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大戰之後
第167章 大戰之後
念頭一閃而逝，克萊恩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重感冒的症狀，頭腦昏沉、四肢無力，但他還是強撐著站穩，看向重歸白日的天穹之下，鬍鬚茂密的金髮神父正用淡漠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亞當！」暴怒的咆哮傳向大半個佐特蘭街，剛才還在對「因斯·贊格威爾」施虐的路明非連表情都不用換，哪怕黃金瞳飄搖如火，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但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眼中飽含的殺意，驚人的壓迫感就像一道透明氣牆在高速推進。
這殺意甚至比之前指向「因斯·贊格威爾」的更加凌厲凶怖！
可亞當卻不為所動，平靜地看著面前緋紅色的屏障緩緩消散，來自暴怒意志延伸出的風流擦過周身，掀動長袍的衣擺和袖口，露出枯瘦手腕。
那是算計女僕黛拉的罪證，哪怕是神話生物都沒辦法在短短几天之內緩解這份虛弱，路明非真的很想趁這個機會宰了對方。
但一方面，他沒那個能力，路鳴澤借來的力量以及和「源堡」的連結不是作弊碼，隨時輸入就可以取用，路明非現在已經虛弱到快要站不穩的地步；另一方面，亞當的確幫了大忙，雖然最後的結果沒有改變，但對方賭上性命幫忙的人情不能忽略————
「留好你的命。」男孩嘶啞著開口，死盯著不做表示，打算轉身離去的亞當，又忍不住對著祂的背影大喊：「你究竟在想什麼？究竟要做什麼？」
「————」枯瘦神父頓住腳步，用嬰兒般純淨的目光給出回覆：「拯救世界。」
祂從來都不奢求別人理解，甚至另一個自己都無法與他共情。但是沒關係，早在久遠的年代開始，「必要的犧牲」中就包含了祂自己。亞當不再出聲，目光突然遙遠起來，如俯視般掃過整個佐特蘭街，那些因為結界消失、被戰鬥聲吸引過來的人全都呆滯了一秒，隨後紛紛回到家中。
終於結束了。帕列斯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肚子，恢復些許靈性卻沒用上的他或許是在場所有人中狀態最好的一個—路明非這個主力自不必說，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稱得上體力和靈性深不見底了；
鄧恩和克萊恩也被「因斯·贊格威爾」吞噬真實造物主子嗣時的餘波掀飛，內臟震顫可不是一兩天就能休息好的————
至於倫納德？
沒用的臭小子而已，人家年紀輕輕都能和「上帝」正面互毆了，他卻除了「色誘」梅高歐絲之外幾乎什麼忙都沒幫上，被人瞪了一眼就睡過整場戰鬥，還要老頭子代為拼命。帕列斯越想越氣，決定把臭小子腦子裡銀行不記名戶頭的密文偷走，等他什麼時候有出息了再還回去。
「多謝兩位的幫助。」鄧恩作為隊長，代表整個廷根的值夜者小隊向路明非和藏在倫納德身上的幫手道謝，又用「夢魔」的能力快速搜尋已經撤離的同事，將他們從淺層催眠狀態中喚醒，通知過來進行善後工作，最後轉向倫納德：「我需要將這件事上報給聖堂，時間大概在我醒來之後。」
他其實和倫納德的觀點大體保持一致，並不認為藏著秘密的非凡者就一定是壞蛋，並不認為必須弄清楚他們的特殊源於什麼。但作為廷根市的負責人，他也不能包庇一個已經暴露的、疑似高序列的非凡者。
這段話主要就是告訴帕列斯，如果他真的需要躲避教會調查，那麼就趁著這段時間趕緊跑，之後如果有追責的話，鄧恩會負責背鍋——————
「不錯的年輕人。」帕列斯輕笑兩聲，完全沒放在心上，反倒意味深長地環視一周：「我就不用你擔心了————廷根，真是個可怕的城市」
「這一點我倒是很認同。」路明非也跟著點頭。
一個身上藏著天使的「午夜詩人」，一隻「愚者」，再加上離開的亞當和「因斯·贊格威爾」————鄧恩這個吞食了大量非凡特性，能夠以序列7匹敵序列6的隊長都顯得平平無奇。
