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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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爾等人走上旋轉樓梯,與格蘭芬多的幾人簡單道了聲晚安,便各自散向不同方向。

  雖說禮堂的萬聖節晚宴被巨怪攪得不歡而散,但霍格沃茨的傳統一向頑強——每個學院的休息室都會為錯過的晚餐補上一桌。

  拉文克勞休息室內,穹頂的星辰被換成飛翔的蝙蝠,沿著藍色牆壁靜靜流動,沒有禮堂里的喧囂。

  學生們圍著長桌攀談,顯得安靜卻不失溫暖的熱鬧。

  「沒吃飽——沒吃飽!」凱文一路嚷著,一頭扎進長桌前,抓起一塊烤派就往嘴裡送。

  旁邊幾個六年級的拉文克勞抬頭瞥了他一眼,好笑地繼續討論著巨怪事件。

  凱文含糊地喊:「喬爾!這蘑菇湯比禮堂的更好喝——快來!」

  喬爾和泰瑞都揉了揉肚子,走過去取了把不那麼擠的位置,給自己舀了一勺熱湯。

  夜色從高窗外灑進來,柔和又平靜。

  十一月的寒意突如其來,細碎的雪花在天空飄落,冷冽的風從禁林深處卷到邊緣,扑打著這裡難得的一抹綠色。

  小樹苗在風中被吹得東倒西歪,葉片上覆著一層薄霜,卻仍頑強地挺著細瘦的枝幹。

  而在土壤深處,肉眼看不見的自然魔力緩緩溢出,將泥土悄然溫潤成初春般的暖意,讓這些幼樹在寒冬里依舊穩穩紮根。

  南瓜地的就沒那麼幸運了。

  缺乏任何庇護的土地在寒風下迅速僵硬,表層結起了一層淺淺的凍殼,踩上去甚至能聽見輕微的裂聲。

  早些埋下的橡果靜靜地躺在土裡,始終沒有破殼發芽的跡象——寒意太重,它們只能在黑暗裡蜷縮成一顆小小的硬核。

  「呼——」

  喬爾哈了口熱氣暖暖手,翻開一本書——這是從家裡帶來的《樹木的健康與管理》

  翻了幾頁,合上書放在一旁的樹墩上,按照書上所寫的開始進行急救措施。

  喬爾跑回到海格小屋拿出一壺熱水,接著回到南瓜地,用鏟子敲開一層脆硬的凍殼。冰土碎裂成細小的塊,露出下面深沉而僵硬的土層。

  提起茶壺,將滾燙的熱水緩緩澆下,讓寒意一點點退散。

  沿著南瓜地外圈動作重複,凍土被逐塊敲開,熱氣在早冬的空氣里輕輕升起。

  仿佛給土地披上了一層薄薄的暖霧。

  處理完四周後,喬爾起身環顧一圈,才走向種植地的正中。

  他剷出一個更深的坑,從衣兜取出一枚金色的種子,將它輕輕置於最底部,再覆上鬆散的泥土。

  寒霜來得太突然,一夜間就奪走了土地最後的溫度,導致喬爾都沒來及種下森林之心。

  現在正好將三顆金色種子,分開區域埋下,讓它們的自然魔力延展整個南瓜地。

  喬爾覆上最後一把土,拍拍手站立著,靜靜等待。

  片刻後,地下悄然開始變化。

  土壤最頑固的寒冷開始退去,像被無形之力輕柔地推走,金色種子開始脈動,自然魔力順著泥土滲開。

  南瓜地仿佛從冬日拉回了春天。

  喬爾輕輕鬆了口氣,露出滿意的微笑。

  皮克特從圍巾里探出頭,兩片葉子似的小臂抖了抖。儘管這種場面見過不止一次,那股純粹的自然氣息仍讓小傢伙忍不住多看幾眼。

  「最近禁林邊緣有異常嗎?」喬爾壓低聲音問。

  皮克特搖搖頭,頭頂的葉片輕掃過他的臉頰。

  入冬之後,喬爾也減少了那些作為「眼睛」的護樹羅鍋數量,讓它們輪流值守。

  離開森林之心的庇護,一旦氣溫大幅下降,它們的精神都會明顯萎靡。

  根據皮克特的意思,它們一到冬天便會鑽入樹皮,進入一種類似冬眠的狀態,躲避寒冷刺骨的風雪。

  進食也會大大減少,主要依靠大樹的養分共存,只需維持最低限度的營養供給。

  若遇上暴雪或極端低溫,它們往往只能和宿主樹一起硬挨,最糟的情況下甚至會被整個凍成冰塊。

