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打探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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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打探敵情

  夜色如墨,海風裹挾著腥鹹的水汽,不知疲倦地拍打著那些早已生鏽的破船殼。

  獵人角船廠,這片曾經屬於海軍的榮耀之地,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

  傑瑞跟著山本來到船廠的地下室,還在默默體會那顆小藥丸帶來的改變。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涌不息的寒流,此前被劍氣撕裂的痛楚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似乎能捏碎鋼鐵的膨脹感。

  「這裡,就是我們的聖所」。」山本熊太郎走在他前面,微笑著向他介紹。

  地下室的盡頭,是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

  幾張破舊的沙發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張鋪著地圖的長桌。

  幾個身影隱沒在暗處,只能看到明明滅滅的菸頭火光,和偶爾閃過的陰冷視線。

  「諸位,這是新加入的夥伴,傑瑞。」山本熊太郎停下腳步,雙手背在身後,聲音在空曠的室內迴蕩,「一位剛剛獲得新生的血族勇士。」

  幾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傑瑞身上。

  左側陰影里,一個渾身掛滿骨飾、皮膚黝黑的男人抬起頭,發出一聲嗤笑:「吸血鬼?還是個剛轉化的雛兒。山本,這就是你找來的新幫手?」

  傑瑞眉頭一皺,剛剛暴漲的力量讓他難以忍受這種輕視。

  他猛地呲出獠牙,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雙眼的赤紅光芒在昏暗中格外刺眼:「老東西,你想試試我的牙齒夠不夠鋒利嗎?」

  「安靜。」

  山本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在傑瑞的腦海中炸響。

  他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剛剛提起的凶性瞬間被打散了大半。

  吸血鬼立刻驚疑不定地看向山本,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此刻,身上竟散發出一種讓他靈魂顫慄的威壓。

  「傑瑞君,大家以後都是逆鱗會」的同袍,要懂得禮貌。」山本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坐下吧。」

  傑瑞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憋屈,找了個角落坐下。

  緊接著,山本開始了他冗長的「演講」。

  從組織的宏偉藍圖,到如何規避官方掃蕩,再到各種繁瑣的聯絡暗號與行動守則。

  「————記住,最近FBI異常事物調查組盯得很緊,教會的瘋狗也進了城。」

  「在沒有接到命令之前,所有人必須蟄伏。傑瑞君,特別是你,除非必要,不要隨意在市區狩獵,更不能暴露這個據點的位置。每周三凌晨,我們需要在這裡匯總信息————」

  傑瑞聽著聽著,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這和他想像中的地下組織完全不一樣。

  本以為加入了這個看起來很牛逼的神秘組織,就能像電影裡的反派那樣,橫行霸道,想殺誰就殺誰,想吸誰就吸誰。

  結果呢?這一條條規矩,比他過去還是人類時,在學校里聽教導主任訓話還要囉嗦!

  不能隨意殺人?不能暴露行蹤?還要每周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開會?

  那我要這一身力量有什麼用?

  他低頭摳著沙發的扶手,將那塊人造革抓得稀爛。

  腦海中,陸陽那張掛著欠揍笑容的臉揮之不去。

  那個該死的東方人,不僅差點殺了他,還像逗狗一樣羞辱他!

  此仇不報,他傑瑞誓不為吸血鬼!

  「山本先生,」傑瑞突然開口,打斷了山本的演講,「如果我想解決一點私人恩怨呢?」

  山本停下話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說,那個剛剛擊敗了你的龍國人?」

  傑瑞臉色一僵,惱羞成怒道:「那是之前!現在我變強了!那小子的劍氣對我已經無效了,只要讓我抓住機會————」

  「愚蠢。」角落裡,正在把玩蟲子的降頭師巴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你說什麼?!」傑瑞霍然起身。

  「坐下!」山本的聲音驟然轉冷,一股陰冷的風憑空捲起,將傑瑞硬生生地按回了沙發上:「傑瑞君,不要被力量沖昏了頭腦。那個龍國人沒你想得那麼簡單,連修習紙紮術的老趙都栽在他手裡,巴頌大師也在他那兒吃了虧。你憑什麼覺得,現在的你能殺了他?」


  傑瑞劇烈地喘息著,眼中充滿了不甘,但面對山本那深不可測的威壓,只能選擇暫時低頭。

  「是,我知道了。」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表面順從,內心深處那團復仇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這幫慫貨怕那個東方人,我可不怕!

