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驚世駭俗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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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風帶著鹹濕的暖意,拂過維多利亞港的粼粼波光。

  扔下辭職信的何杏,拖著簡單的行李箱,站在中環國際金融中心的樓下,回頭望了一眼那棟刺破雲霄的摩天大樓,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然,有委屈,更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迷茫。

  她辭去了秘書的工作,沒有告別,只留下了一封寥寥數語的辭職報告。

  離開的原因,除了秦嬴之前所說的那句冰冷的「希望你忘記昨晚的一切」,還有一個讓她驚慌失措的秘密,她懷孕了。昨天清晨,她來上班,除了身心的悸動,她還隱約察覺到身體的異樣。

  於是,她獨自去醫院檢查。

  當醫生拿著化驗單,溫和地告訴她「懷孕六周」時,何杏感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她才22歲,剛從大學畢業,家境貧寒,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高薪且有前景的工作,卻因為一次醉酒後的意外,懷上了老闆的孩子。

  而這個老闆,明確表示對她沒有感情,只想用錢彌補,讓她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何杏坐在出租屋的窗邊,看著樓下穿梭的車流,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喃喃地質問:「秦總,你既然不想負責,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出租屋狹小逼仄,牆壁有些斑駁,與大漢投資董事長辦公室的奢華形成鮮明對比,就像她與秦嬴之間遙不可及的階層距離。她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充滿了無助。

  告訴秦嬴嗎?可他已經說得那麼清楚,對她沒有感情,只會讓他覺得自己是在藉機糾纏。

  告訴家人嗎?父母一向傳統,知道她未婚先孕,一定會氣得吐血,說不定還會逼她打掉孩子。

  告訴同學朋友嗎?她實在拉不下臉,承認自己做了這樣「不光彩」的事。

  迷茫與委屈交織在一起,讓何杏徹夜難眠。

  她想過打掉孩子,重新開始生活。

  但是,每當她伸手摸著小腹,想到裡面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又於心不忍。

  那是她和秦嬴的孩子,雖然來得意外,卻也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她滴著傷感的淚水,仰天長嘆:「罷了,離開這裡,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獨自把孩子生下來吧。」

  何杏擦乾眼淚,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收拾好行李,離開了那個讓她傷心的出租屋,漫無目的地在港島街頭遊走,不知道該去往何方。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是銀行的簡訊提醒。

  何杏疑惑地點開,瞳孔瞬間放大。

  她的銀行卡里,竟然多了3000萬港元,轉帳人備註是「秦嬴」。

  何杏喃喃自語:「3000萬……」手指微微顫抖。

  她從未見過這麼多錢。

  這筆錢,足夠她在港島買一套不錯的房子,足夠她安心養胎,足夠她把孩子撫養長大。

  驚喜過後,是更深的難過與複雜。

  秦嬴沒有來找她,沒有解釋,只是用這種方式,給了她一筆巨額的「補償」。

  這說明,他心裡是有愧疚的,他並非完全無情無義。

  但是,他的這份情義,是用金錢來衡量的,還是真的對她還有一絲牽掛?

  何杏想起了和秦嬴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雖然話不多,卻沉穩睿智,每次談判時都意氣風發。他雖然對自己要求嚴格,卻也會在她加班時,默默讓外賣送來夜宵。他雖然看似冷漠,卻在她解決印尼鎳礦故障後,真誠地對她說「辛苦了」。

  那些畫面,曾經讓她心生愛慕,如今卻讓她心如刀割。

  何杏靠在街邊的欄杆上,眼淚再次涌了上來,喃喃地問:「秦嬴,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突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太衝動,沒有聽他解釋,就毅然辭職離開了。

  但是,後悔又能怎樣?

  她已經辭職了,而且對秦嬴說了要忘記過去,現在再回去找秦嬴,豈不是很沒面子?

  而且,秦嬴只是給她轉了錢,並沒有親自來接她,也沒有說要對她和孩子負責。

  或許,在他心裡,這3000萬,就足以買斷他們之間所有的聯繫,包括這個未出世的孩子。


  何杏擦乾眼淚,堅定地說:「算了,至少還有這筆錢,能讓我和孩子好好生活。」

  她決定,用這筆錢,在港島買一套房子,安心養胎,獨自撫養孩子長大。

  港島的房價高得驚人,3000萬港元,在中環核心區根本買不到大戶型。

  何杏四處看房,最終在維多利亞港附近,買下了一套40平尺的小公寓。

  雖然面積不大,但戶型方正,裝修溫馨,站在陽台上,就能看到維多利亞港的絕美海景。

  何杏撫摸著陽台的欄杆,看著窗外的海景,心中湧起一絲歸屬感。

  她低頭看著她的肚子,激動地說:「以後,這裡就是我和寶寶的家了。」

  接著,她用剩下的錢,簡單裝修了一下公寓,又留了200萬港元作為備用金,以備不時之需。

  安頓下來後,何杏開始了獨自養胎的生活。

  她每天看看書,聽聽音樂,偶爾去樓下的公園散步,日子過得平靜而單調。

  只是,每當夜深人靜,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她還是會忍不住掉眼淚。

  懷孕初期的孕吐反應讓她備受折磨,吃什麼吐什麼,渾身乏力,卻沒有人照顧她。

  她只能自己強撐著,煮點清淡的粥,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她不敢告訴家人自己懷孕的事,每次給家裡打電話,都謊稱自己在公司加班,工作很忙,讓他們不用擔心。

