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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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主莊園好奇的看客農奴們圍住了現場,其中一些膽子大的,已經走到了莊園主臥室門外,好奇地向內窺視,而奈特的手下也沒有多做阻攔。

  幾乎所有的農奴看著被綁在地上的多米尼克,眼裡都流露出怨毒和憤恨的神情。

  多米尼克夫人讓自己的兩個兒子去到另一個房間,讓莊園的僕人照顧好他們,然後獨自一人帶著奈特幾人來到臥房。

  她跪在地上,打開了書櫃後面的一個小小保險暗格。

  當對方把那個小盒子捧出來的時候,比安卡立刻露出了驚奇的神色:

  「哦!有魔法……」她深深吸了兩口氣,「我聞到了魔法的味道……」

  奈特亦能感受到眼前雕刻著魔法符文的小木匣子的不同尋常。

  多米尼克夫人把盒子獻給奈特,奈特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用眼神示意,讓她將東西放在不遠處的床鋪上。

  「我該怎麼打開這個東西?」

  「奈特大人,賣給我鍊金粉末的黑市商人告訴我,盒子上刻畫了魔法符文,只有我丈夫多米尼克知道解鎖的咒語,但是他現在……」

  多米尼克倒在地上流著口水,劇烈的疼痛使他意識模糊。

  「所以你在耍我咯?」

  「不……不是的,大人,我……」

  「不用,我可以開。」比安卡隨手從不遠處的牆壁上取下一塊裝飾用的金屬盾牌,拿在手上掂了掂,點了點頭,「雖然是裝飾用的,但也是厚實的金屬,只可惜表面的花紋就要遭殃了。」

  「不!不能砸開——」多米尼克夫人搖了搖頭,「那個面具人告訴我,鍊金粉末還有爆炸屬性。如果強行破開匣子,很容易使粉末遭到猛烈撞擊後產生爆炸,殃及他人。」

  奈特不耐煩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那你告訴我,該怎麼辦?」

  「我……也許只能等我丈夫醒來……奈特大人,給他點時間,他一定能夠好好地將所知道的都全盤托出。您相信我,至少給我們點時間……」

  「我最缺的就是時間,明白嗎?」

  「等等!」

  再一次打斷他們對話的,又是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精靈少女瑟琳。

  瑟琳遲疑了片刻之後,走到床邊,用手捧起木匣子,盯著上面的符文看了一會兒。

  「等一下……」她用不可思議的表情上下閱讀匣子上的符號,「這不就是精靈文嗎?」

  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嘴裡念了幾句聽不懂的咒語。匣子表面的符號忽然泛起一陣微弱的白光,接著魔力就像散開了一般,徹底消失。

  她很簡單地撬開了眼前的小木匣,露出裡面用絲綢包了好幾層的小袋子。

  「設置法術的是一個精靈魔法師,至少也是一個會精靈文的魔法師。」

  精靈少女說。

  瑟琳在多米尼克夫人絕望的眼神下,將裝在小袋子裡的鍊金粉末捧在手心,遞給一旁的騎士蘭登。

  騎士蘭登把袋子打開,露出裡面棕色的、散發著濃烈泥土氣息的粉末。

  「呵呵,那就有趣了。」奈特瞟了一眼一旁兩腿發顫的多米尼克太太,露出一抹微笑,「多米尼克夫人,告訴我關於那個黑市商人的消息。」

  「我……我也不知道……」

  多米尼克太太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身體,絕望地搖頭,說:

  「我只知道,那個傢伙很厲害,可他什麼信息都不會透露給我跟我的丈夫。他只要錢,而且似乎什麼都知道,甚至知道我們缺少能夠矇混過關的鍊金粉末。另外,有關於其他貴族想要造奈特大人您的反的事情,也是他告訴我們的,但是他沒有說具體是哪些人。我……我真的只知道這些……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和我丈夫吧……」

  蘭登觀察手心裡的粉末觀察了很久,轉過頭,對著奈特道:

  「這東西看起來確實有用,跟一般的矇混貨不一樣。我之前在帝國騎士團訓練的時候,接觸過一些厲害的鍊金術士,他們造出來的東西跟這玩意有類似的氣息。」

  奈特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把東西收好吧。」

  年輕的領主蹲了下來,微笑著捋了一下淚流滿面的多米尼克夫人的發梢,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你做的很好,你說的事情對我們很有幫助。」

