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破城
第162章 破城
卻說杜襲看穿了眼前之人乃是假扮的潰軍，但他沒急著拆穿。
因為他在算。
城下，一千「潰兵」。
城內，他手中有五千守軍。
更關鍵的是—這支「潰兵」馬匹疲憊，衣甲不全，許多人連弓都沒帶。
五千對一千，還是以逸待勞。
這哪是威脅？
這分明是——送到嘴邊的軍功。
杜襲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擒殺馬超，這是什麼功勞？
別說封侯，就是裂土封王都有可能！
曹丕剛登基，急需一場大勝立威，若此時獻上馬超人頭——
他仿佛已經看見，朝堂上，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
「將軍，」副將龐柔在一旁低聲道，「恐是誘敵之計。不如緊閉城門，等天明再說「等？」杜襲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譏誚，「等馬超跑了？等這功勞飛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厲喝：「傳令！騎兵一千，步兵兩千，隨我出城接應」張都尉！
「」
「將軍三思！」龐柔急道，「萬一——」
「沒有萬一。」杜襲打斷他，手按劍柄，「你帶兩千人守城。若見城下有變，即刻放箭接應，但記住，沒我號令，不許開城門。」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我要親手——摘了這「錦馬超」的名頭。」
城門緩緩打開。
吊橋放下時，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杜襲率三千步騎湧出城門。
他特意讓騎兵在前，步兵結陣在後，弓弩手列在吊橋兩側..
如此即便有詐，他也已布好陣勢，進可攻，退可守。
城下，馬超看見城門洞開，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上鉤了！
他勒馬後退幾步，做出惶恐狀：「將軍——這是何意？」
「張都尉莫慌。」杜襲策馬上前，在二十步外勒住馬，皮笑肉不笑道，「兵凶戰危，不得不防。請都尉獨自上前，驗明正身，本將自當迎弟兄們入城。」
話說得客氣，手卻一直按在劍柄上。
他身後，三千步騎已呈半圓陣型展開，弓弩上弦，長矛如林。
馬超「猶豫」片刻，終於緩緩策馬上前。
一步，兩步。
杜襲盯著他，心跳越來越快。
十步。
五步。
就在馬超距離杜襲僅三步之遙時，異變陡生！
馬超忽然暴起！
他根本沒下馬，而是雙腿猛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踹向杜襲坐騎！
同時他手中已多了一桿不知從哪抽出的短矛，借著馬勢，直刺杜襲咽喉！
太快了！
杜襲只來得及偏頭，短矛擦著他脖頸飛過，帶走一片皮肉，鮮血飆濺！
「殺—！！！」
幾乎同時，城下那一千「潰兵」齊聲嘶吼！
他們從破衣下抽出彎刀，從馬鞍旁摘下短弩，哪裡還有半分疲憊之態？
分明是一群擇人而噬的惡狼！
更可怕的是，遠處蘆葦盪中，煙塵大作！
密密麻麻的羌騎如鬼魅般湧出，馬蹄聲震得大地顫抖，顯然早已埋伏多時！
「中計了！」杜襲嘶聲大吼，「回城！快回城！」
但已經晚了。
馬超根本不給他機會。
湛金槍如毒龍出洞，招招奪命！
杜襲倉促拔劍抵擋，只三合，便被一槍挑飛佩劍，第二槍直刺心口！
「噗嗤一」
槍尖透背而出。
杜襲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馬超，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你怎敢——怎敢用一千人誘我五千人出城？
馬超仿佛看懂了他的眼神，咧嘴一笑，笑容猙獰：「因為我知道，你貪。」
說罷抽槍。
杜襲屍體栽落馬下。
主將一死，魏軍大亂！
三千步騎本就被突然殺出的羌騎嚇破了膽，此刻更是潰不成軍，哭嚎著往城門擠！
城頭，龐柔看得目眥欲裂：「放箭！放箭！！擋住他們！！」
箭雨傾瀉而下，卻分不清敵我城下魏軍和馬超兵馬混戰在一起，許多箭矢射中的是自己人。
而更致命的是，幾個混在潰兵中的羌人細作，已趁亂靠近城門，點燃了早就綁在門軸上的火油罐！
「轟—！！」
烈焰騰空！
城門洞瞬間化作火海！
想要撤回城內的魏軍被火牆擋住，身後又是追殺而來的羌騎，頓時成了待宰羔羊！
龐柔在城頭看得渾身發抖。他想下令死守，卻見西門方向也傳來喊殺聲..
