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到了最後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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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到了最後的時刻了!

  天水城前,中軍大帳。

  曹真將那封剛從探馬手中接過的密報緩緩展開,只掃一眼,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揚起,繼而化作一聲長笑。

  笑聲癲狂,在帳中迴蕩,震得燭火搖曳。

  帳下諸將面面相覷,郭淮小心翼翼問:「將軍——何故發笑?」

  曹真將密報擲於案上,眼中精光暴漲:「馬超...率全軍回援天水了!」

  諸將一怔,隨即面露喜色。

  夏侯更是拍案而起:「好!那正好半路截擊,與天水守軍內外夾攻,定叫那錦馬超有來無回!」

  「不。」曹真卻擺手,笑容里透著譏誚,「馬孟起這是慌了。」

  他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五丈原到天水那條彎彎曲曲的線上:「你們看,他從五丈原回援,要走陰平古道,繞隴山西麓,至少三日。」

  他頓了頓,轉身環視諸將,卻呼道:「三日時間,足夠我們拿下天水了。」

  郭淮皺眉:「將軍,馬超用兵詭詐,恐是誘敵之策——」

  「誘敵?」曹真嗤笑,「馬超有勇無謀,豈能知道什麼誘敵之計?」

  郭淮語塞。

  「馬超實乃是無用之人。」曹真似乎難得發泄了一番,卻見其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馬超說著頓了頓,眼中閃過洞悉的光:「可這正是他最蠢的地方。」

  夏侯楙不解:「將軍此言何意?」

  「長安。」曹真吐出兩個字。

  諸將一愣。

  曹真走到輿圖東側,手指重重戳在長安的位置:「馬超若真聰明,此刻該做的不是回援天水,而應該是東進,去打長安。」

  帳中一陣騷動。

  「長安城高池深,守軍萬餘,他那一萬五千人去了也是送死。」夏侯脫口而出。

  「對,送死。」曹真點頭,他轉身,目光如刀,「所以他怕攻不下長安,又丟了五丈原,最後連天水也救不了。於是他選了最穩妥、也最蠢的路:回援。」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可他忘了!天水,不是他想救就能救的。

  「傳令!」

  諸將肅立。

  「郭淮、夏侯...你二人率兩萬步騎,即刻猛攻天水!不要試探,不要保留,所有攻城器械全部壓上!我要你們...」曹真一字一頓,「一日之內,破城!」

  郭淮、夏侯楙齊聲應諾:「遵命!」

  「其餘諸將,隨我坐鎮中軍。」曹真補充道,「另派輕騎五千,沿陰平道追擊」馬超。記住,只追不擊,把他趕」回天水城下。」

  有將領不解:「將軍,既已決定強攻天水,為何還要——」

  「此乃是一網打盡!」曹真打斷,眼中閃過殘忍的快意,「如此,也省得我們一些麻煩!」

  他走回案前,提起筆,在一方素帛上疾書。

  不是軍令,是給曹丕的捷報預稿:「臣真頓首:馬超回援天水,自投羅網。臣已令郭淮、夏侯楙猛攻城池,旦夕可下。待破城之日,當獻糜芳首級於闕下以彰陛下天威。」

  寫罷封緘,他喚來親信:「八百里加急,送許都。」

  親信領命而去。

  帳外,戰鼓已響。

  郭淮、夏侯的兩萬大軍如黑色潮水,湧向那座在晨光中沉默矗立的孤城。

  曹真走出大帳,望著西方天際,那裡,馬超的「回援」大軍應該正急匆匆趕路,卻不知前方等待他們的,不是生路,是死局。

  馬孟起——

  他心中冷笑。

  「你以為你在救火。」

  「殊不知你是在往火坑裡跳。」

  遠處,天水城頭,赤旗依舊。

  但曹真知道,那面旗,很快就會倒下。

  被血浸透。

  被火焚毀。

  被他的靴子,狠狠踩進泥里。

  晨風凜冽,捲起沙塵,迷了人眼。

  也迷了——某些人自以為是的算計。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陰平古道上,馬岱正率五千羌騎「狼狽逃竄」。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

  魏軍輕騎如影隨形,卻不緊逼,只遠遠吊著,像驅趕羊群的牧犬。

  「兄長——」

  馬岱握緊韁繩,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你這計——曹真真會上當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的天水城,正在承受怎樣的血火。

  而更東方的群山深處,馬超的一萬精騎,正像一柄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向曹真最不敢想、也最不敢信的要害。

  長安。

  這場賭局,已到最關鍵的一手。

  就看誰——算得更深。

  誰——更敢押上一切。

  天水城頭,血霧彌天。

  糜芳背靠著一段被投石機砸塌的女牆殘骸,左肩的箭傷崩裂了,血順著鐵甲縫隙往下淌,在腳邊積成一灘暗紅。

  他手中那柄環首刀已經砍得卷了刃,刀身上豁口累累,像鋸齒。

  但他還站著。

  不僅站著,還死死盯著城下..

  那裡,玄甲如潮。

  郭淮和夏侯的兩萬大軍,從卯時攻到現在,已猛攻了四個時辰。

  衝車撞裂了北門門閂,雲梯搭上城牆十七次,井闌上的弩手將箭雨潑灑得城頭幾乎無處立足。

  守軍——不,已經分不清誰是守軍了。

  劉封在北門,他左臂受傷,就用右手單握長戟,把爬上垛口的魏軍一個接一個捅下去。

  戟杆上沾滿了血和碎肉,滑得握不住,他就撕下衣襟纏緊。

  一個魏軍甲士翻上城頭,刀劈向他面門,他竟不躲,反而迎上去,讓刀砍進肩胛骨,同時一戟捅穿對方咽喉。

  傅士仁守東牆。

  那段城牆昨日被衝車撞出丈許寬的缺口,臨時用門板、家具、甚至屍體填塞。魏軍主攻這裡,箭矢如蝗,滾木礌石早已用盡。傅士仁就帶著百姓拆屋拆梁,拆柱,拆磚瓦。

  老人搬不動整磚,就一塊塊敲碎,用簸箕端上城頭往下倒。

  城頭已成人間煉獄。

  屍體堆積如山,血順著磚縫往下淌,在城牆外壁凝成一道道暗紅色的淚痕。

  還活著的,人人帶傷,卻無人後退!

  糜芳看著這一切。

  他臉上沒有表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五千殘兵,加上全城百姓,對抗兩萬精銳。

  這本就是送死。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

  可當死亡真的以如此慘烈的方式鋪陳在眼前時,他還是感到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碎裂。

  不是恐懼。

  是——疼。

  為那些倒下的人疼。

  為那些還在拼命的人疼。

  為這座正在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城疼。

  「監軍!」張胥連滾帶爬衝過來,花白鬍鬚上濺滿血點,「北門——北門要守不住了!

  劉將軍他——他快不行了!」

  糜芳緩緩轉頭,望向北門方向。

  那裡,劉封的身影在箭雨中搖晃。

  他背上插著三支箭,每一步都踏出血印,卻還在嘶吼著,將爬上來的魏軍推下去。

  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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