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打人柳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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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格的魔杖同樣是橡木與獨角獸尾毛製成,與喬爾的一樣,只是尺寸大得多。

  為了配合他半巨人的體格,以及那雙像蒲扇一樣的大手,那根魔杖的確能直接當作雨傘的半截傘柄。

  幾口溫酒下肚,海格便提起那段往事,語氣里卻意外地克制。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一股腦兒傾訴,只淡淡說是當年一場誤會讓他背上罪名,最終被魔法部禁止再使用魔法,魔杖也因此被折斷。

  海格舉起杯子一口咽下,像是要把那半句故事一同喝進肚子裡。

  喬爾聽得出那份掩飾下的失落,出言安慰。

  海格情緒起來時,順手給他也倒了半杯。

  喬爾沒有推開,笑著舉杯道:「現在……你和我都有個共同的秘密,你可別告訴教授我喝酒。」

  海格愣了一下,剛要開口阻止,喬爾已經喝了下去,隨後吐了吐舌頭,被嗆得眼睛微微眯起。

  他瞪大眼:「喬!你——你還沒成年——呃,不是說你不成熟,我是說——唉,我真不該給你喝。」

  霍格沃茨沒有明令禁止學生喝酒,但也不會允許未成年喝酒,黃油啤酒等飲料除外。

  喬爾咳了兩聲,仍淡定地放下杯子:「喝幾口不會醉的。」

  「呃,行吧。」海格說,「韋斯萊那倆小子也沒少來我這偷酒喝。」

  他抓了抓本就亂糟糟的鬍子,聊著聊著,海格竟忘了喬爾還是一年級,像對著成年人酒友那樣,下意識地給對方「滿上」。

  「你可不能養成酗酒習慣——」他抱著酒瓶,不忘提醒道,「麥格教授要是知道我帶壞一年級的,得罰我關禁閉了。」

  喬爾聳肩,「放心吧,我的習慣不會因為一口酒改變。」

  屋內爐火劈啪作響,窗外寒風獵獵。

  海格喝完酒水,渾身火熱了起來,「走吧,咱們去看看打人柳。」

  兩人推開門,寒風撲面而來,草地上一層冷霜閃著細碎的光,海格朝著魁地奇球場方向走去。

  不遠處,那株打人柳矗立在空曠的草地中央,長得十分高大,樹幹粗壯且布滿瘤節,比喬爾在禁林見過的任何一株都要粗壯,從根部看像是有兩株柳樹擰在一起似的。

  寒風拍打著枝條,使它看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每根枝杈都是隨時會抽出去的鞭子。

  打人柳突然一抖,樹梢上的霜簌簌落下。

  「看見沒?」海格把一大捆樹皮和乾草編織的厚墊子夾在胳膊下,「它這會兒正煩著呢,天氣越冷,它的脾氣越大。」

  喬爾凝視著這棵枝條不停扭動的古樹。

  在他的自然感知里,它與禁林深處那些沉靜的樹截然不同——這棵樹像是蓄著脾氣的怪獸,隨時會揮爪撲來。

  而且體型龐大,幾乎是他在霍格沃茨見過的最大的一棵樹。

  先前他只從休息室的高窗遠遠望見,此刻站在樹前,才真正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壓迫感。

  等海格靠近一段距離,打人柳猛地一顫,「呼哧」一聲橫掃而來——他伸出大手一把拽住枝條,仿佛輕鬆按住了一頭撞來的暴躁公牛。

  「看吧?」海格有點得意,「我就說你站遠點。」

  喬爾剛走近,卻驟然怔住。

  仰起頭緊盯著打人柳,那股奇怪的「凝視」感,又出現了。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正如踏入森林深處時隱隱籠罩著他的那種目光。

  只是這一次,視線源頭並不遙遠,也不藏在森林最深處。它近在咫尺,就來自眼前暴躁的打人柳。

  「難道……禁林里那道視線,也是來自一棵樹?」

  這個念頭讓他有些愣神,甚至忍不住向前邁了幾步,想靠得更近一些。

  但打人柳被海格壓著,也仍舊不是省油的燈。另一根粗壯的枝杈猛地抽來,像鞭子一樣橫掃空氣。

  「小心!」海格騰出一隻手想拽住他,懷裡的墊子嘩啦散落一地。

  喬爾被喊聲拉回神,俯身撿起乾草墊子,抬頭道:「海格,我來試試。」

  呼——!

  第三根枝條從側面破空襲來,風聲驚人。

  「別——!」海格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喬爾卻已一氣呵成地向前衝到樹幹下,抬起手按住粗糙冰冷的樹皮。

  瞬間,雪花都像被定格在空中。

  抽來的枝杈停在離他不到半臂的位置,僵在半空,顫了顫,卻沒有繼續落下。

  海格也傻眼了,原本抓著的兩簇枝條驟然鬆開,他整個人差點往前撲。

  喬爾沒有動,死死地盯著樹幹,像真的在與它對視。

  ——就是這種感覺。

  ——完全一致。

  禁林里那道遠在森林深處的「注視」,與此刻打人柳傳來的「目光」如出一轍。

  仿佛樹木長著一雙眼睛,正緩慢、認真地盯著他。

  喬爾感受著打人柳煩躁的脈動。掌心緩緩釋放自然魔力,使它情緒逐步安穩下去。

  可心中卻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打人柳如此巨大,他必須走進樹下才能感受到「視線」。

  而禁林那道注視,只要踏進森林邊緣便能清晰捕捉。

  如果它真來自一棵樹……

  那該是——怎樣的龐然巨木?

  海格這時走了上來,喬爾收斂情緒,兩人合力將乾草墊圍到粗壯的樹基上——那是斯普勞特教授調配過草藥材料的保溫墊,能幫打人柳輕鬆隔絕風寒。

  做完後,他們退到安全範圍外。海格仍有些心驚:「剛才真是太危險了。下次不許這麼冒險!」

  喬爾回頭看了眼已恢復安靜的打人柳,腦中的疑問重新浮上來。

  他皺著眉問:「海格,禁林里……最大的樹有多大?」

  「嗯?」

  海格滿臉疑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比它還要高大幾倍的那種。」喬爾指了指打人柳的龐大樹幹。

  「那沒有。」海格粗聲說,「我可沒見過能比打人柳還巨大好幾倍的樹——比它高的倒是有不少,都很細長,沒那麼粗。」

  「也是。」喬爾微微蹙眉,輕聲道,「那種體型……按理說在城堡就能遠遠看見。」

  海格回想起剛才柳條突然失去攻擊性的那一幕,忍不住問道,「對了,你是怎麼讓打人柳安靜下來的?」

  喬爾思索著,便隨口說:「呃,大概是魔法天賦,我總能讓樹木安靜下來。」

  海格狐疑地盯了他幾秒,隨後低頭嗅了嗅空氣:「你身上確實有種味道,讓人覺得安靜。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聞到了。」

  這下輪到喬爾一怔,「這能聞到?」

  「當然。」海格眨眨眼,又若有所思地補充,「我在禁林里也聞到過……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而且那味道離得挺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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