  只要我不告訴組織,偷偷去把那小子宰了,吸乾他的血,到時候山本還能為了一個死人把我怎麼樣?

  想到這裡,傑瑞的嘴角微微抽動,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與此同時,距離廢棄船廠不到五百米的一處貨櫃頂端。

  陸陽裹緊了身上的衝鋒衣,這裡的海風比市中心冷冽得多,吹得人陣陣發涼。

  他蹲在生鏽的貨櫃邊緣,手裡捏著一張黃紙剪成的小人,目光穿過層層迷霧,死死盯著遠處那艘造了一半的廢棄軍艦。

  「穆道長,你確定他們就在這兒嗎?」他輕聲問道。

  在他身旁,穆塵荷盤膝而坐,一頭長髮在海風中凌亂飛舞,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透著一股出塵的清冷。

  她閉著雙眼,纖細的手指在膝蓋上飛快掐算,指尖縈繞著淡淡的青光。

  「錯不了。」穆塵荷睜開眼,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芒:「我的千里追魂香」顯示,那個吸血鬼就在那艘破船底下,而且已經停留了超過半個小時。除了他,那裡還有幾股晦澀的氣息,想來真如你所猜測的那樣,他被那個組織給招募了。」

  「看來是找到老巢了。」茱莉亞趴在陸陽另一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指甲,紅唇輕啟:「主人,要不要我直接衝進去?這種破鐵皮罐頭,我一爪子就能撕開。」

  「別衝動,我的魅魔大小姐。」陸陽伸手按住她蠢蠢欲動的腦袋,「咱們是文明人,能動腦子絕不動手。」

  他眯起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之前遇到的那個玩紙紮的老趙,實力不俗,自己依靠剛剛獲得的劍訣才贏了一手。

  那個巴頌也是個難纏的角色,如果不是下水道那種地形限制了他的發揮,也沒那麼容易就把他給打跑。

  陸陽掰著手指頭數道:「除了和我們交過手的兩人一吸血鬼,這破船里,至少還藏著一個能招攬這些亡命之徒的首領。」

  「你想想,能把降頭師、邪修、吸血鬼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捏合在一起,這首領能是善茬?保守估計,他安頓實力絕對在神調門那人之上。」

  「你是說,裡面可能有一個大Boss,加上一群精英怪?」茱莉亞眨了眨眼,用了個遊戲術語。

  「沒錯。」陸陽點了點頭,「咱們滿打滿算就三個人,雖然我英明神武,穆道長法力高強,你也是個強力惡魔,但強龍不壓地頭蛇,萬一對方有什麼我們所不知道的手段,硬闖進去,咱們虧不虧?」

  「那你說怎麼辦?」穆塵荷瞥了他一眼,「來都來了,總不能看一眼就回去睡覺吧?」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陸陽將手裡的紙人遞給穆塵荷,「穆道長,看你的了。我讓你準備這個小傢伙,不就是想在這種時候能派上用場嗎?」

  穆塵荷接過紙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從腰間的布囊里取出一枚銅錢,壓在紙人眉心。

  「敕!」

  一聲輕喝,原本軟塌塌的紙人仿佛被注入了靈魂,輕飄飄地立了起來,四肢舒展,活動了一下關節,然後順著貨櫃邊緣滑落,如同一片落葉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陸陽和茱莉亞屏住呼吸,通過穆塵荷手中的水鏡術,仔細地注視著紙人的視角。