  有了森林之心的自然魔力加持,這個冬天它們至少不用再冒這種風險了。

  「難道奇洛是打算放棄了?」


  喬爾低聲嘀咕,聳聳肩,隨即邁步向海格的小屋走去。

  剛推開門,一股撲面的暖意便將他整個人裹住,耳尖那點凍得發麻的寒意褪得乾乾淨淨。

  他把茶壺重新灌滿熱水,扔進幾片茶葉,放到爐火上。旺盛的火苗「劈啪」作響,把小屋烘得更加暖融融的。

  現在屋主人卻不在。

  喬爾早上來的時候,就看見海格扛著一大捆木材往魁地奇球場方向走,說是要給飛天掃帚「去去霜,順便把球場修一修」。

  爐火旁邊蹲著一隻綠色的小禿鷲——卜鳥。之前在禁林帶出來那隻。

  此刻縮成一團,長脖子蜷得像打了結一樣,看上去冷得發抖。

  喬爾:「你還怕冷?」

  在海格這兒養得不錯,卜鳥似乎都圓潤了些。它點頭,那聲嘶啞像烏鴉:「不是怕冷,是這裡太暖和了——嗚嗚。」

  它那對天然八字眉抖了抖,滑稽又可愛。

  「那你不回森林?」喬爾問。

  「現在出去只會被凍僵。」卜鳥理直氣壯,「至少等過完冬天——」

  喬爾扯起嘴角,還挺會享受。

  茶壺燒開,他倒了杯熱茶暖身,與卜鳥隨意聊著。

  想起前些天進入禁林時那股奇怪的「凝視」,他順口問了一句。

  這隻害羞、社恐的小禿鷲顯然不知道自己領地外的事。喬爾失去了追問的興趣,只慢慢啜著熱茶。

  木門忽然被推開,一陣雪粒湧進屋內。

  海格站在門口,抖落厚厚的鼴鼠皮大衣,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噢——謝謝你,喬。」

  他接過喬爾遞來的茶,仰頭一口悶下,茶水從鬍子里滴成小溪。

  海格打了個嗝,呼出大口白霧,他意猶未盡地說,「冬天最好喝的,還是三把掃帚的火焰威士忌。」

  喬爾又給他倒了一杯,說:「你隨時能去霍格莫德。」

  「今天不行,」海格擺擺大手,「魁地奇下周開賽,我得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

  「球場你不都修理完了嗎。」

  「還沒完吶,」海格撓撓頭,坐在加大的椅子上。

  「打人柳那兒也得處理一下。那棵樹特別怕冷。斯普勞特教授給加了層保溫魔法,可撐不了多久,還得給它穿點『衣服』。」

  喬爾挑了挑眉:「衣服?你不怕靠近就被打人柳攻擊嗎。」

  海格「嘿嘿」笑了,滿不在乎,「我不擔心,只要抓住柳條就行了。」

  霍格沃茨城堡外種著一株性情暴躁的打人柳,幾乎是不管什麼東西撞上,或是靠近柳樹範圍,都會被柳條痛打。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喬爾來了興趣。

  海格立刻挑眉拒絕:「那可不行。你要是被打人柳抽中——太危險了。」

  「你知道的,我擅長處理樹木,」喬爾的下巴微微點向外頭的南瓜地。

  海格沉默幾秒,最終還是在喬爾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逼視下妥協了。

  喝完熱茶,他彎下腰,從不知哪兒掏出一瓶酒,擰開瓶蓋倒入杯中,嘿嘿笑了起來。

  隨後在鼴鼠皮大衣里抽出一把小雨傘,輕輕一指,原本冰涼的酒頓時升起暖意,縷縷熱氣緩緩騰起,在小屋裡瀰漫開來。

  刺鼻的酒香充盈整個屋子,喬爾皺了皺鼻子,雖然前世他並不討厭喝酒,但此刻還是覺得味道濃烈得有些刺喉。

  海格沖他眨了眨眼:「你可得替我保密,學校里可不讓我用魔法。」

  他舉起那把雨傘:「鄧布利多把我的魔杖藏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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