原來馬超那四千伏兵，根本就沒全來東門，而是分了一半去攻防備較弱的西門！
「將軍！西門告急！守軍請求增援！！」
「報—糧倉起火！」
「報—馬廄被劫！！」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龐柔癱坐在城頭，望著城外如潮水般湧來的羌騎，望著城中四處燃起的火光，望著那些哭嚎逃散的士卒——
他知道，完了。
不是敗在兵力不足。
是敗在——貪。
貪那唾手可得的功勞，貪那一步登天的幻想。
只是他很快回過神來。
知道眼下不走必死，於是連忙奔走出城而去。
龐柔是從西門逃出去的。
那時西門還未完全陷落，但守軍已被羌騎沖得七零八落。
他卸了甲冑，扯了面旗裹住頭臉，混在一群潰兵里往外沖。
羌騎正忙著攻城門、搶馬匹，竟真被他矇混過去。
一出城門，他搶了匹無主的戰馬，頭也不回地往東狂奔。
夜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卻不及心中恐懼的萬一。
身後五丈原的火光越來越遠，喊殺聲漸漸模糊，但他仿佛還能聽見杜襲臨死前那聲不甘的嘶吼，還能看見馬超那雙在火光中亮得駭人的眼睛。
完了——全完了——
五丈原是隴山門戶，是長安西面的屏障。
此城一失，曹真的隴山防線就被撕開一道口子，羌騎隨時可以東進，直撲關中腹地。
而他龐柔，作為守城副將，棄城而逃，按軍法，當斬。
不，不止斬。
是誅三族。
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嘶鳴著拼命狂奔。龐柔伏在馬背上，牙齒咬得咯咯響，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夏侯——只有夏侯將軍能救我！
夏侯是夏侯惇之子，曹丕最信任的人。
若能說動他即刻回師，趁馬超剛破城、立足未穩時反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奪回五丈原。
屆時，他龐柔就不是棄城之將，而是「冒死突圍、搬請援軍」的功臣！
對，就這麼說！
他拼命給自己打氣，卻忽略了一個問題..
夏侯在哪？
昨日軍報還說，夏侯率兩萬輕騎追擊馬超「潰軍」，進了隴西群山。群山茫茫，去哪裡找？
龐柔不管。
他只知道往東跑，往有魏軍大營的方向跑。
一夜狂奔。
卻說杜襲看穿了眼前之人乃是假扮的潰軍，但他沒急著拆穿。
因為他在算。
城下，一千「潰兵」。
城內，他手中有五千守軍。
更關鍵的是—這支「潰兵」馬匹疲憊，衣甲不全，許多人連弓都沒帶。
五千對一千，還是以逸待勞。
這哪是威脅？
這分明是——送到嘴邊的軍功。
杜襲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擒殺馬超，這是什麼功勞？
別說封侯，就是裂土封王都有可能！
曹丕剛登基，急需一場大勝立威，若此時獻上馬超人頭——
他仿佛已經看見，朝堂上，無數羨慕嫉妒的目光。
「將軍，」副將龐柔在一旁低聲道，「恐是誘敵之計。不如緊閉城門，等天明再說「等？」杜襲瞥了他一眼，眼中閃過譏誚，「等馬超跑了？等這功勞飛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厲喝：「傳令！騎兵一千，步兵兩千，隨我出城接應」張都尉！
「」
「將軍三思！」龐柔急道，「萬一——」
「沒有萬一。」杜襲打斷他，手按劍柄，「你帶兩千人守城。若見城下有變，即刻放箭接應，但記住，沒我號令，不許開城門。」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我要親手——摘了這「錦馬超」的名頭。」
城門緩緩打開。
吊橋放下時，發出沉重的吱呀聲，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杜襲率三千步騎湧出城門。
他特意讓騎兵在前，步兵結陣在後，弓弩手列在吊橋兩側..