  「大人……」多米尼克夫人的淚水又涌了出來,「感謝您,讚美您,願女神保佑您,大人……」

  「我不會傷害你和你的孩子的。你們可以留在這裡。」

  「謝謝,謝謝大人!」

  奈特站起身,等茉莉整理好他的衣服之後,推開門。

  所有圍在這裡的農奴齊刷刷將目光對準了自己的領主。

  「吊死他。」

  奈特平靜地對蘭登說。

  「是!」蘭登向他行了個禮。

  在所有農民的注視之下,在雙眼無神的多米尼克太太面前,騎士蘭登拽著倒地不起的男人,將他拖出了房子外面,拖到了院子前的樹林旁。

  守衛們拿起準備好的繩索,在樹上系起繩結,做出一個簡單的吊索裝置。

  奈特走出宅邸的時候,身後又傳來多米尼克太太瘋狂的嘶吼聲。

  守衛攔住了想衝出去的女人,但多米尼克太太仍然尖叫著,辱罵她的領主:

  「該死的邏格斯,惡魔的雜種!」

  女人也被按倒在地,聲音斷斷續續分成好幾節,但又異常清晰: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竟然信任那群骯髒的農奴!你竟然把希望寄托在這群豬玀身上!給予農奴自由,就像給予殺人兇手以武器!你知道嗎?等你走後,沒了我的丈夫,他們就會變成恐怖的惡魔,就會展現出他們原本的樣子——把我強姦,把我的孩子殺死,然後一把火燒掉這裡!」

  「誰犯了罪,我就會弔死誰,無論是貴族還是農奴。」

  「等他們把我姦殺了,一切就晚了……」

  「那你最好祈禱自己能跑快點。」

  奈特無視身後女人的咒罵聲,穿過人群,走到不顯眼的偏僻角落,揉揉揉自己的鼻樑。

  他希望自己能夠冷靜冷靜。

  所有的農奴都衝過去圍觀行刑的現場,但比安卡卻沖了過來,興奮地在他面前蹦來蹦去。

  「你要吊死他嗎?你要吊死他嗎?」比安卡樂呵呵地問。

  「那不然呢?」

  少女使勁地鼓起了掌。

  「太好了!我就喜歡看死人,我就喜歡各種各樣的死人——你知道嗎?我之前在別的城市也經常能看見被吊死的屍體,尤其是在絞刑架上。」

  她一邊講,一邊興致勃勃地用手比劃著名。

  「巨大的衝擊力扯斷犯人脖子的時候,此人會因為血壓急劇升高,甚至把眼眶裡的眼珠子漲出來。你應該沒見過那副場景吧!兩個小球從空洞的眼眶裡掉出來,連著一條用血肉組成的細線在半空中搖來晃去,特別有趣,特別有意思!」

  她夾緊雙腿,使勁蹭了蹭,似乎一想到那副場景,就讓她興奮得渾身發抖。

  奈特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少女。

  「你怎麼這麼激動?」

  「不,不是……我有嗎?」比安卡笑嘻嘻地說,「這難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嗎?」

  「殺人是達成目的的手段,不是尋樂的方式。」

  「呵呵,隨你怎麼說。但是很多事情失去了樂趣,那也就失去了意義。」

  奈特沉默了一會兒。

  他有點看不懂眼前的少女。

  「這麼說來,你殺過人?」

  「我……我嗎?」

  比安卡愣了一下,她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就下意識地摳摳白皙的臉頰。

  「嗯……怎麼說呢,師傅對我說,如果要殺的話,就只能殺壞人。她還跟我講什麼人是壞人,什麼人是好人。這樣的教誨,我一直還記著呢,一直還在執行著。」

  「師傅……又是誰?」

  比安卡撇撇嘴。

  「師傅就是師傅啊。」

  少女轉過身,一蹦一跳地向著不遠處院子外面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又回過頭,向著奈特招了招手。

  「喂,白髮男,你要不要跟我走走?」

  「……我還有工作呢。」

  「喂,跟我走,沒說不是工作呀?」她指了指遠處的荒郊野嶺,「去那邊看看,我給你講講田地的事情——北境有好多丘陵,土地也很肥沃,那些田地也不能浪費。」

  「……」

  「……」

  「……」

  「嘖,幹嘛?」比安卡一隻手叉著腰,怒氣沖沖地給他捏了個拳頭,「我又不會殺了你。不來就不來吧……」

  奈特盯著對方寫滿笑意的臉,非常懷疑地沉默了一會兒,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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