廷根值夜者小隊的其他成員已經趕來，先是為滿地坑窪的黑荊棘安保公司遺址呆滯了兩秒，然後就有序地開展工作，留下一人負責看守查尼斯門的入口，其餘則是聯絡警察部門和其他兩大教會，又送眾人去和值夜者有合作關係的醫院。
等到路明非接觸到病床的一瞬間，疲倦就像潮水一樣上涌，意識直接陷入漆黑。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感覺骨頭都要融化了，鼻腔里迴蕩著遙遠卻又熟悉的香味，很像蒙格瑪麗莊園裡的「安神精油」，還有聖塞繆爾教堂的月亮花香，旁邊還有類似誦唱聖歌的聲音————
不會是我睡太久，他們都以為我死了吧？還沒徹底醒來就已經開始在腦袋裡胡言亂語的路明非想像出一副肅穆的畫面。
都怪路鳴澤之前給他看過的葬禮流程，路明非甚至都能想像到自己躺在滿是月亮花的黑色六角形棺材裡，旁邊點燃著混有「安神精油」的薰香，奧黛麗作為領唱和一大堆朋友手拉手唱起祝願靈魂安息的歌謠，安東尼大主教親手給他的棺材板敲下一枚釘子，然後說「願眷者閣下在女神的國里安眠」————
別啊，我還沒死呢！路明非猛地睜眼，結果還真看到了給他唱聖歌的金髮女孩，對方依舊漂亮得不像話，明媚的陽光灑在末端微蜷的髮絲上，每一根都像是昂貴的藝術品，再配上明媚的臉蛋，女孩仿佛下來接引他去女神神國的天使。
「路明非先生，你醒啦？」奧黛麗停止哼唱，小心翼翼地問：「是我吵醒了你嗎？」
「————我覺得我需要重睡一次。」男孩「砰——」的一聲躺回床上，然後重新睜開眼睛，依舊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熟悉的女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還是廷根市的醫院。」
「是的。」奧黛麗微笑著承認，「從貝克蘭德到這裡的蒸汽列車要四個小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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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頭一閃而逝，克萊恩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只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重感冒的症狀，頭腦昏沉、四肢無力，但他還是強撐著站穩，看向重歸白日的天穹之下，鬍鬚茂密的金髮神父正用淡漠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亞當！」暴怒的咆哮傳向大半個佐特蘭街，剛才還在對「因斯·贊格威爾」施虐的路明非連表情都不用換，哪怕黃金瞳飄搖如火，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但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眼中飽含的殺意，驚人的壓迫感就像一道透明氣牆在高速推進。
這殺意甚至比之前指向「因斯·贊格威爾」的更加凌厲凶怖！
可亞當卻不為所動，平靜地看著面前緋紅色的屏障緩緩消散，來自暴怒意志延伸出的風流擦過周身，掀動長袍的衣擺和袖口，露出枯瘦手腕。
那是算計女僕黛拉的罪證，哪怕是神話生物都沒辦法在短短几天之內緩解這份虛弱，路明非真的很想趁這個機會宰了對方。
但一方面，他沒那個能力，路鳴澤借來的力量以及和「源堡」的連結不是作弊碼，隨時輸入就可以取用，路明非現在已經虛弱到快要站不穩的地步；另一方面，亞當的確幫了大忙，雖然最後的結果沒有改變，但對方賭上性命幫忙的人情不能忽略————
「留好你的命。」男孩嘶啞著開口，死盯著不做表示，打算轉身離去的亞當，又忍不住對著祂的背影大喊：「你究竟在想什麼？究竟要做什麼？」
「————」枯瘦神父頓住腳步，用嬰兒般純淨的目光給出回覆：「拯救世界。」
