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招惹邪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是不是根本不明白你在做什麼,奈特?」

  「哦,哦,不不不不不不不,很顯然,我太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了,安德魯先生。」

  茉莉站在寒風裡,幫著奈特解開身後的大衣,把黑色的衣服卷在自己手上,又恭敬地向後退去,輕輕垂下眼帘。

  奈特則向他的隨從們招了招手,連餘光都沒有給眼前的比安卡一下,而是微笑著注視了安德魯片刻,轉而向著樓梯下走去。

  「你這樣做,會害死你自己,還會害死你身旁的所有人。」安德魯站在他身後說道。

  「需要我提醒你是誰造成了如今這個狀況的嗎?安德魯先生。」

  奈特搖了搖頭,慢慢地走下樓梯,又微笑道:

  「——先不要談論這個,讓我們來看看,堡壘里的小伙子們吃的都是些什麼吧——正好,為了給你們傭兵團擦屁股,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過一頓正餐、好好休息上一番了。」

  茉莉和蘭登跟在奈特的身後。一旁的馬爾科在守衛的幫助下,也順著樓梯離開了堡壘的城牆。

  管家走之前,還深深地看了一眼一旁和他共事了挺久的比安卡,搖了搖頭,似乎發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比安卡微微抬起目光,想跟他對視,但馬爾科已經將視線收回,咳嗽了幾聲,跟著走了下去。

  安德魯拉住比安卡想下去,但比安卡又拉住了自己的隊長,小聲地說:

  「還是算了吧,隊長。」

  「算了什麼?」安德魯說,「這傢伙做事是不計後果的,你還沒看出來嗎?任由他這樣下去,事情只會越來越糟。」

  傭兵走下階梯,來到了這個堡壘的中央小院子裡。

  院子的空地,還有在演武場沙地上進行訓練的民兵。奈特帶著人經過這裡的時候,他們激動地站得筆直,向奈特行軍禮。

  年輕的領主微笑著,和他們招招手,友善地點點頭。

  「……時刻做好打仗的準備,朋友們。」領主說,「我們的敵人,不只有對我們北境寶貴資源虎視眈眈的南方人,還有那群陰險的邪教徒,甚至北邊的蠻族和哥布林們。」

  「保證完成任務!」一個年輕的民兵膽子很大,向前走了一步,大聲地說道。

  他的同伴嬉笑著把他拉了回來。

  冰霧城的士兵大概分為幾類,最高等的,是領主直轄的領主親衛,負責守衛領主莊園的安全,或者充當見習騎士,統領保護冰霧城的幾支部隊。他們是全職士兵,由領主金庫親自撥發俸祿。

  而眼前的這些民兵,大多數處於半務農半練習的狀態,有自己的家庭。平日裡,士兵於空閒時間會在各個工地當工人,或者充當守衛。有需求了,再回到冰霧城各地的堡壘軍營當中,進行小規模的集約化訓練。

  這一次,他們是在得知奈特要來這個堡壘之後,被軍營的士官長臨時召集起來,做做樣子的。

  雖然只是做做樣子,但這群民兵們因為對新上任的奈特心懷尊敬,所以反倒演練起來更有勁、更激動,甚至帶著一絲崇拜和期待,等待著領主的巡視。

  奈特在簡單寒暄了幾句之後,讓蘭登帶著自己,來到了軍營堡壘的膳房裡。

  現在是下午,吃飯的時間已經過了,軍營里的伙夫還是在這裡準備了一些簡單的餐飲。

  奈特特地要求不要過分豐盛,不要因為他的到來,就準備一些平日裡拿不出的存糧來做無所謂的高規格對待。他想要看到的是真實,何況軍營里的伙夫做的再差也不會比孤兒院的那鍋燉菜更難以下咽吧——

  結果奈特還是高估了。

  軍隊裡的伙夫真聽信了奈特務實的話,給他切了幾塊大的黑麵包,撒上一點點歐芹作為調味,然後又給他盛了一小盤奶油,一杯從南方進口的劣質葡萄酒,以及主菜煎鱈魚。

  「領主大人,歡迎您大駕光臨。」軍隊裡的伙夫擺出笑臉迎了過來,接著招呼著幾個人拉開椅子,「還有蘭登騎士大人,您也來了。您上次過來距今得有兩個星期了吧?軍隊裡的小伙子們都很想您。」