  畫面抖動著,貼著地面快速穿行。

  很快,紙人鑽進了船廠的排水渠,靠近了那艘廢棄軍艦。

  就在紙人即將接近核心艙室通氣口的時候,異變突生。

  一隻白色的紙鳥,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悄無聲息地懸停在通氣口上方。

  那紙鳥畫著兩隻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穆塵荷控制的紙人。

  「這是————小鬼子的式神?」穆塵荷冷笑一聲,「雕蟲小技。」

  她雙手結印,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一股淡淡的黑氣從紙人身上溢出,瞬間包裹住了那隻白色紙鳥。

  作為警戒哨兵的式神紙鳥,就像是被人瞬間抽去了精魄,搖晃了兩下。


  原本猩紅的眼睛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幽幽的青光。

  「狸貓換太子。」穆塵荷嘴角微微上揚,「現在,那隻鳥歸我了。」

  陸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專業!我就知道,這種活交給穆道長准沒錯!」

  小紙人騎上紙鳥,悄然飛起,順著破船的管道一路向下,進入了那間地下室O

  借著紙人的視野,他們終於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地下室內足足有七八個人,神態各異,各自在處理自己的事。

  有的在擦拭骨質匕首,有的在閉目養神,還有一個渾身散發著血腥氣的傢伙一正是傑瑞。

  而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中年人,雖然看起來最普通,但他周圍的氣場卻格外強大,而且,所有人似乎都有意無意的和他保持著距離。

  就在這時,傑瑞又一次找上了山本,兩人的對話隱隱傳來。

  雖然隔著通風管道,聽不太真切,但幾個關鍵的字眼,「復仇」、「劍修」、「殺了他」等等,還是被三人清晰的捕捉到了。

  「呵,想不到這吸血鬼還是個痴情種」,剛剛分開,居然就這麼惦記我。」陸陽冷笑了一聲。

  「他想單獨行動。」穆塵荷收回法術,還在窺探的紙人瞬間變成了一團灰燼。

  而那隻式神,眼睛變回了紅色,晃了晃腦袋,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又自顧自開始巡邏起來。

  「那個首領似乎在約束自己的手下,但顯然,那隻吸血鬼沒聽進去。」

  陸陽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鐵鏽灰塵,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

  「走吧,該回去了。」

  「這就走了?」茱莉亞的表情顯得有些失望,「不給他們扔個炸彈什麼的當見面禮?」

  「打草驚蛇幹什麼?」陸陽轉身跳下貨櫃:「既然知道了他們的老巢,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

  回程的車上,氣氛有些沉悶。

  畢竟,一下子要面對一屋子的邪修,肯定不是一件輕鬆事情。

  穆塵荷坐在副駕駛,突然開口道:「那個首領應該就是那個日本的陰陽師,我能感覺到,偵查的那隻式神應該就是他的手筆。」

  「陰陽師的法術變化很多,如果加上陣法加持,硬碰硬的話我們會很吃力。」

  「我知道。」陸陽看著道路兩邊不斷後退的路燈:「顯然,他們把這個地方當成了自己的老巢,肯定有所布置。」

  「咱們要是貿然衝進去,那就是瓮中之鱉。不過,對付藏在洞裡的耗子,最好的辦法當然不是硬闖咯。」

  「你想引蛇出洞?」

  「不,那也太低級了。」陸陽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壞水:「穆道長,你說,現在整個舊金山除了我們,還有誰最想找這些陰溝里的人的麻煩?」

  穆塵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新來的樞機主教?」

  「沒錯!」陸陽的笑容顯得更壞了:「阿方索主教可是帶著上帝的怒火」來的。聖道明堂被毀,天使隕落,梵蒂岡的面子丟得乾乾淨淨。這老頭現在就像個裝滿炸藥的火藥桶,正愁找不到地方撒氣呢。」

  「這邊呢,有一群無法無天的邪修,還有一個剛剛加入組織、迫不及待想要證明自己、且對我恨之入骨的吸血鬼。」

  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仿佛看見了一齣好戲即將開場。

  「你說,如果教會的人偶然」發現了這個邪惡組織的巢穴,或者說,這個組織的某個吸血鬼不小心」挑釁了教會的威嚴————」

  「狗咬狗,一嘴毛。」穆塵荷接上了他的話,向來清冷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色:「你這人,心真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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