祂從來都不奢求別人理解，甚至另一個自己都無法與他共情。但是沒關係，早在久遠的年代開始，「必要的犧牲」中就包含了祂自己。亞當不再出聲，目光突然遙遠起來，如俯視般掃過整個佐特蘭街，那些因為結界消失、被戰鬥聲吸引過來的人全都呆滯了一秒，隨後紛紛回到家中。
終於結束了。帕列斯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肚子，恢復些許靈性卻沒用上的他或許是在場所有人中狀態最好的一個—路明非這個主力自不必說，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稱得上體力和靈性深不見底了；
鄧恩和克萊恩也被「因斯·贊格威爾」吞噬真實造物主子嗣時的餘波掀飛，內臟震顫可不是一兩天就能休息好的————
至於倫納德？
沒用的臭小子而已，人家年紀輕輕都能和「上帝」正面互毆了，他卻除了「色誘」梅高歐絲之外幾乎什麼忙都沒幫上，被人瞪了一眼就睡過整場戰鬥，還要老頭子代為拼命。帕列斯越想越氣，決定把臭小子腦子裡銀行不記名戶頭的密文偷走，等他什麼時候有出息了再還回去。
「多謝兩位的幫助。」鄧恩作為隊長，代表整個廷根的值夜者小隊向路明非和藏在倫納德身上的幫手道謝，又用「夢魔」的能力快速搜尋已經撤離的同事，將他們從淺層催眠狀態中喚醒，通知過來進行善後工作，最後轉向倫納德：「我需要將這件事上報給聖堂，時間大概在我醒來之後。」
他其實和倫納德的觀點大體保持一致，並不認為藏著秘密的非凡者就一定是壞蛋，並不認為必須弄清楚他們的特殊源於什麼。但作為廷根市的負責人，他也不能包庇一個已經暴露的、疑似高序列的非凡者。
這段話主要就是告訴帕列斯，如果他真的需要躲避教會調查，那麼就趁著這段時間趕緊跑，之後如果有追責的話，鄧恩會負責背鍋——————
「不錯的年輕人。」帕列斯輕笑兩聲，完全沒放在心上，反倒意味深長地環視一周：「我就不用你擔心了————廷根，真是個可怕的城市」
「這一點我倒是很認同。」路明非也跟著點頭。
一個身上藏著天使的「午夜詩人」，一隻「愚者」，再加上離開的亞當和「因斯·贊格威爾」————鄧恩這個吞食了大量非凡特性，能夠以序列7匹敵序列6的隊長都顯得平平無奇。
廷根值夜者小隊的其他成員已經趕來，先是為滿地坑窪的黑荊棘安保公司遺址呆滯了兩秒，然後就有序地開展工作，留下一人負責看守查尼斯門的入口，其餘則是聯絡警察部門和其他兩大教會，又送眾人去和值夜者有合作關係的醫院。
等到路明非接觸到病床的一瞬間，疲倦就像潮水一樣上涌，意識直接陷入漆黑。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感覺骨頭都要融化了，鼻腔里迴蕩著遙遠卻又熟悉的香味，很像蒙格瑪麗莊園裡的「安神精油」，還有聖塞繆爾教堂的月亮花香，旁邊還有類似誦唱聖歌的聲音————
不會是我睡太久，他們都以為我死了吧？還沒徹底醒來就已經開始在腦袋裡胡言亂語的路明非想像出一副肅穆的畫面。
都怪路鳴澤之前給他看過的葬禮流程，路明非甚至都能想像到自己躺在滿是月亮花的黑色六角形棺材裡，旁邊點燃著混有「安神精油」的薰香，奧黛麗作為領唱和一大堆朋友手拉手唱起祝願靈魂安息的歌謠，安東尼大主教親手給他的棺材板敲下一枚釘子，然後說「願眷者閣下在女神的國里安眠」————
別啊，我還沒死呢！路明非猛地睜眼，結果還真看到了給他唱聖歌的金髮女孩，對方依舊漂亮得不像話，明媚的陽光灑在末端微蜷的髮絲上，每一根都像是昂貴的藝術品，再配上明媚的臉蛋，女孩仿佛下來接引他去女神神國的天使。
「路明非先生，你醒啦？」奧黛麗停止哼唱，小心翼翼地問：「是我吵醒了你嗎？」
「————我覺得我需要重睡一次。」男孩「砰——」的一聲躺回床上，然後重新睜開眼睛，依舊是陌生的天花板和熟悉的女孩，「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還是廷根市的醫院。」
「是的。」奧黛麗微笑著承認，「從貝克蘭德到這裡的蒸汽列車要四個小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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