎?」

  張長弓道,「算是吧。」

  許元道,「大用的威力...具體有多大?我也好心裡有個數。」

  張長弓平淡道,「你的心有多大,威力就有多大。」

  這未免太模糊了...許元看了看天上的太陽,「若是我想把天上的太陽射下來呢?」

  張長弓不說話了,只是深深地注視著他。

  又來這種眼神,許元被看的渾身發毛,不再開玩笑,「張叔,你教我的三箭術,我快練圓滿了,你要出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可否把更上一層的箭術教我一下。」

  張長弓從馬紮上起身,拿過他手裡的大弓,沒有搭箭,空著演練了起來。

  首先,是一道風,聚在了大弓上。

  然後,是一道光,聚在在大弓上。

  最後,是一道無形之物,不知道是什麼物質的物質,聚在大弓上。

  許元看得入了迷,下意識道,「這就是張叔所說的外炁嗎?」

  收到了提示。

  【與眾生同藝】

  【你領悟箭術—追風,進度1/100兆】

  【你領悟箭術—逐日,進度1/100兆】

  【你領悟箭術—噬魂,進度1/100兆】

  咋一看1/100的數字,許元覺得還挺短,可注意到後面的單位:兆,只感覺頭暈目眩。

  兆,是什麼數量單位?

  若是他理解沒錯的話,1兆應該是1億億,這得多少個0?

  還有沒有天理了?

  這箭術這麼難練的嗎?

  這得多少年才能煉成?

  他滿臉問號,「張叔,你這箭術不對啊!」

  「我只演練這一遍,能不能領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

  張長弓神情漠然地停止了演練,隨手把大弓丟給他,轉身離開。

  出了院門。

  大手,解開韁繩。

  魁梧的身軀,翻身上馬。

  駕馬而去。

  許元猶如化作了一塊「望叔石」。

  他怔怔出神地站在院子裡。

  回過神來。

  他追出院外,只看到張長弓張叔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子出口,茫茫晨霧裡。

  這讓他悵然若失,心裡像壓著大石頭般難受,「張叔!你門都沒鎖啊!這是不打算回來了嗎?」

  他拿著大弓,睹物思人,帶著對張叔的懷念...衝進屋子裡,「哐當哐當」地翻箱倒櫃。

  不舍歸不舍,思念歸思念,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落下,還是得搜一下。

  可惜...沒有。

  張長弓,張叔,走的很乾淨。

  許元搖頭嘆息,把屋子的門窗關好,把院子門鎖上,帶著張叔留下的大弓離開。

  張叔,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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