如此即便有詐，他也已布好陣勢，進可攻，退可守。
城下，馬超看見城門洞開，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譏誚。
上鉤了！
他勒馬後退幾步，做出惶恐狀：「將軍——這是何意？」
「張都尉莫慌。」杜襲策馬上前，在二十步外勒住馬，皮笑肉不笑道，「兵凶戰危，不得不防。請都尉獨自上前，驗明正身，本將自當迎弟兄們入城。」
話說得客氣，手卻一直按在劍柄上。
他身後，三千步騎已呈半圓陣型展開，弓弩上弦，長矛如林。
馬超「猶豫」片刻，終於緩緩策馬上前。
一步，兩步。
杜襲盯著他，心跳越來越快。
十步。
五步。
就在馬超距離杜襲僅三步之遙時，異變陡生！
馬超忽然暴起！
他根本沒下馬，而是雙腿猛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踹向杜襲坐騎！
同時他手中已多了一桿不知從哪抽出的短矛，借著馬勢，直刺杜襲咽喉！
太快了！
杜襲只來得及偏頭，短矛擦著他脖頸飛過，帶走一片皮肉，鮮血飆濺！
「殺—！！！」
幾乎同時，城下那一千「潰兵」齊聲嘶吼！
他們從破衣下抽出彎刀，從馬鞍旁摘下短弩，哪裡還有半分疲憊之態？
分明是一群擇人而噬的惡狼！
更可怕的是，遠處蘆葦盪中，煙塵大作！
密密麻麻的羌騎如鬼魅般湧出，馬蹄聲震得大地顫抖，顯然早已埋伏多時！
「中計了！」杜襲嘶聲大吼，「回城！快回城！」
但已經晚了。
馬超根本不給他機會。
湛金槍如毒龍出洞，招招奪命！
杜襲倉促拔劍抵擋，只三合，便被一槍挑飛佩劍，第二槍直刺心口！
「噗嗤一」
槍尖透背而出。
杜襲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馬超，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說：你怎敢——怎敢用一千人誘我五千人出城？
馬超仿佛看懂了他的眼神，咧嘴一笑，笑容猙獰：「因為我知道，你貪。」
說罷抽槍。
杜襲屍體栽落馬下。
主將一死，魏軍大亂！
三千步騎本就被突然殺出的羌騎嚇破了膽，此刻更是潰不成軍，哭嚎著往城門擠！
城頭，龐柔看得目眥欲裂：「放箭！放箭！！擋住他們！！」
箭雨傾瀉而下，卻分不清敵我城下魏軍和馬超兵馬混戰在一起，許多箭矢射中的是自己人。
而更致命的是，幾個混在潰兵中的羌人細作，已趁亂靠近城門，點燃了早就綁在門軸上的火油罐！
「轟—！！」
烈焰騰空！
城門洞瞬間化作火海！
想要撤回城內的魏軍被火牆擋住，身後又是追殺而來的羌騎，頓時成了待宰羔羊！
龐柔在城頭看得渾身發抖。他想下令死守，卻見西門方向也傳來喊殺聲..
原來馬超那四千伏兵，根本就沒全來東門，而是分了一半去攻防備較弱的西門！
「將軍！西門告急！守軍請求增援！！」
「報—糧倉起火！」
「報—馬廄被劫！！」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
龐柔癱坐在城頭，望著城外如潮水般湧來的羌騎，望著城中四處燃起的火光，望著那些哭嚎逃散的士卒——
他知道，完了。
不是敗在兵力不足。
是敗在——貪。
貪那唾手可得的功勞，貪那一步登天的幻想。
只是他很快回過神來。
知道眼下不走必死，於是連忙奔走出城而去。
龐柔是從西門逃出去的。
那時西門還未完全陷落，但守軍已被羌騎沖得七零八落。
他卸了甲冑，扯了面旗裹住頭臉，混在一群潰兵里往外沖。
羌騎正忙著攻城門、搶馬匹，竟真被他矇混過去。
一出城門，他搶了匹無主的戰馬，頭也不回地往東狂奔。
夜風如刀，割在臉上生疼，卻不及心中恐懼的萬一。
身後五丈原的火光越來越遠，喊殺聲漸漸模糊，但他仿佛還能聽見杜襲臨死前那聲不甘的嘶吼，還能看見馬超那雙在火光中亮得駭人的眼睛。
完了——全完了——
五丈原是隴山門戶，是長安西面的屏障。
此城一失，曹真的隴山防線就被撕開一道口子，羌騎隨時可以東進，直撲關中腹地。
而他龐柔，作為守城副將，棄城而逃，按軍法，當斬。
不，不止斬。
是誅三族。
馬鞭狠狠抽在馬臀上，戰馬吃痛，嘶鳴著拼命狂奔。龐柔伏在馬背上，牙齒咬得咯咯響，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夏侯——只有夏侯將軍能救我！
夏侯是夏侯惇之子，曹丕最信任的人。
若能說動他即刻回師，趁馬超剛破城、立足未穩時反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奪回五丈原。
屆時，他龐柔就不是棄城之將，而是「冒死突圍、搬請援軍」的功臣！
對，就這麼說！
他拼命給自己打氣，卻忽略了一個問題..
夏侯在哪？
昨日軍報還說，夏侯率兩萬輕騎追擊馬超「潰軍」，進了隴西群山。群山茫茫，去哪裡找？
龐柔不管。
他只知道往東跑，往有魏軍大營的方向跑。
一夜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