  軍營里養了一條狗,此時它也一邊搖著尾巴一邊湊了上來。

  這條狗可不知道奈特是誰,只是因為奈特帶著人來到了飯堂里,它便以為到了加餐的時候,扭著屁股蹲到了領主的腳下。

  「去去去!死狗!」

  軍隊的伙夫一腳踢在狗屁股上,奈特攔住了他。


  「不用了,挺可愛的。」

  「……這臭狗一天到晚情緒價值沒有,就知道吃,吃飽了就睡,別人摸它也不在意,更別說看家護院——每次到飯點,來的比人還勤快。」

  白色的大狗身上毛髮很少,但脂肪很多,貌似十分耐寒。

  一見到奈特,它就吐著舌頭開始蹭他的褲腳。

  奈特不嫌棄,可沒東西給它吃,只能任由它鑽在桌子底下打呼呼。

  伙夫們端來了飯菜,除了剛才說的麵包、葡萄酒和鱈魚以外,還有一碗蔬菜濃湯。

  由於濃湯裡面只放了一些必要的根莖類蔬菜,沒有那麼多肉食,所以就不像在修道院裡吃到的那碗味道很腥很重,奈特也能更好地接受。

  茉莉站在後面,蘭登則坐在領主的側邊喝酒。

  除此之外,飯堂里還站著一個老熟人。

  「刀疤,你也來了。」

  刀疤戴著一頂破舊的布帽,脫帽向自己的老爺鞠了一躬,笑嘻嘻的沒說話。

  現在冰霧城被傭兵團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刀疤和他的那波手下們作為奈特控制輿論的最好工具,自然是要出馬現身,完成領主布置的任務。

  馬爾科本是軍隊出身,沒坐在奈特的邊上,而是自己從伙夫那拿了個碗,去煲湯的鍋那裡盛了一點湯暖暖嗓子,畢竟剛才才在高台上面大聲演講過,不潤一潤喉嚨,恐怕得疼很久。

  廚房的門被打開,進來的並不是軍營的士官長,也不是好奇的士兵,而是高大得幾乎要將門堵住的傭兵隊隊長安德魯。

  「喔,安德魯,你也來了,坐。」奈特指了指自己桌前的一個空位,並安排伙夫也端了一份同樣的飯菜過來,「特地給你留了一個位置——我們的傭兵隊隊長,現在正是需要你的時候。」

  「我是來談正事的,不是來陪你吃飯喝酒的。」

  「什麼叫正事?難道吃飯就不是正事了嗎?要養活這麼一大波軍隊,吃飯也是個難搞的事情。」

  「……你想說什麼?還特地把見面的地點安排在軍營里。」安德魯不依不饒地站在原地。

  奈特看見比安卡來到了門外,正用猶豫的眼神望著他。

  奈特和少女對視了一眼,又看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再次說:

  「坐。」

  男人坐下了,雙手抱胸。

  他似乎對眼前的干硬麵包和鱈魚不太感興趣,也不喝南方來的粗劣紅酒,而是微眯著眼打量著奈特,並打量著這飯堂里的一切。

  伙夫抖了抖手上的白色毛巾,向奈特鞠了一躬。

  「那麼大人,我就先不打擾了,畢竟大人們還有正事要談。」

  等伙夫離開,這裡的陌生傢伙也就只剩下桌子下的那條大胖狗。

  奈特拿起刀叉,切開木質餐盤裡的煎鱈魚,沾著鹹鹹的奶油,叉了一塊白色的肉放進嘴裡,然後又喝了一口杯中的紅酒,看起來不緊不慢的。

  「你瘋了嗎?」安德魯問。

  「你們能不能找一點新奇的詞語來問候我?每次都是同一個開場白——」

  「那是因為我們都發現了你身上同一個特點。」安德魯握著拳頭,把右手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撐著自己的左腿,兇狠地盯著奈特,「你這樣的行為,只會把你和你身旁的人,甚至冰霧城的所有居民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當中,你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我還以為把事情搞砸,把身旁的一切人推進危險之中的,是你們呢。」

  「……你這樣赤裸裸挑釁潛伏在冰霧城裡的邪教徒們,你就不會怕他們做出任何過激的事情嗎。你就這麼自信,擔保你能夠維持住現在表面上的平靜,保證所有人都不因為你的魯莽行為而受到迫害?」

  奈特愣了一下:

  「什麼?」他故作疑惑地搖搖頭,「我怎麼記得那十字架上面,釘著的是怪物的屍體,不是我的人呢?」

  年輕的領主又湊過去,小聲地說:

  「死的不是我,死的是他們的人。該急的是他們,該害怕的也是他們——他們現在明白招惹我的下場是什麼:就像那樣,被串成串,被釘在十字架上,挨著風吹雨打,遊走在大街小巷。你說的好像我現在處於下風似的。」

  「誰現在在暗處,誰就處於上風。」

  「所以你是說,一群本就連頭都不敢露,只敢在地下做綁架交易的垃圾邪教徒們,現在卻要冒著被我踩尾巴的風險,去因為我做了這些恐嚇的事情,而去陷害冰霧城的居民,陷害我身邊的人,甚至陷害我嗎?」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有多大的能耐。」

  奈特就等安德魯說這句話呢,他得從對面口裡面套出關於邪教的信息。

  他點了點頭,道:

  「我管他們什麼能耐——我只知道,他們現在的實力只配當縮頭烏龜——好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既然你都這麼警告我,那你告訴我,他們有什麼能耐?又是什麼來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