  家人雖然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只是叮囑她注意身體。

  偶爾,同學或閨蜜會約她聚會。

  何杏精心打扮一番,穿著寬鬆的衣服,遮住尚且不明顯的小腹,強顏歡笑地參加聚會。

  閨蜜好奇地問:「阿杏,你最近怎麼總是獨來獨往的?秦總那麼帥,對你又好,你們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何杏的臉頰瞬間泛紅,心中一陣刺痛,連忙掩飾說:「沒有啦,秦總是我的老闆,我們只是上下級關係。我最近在談一個男朋友,他是做外貿的,公派出國了,所以我暫時一個人住。」

  同學們紛紛表示羨慕說:「哇,公派出國?好厲害啊!」

  「阿杏,你真幸福,男朋友又帥又有本事,以後一定要請我們喝喜酒啊!」

  何杏笑著點頭說:「一定一定。」

  但是,她心中卻充滿了苦澀。

  不過,她也只能用這樣的謊言,維繫著自己最後的體面。

  聚會結束後,看著同學們成雙成對的身影,何杏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海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讓她忍不住抱緊了自己。

  回到公寓,何杏卸下偽裝,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她摸著小腹,輕聲說:「寶寶,對不起,媽媽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不能告訴你爸爸是誰。但你放心,媽媽一定會好好照顧你,讓你健康長大。」

  夜深了,何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想起了秦嬴,想起了他沉穩的眼神,想起了他酒後的溫柔,想起了他轉帳時的乾脆。

  她真的很想知道,秦嬴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為什麼要給她3000萬?他知道自己懷孕了嗎?

  就在這時,她想起了陳默,秦嬴最得力的助手,一個沉穩可靠、為人正直的男人。

  在大漢投資工作的幾個月里,陳默對她很照顧,經常在工作上給予她指導和幫助。

  何杏覺得,陳默應該知道秦嬴的真實想法,或許,他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猶豫了很久,何杏終於鼓起勇氣,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她緊張地說:「喂,陳總,您好,我是何杏。」

  電話那頭,陳默有些意外地說:「何杏?你怎麼打電話來了?你辭職後,秦總還問過你幾次,說你走得太突然了。你現在在哪裡?秦總很關心你的下落,他打過你的電話,但是,你當時關機了。他給你發過微信,你也沒有回覆。他有時候閒著時,會因為你的失蹤而焦急!」

  聽到秦嬴還惦記著自己,何杏的心中湧起一絲暖意,眼眶卻瞬間紅了。

  她難過地說:「陳總,我……我有件事想請教您,不知道您現在方便嗎?」

  陳默沉穩地說:「方便,你說吧。」

  何杏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說:「陳總,我……我懷孕了,孩子是秦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陳默驚訝的聲音:「什麼?你懷孕了?這,這?!」

  何杏帶著哭腔說:「嗯。那天晚上,秦總喝醉了,我們……後來,他說對我沒有感情,讓我忘記一切,我一時衝動就辭職了。現在,我一個人懷著孩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敢告訴任何人。陳總,您跟秦總關係好,您能不能告訴我,秦總他……他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負責?」

  陳默嘆了口氣,凝重地說:「何杏,你誤會秦總了。他不是那樣的人,他很重情義,只是他的處境比較特殊。」何杏連忙問:「特殊?什麼特殊?」

  陳默緩緩說:「你也知道,內地宋城的秦氏集團是秦老爺子創下的基業,秦總作為秦悍先生和施瓊女士婚姻內的獨子,是法定繼承人。但是,秦悍先生還有一個外室,叫趙悝,她為秦悍先生生了三個孩子,一直覬覦秦氏集團的控制權和秦家的家產,處心積慮想害死秦總,奪取繼承權。秦總這些年,一直活在趙悝的陰謀詭計中,步步為營,小心翼翼。他不是不想談戀愛,不是不想結婚,而是不敢。一旦他有了軟肋,趙悝就會趁機下手,不僅會傷害他在乎的人,還會奪走他的一切。」

  何杏愣住了,她從未想過,秦嬴的處境竟然如此危險。

  她只知道秦嬴是秦氏集團的少東家,年輕有為,卻不知道他背後承受著這麼多的壓力和陰謀。

  何杏疑惑地問:「那……那他為什麼要給我轉3000萬?」

  陳默解釋說:「秦總心裡對你是有愧疚的,也是有好感的。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做了不該做的事,清醒後非常後悔。他不是後悔和你發生那天晚上的事情,而是後悔他自己的衝動,給你帶來了麻煩。他知道你家境不好,性格又倔,所以沒有去找你,而是給你轉了3000萬,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他只是暫時不能給你名分,不能公開和你的關係,怕趙悝會對你不利。」

  陳默頓了頓,繼續解釋說:「何杏,你要相信秦總,他是個好人。他能給你轉3000萬,就證明他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如果他真的不想負責,完全可以對你不管不顧,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你根本奈何不了他。」何杏的眼淚無聲地滑落,心中的委屈和誤解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秦嬴不是不想負責,而是身不由己。

  他的冷漠和決絕,只是為了保護她。

  何杏哽咽地說:「可是,我現在已經辭職了,也沒有臉再回去找他了。我一個人懷著孩子,真的很害怕,也很無助。您說,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我現在真的很無助!」

  陳默安慰說:「你別害怕,也別擔心。我老婆現在也懷孕了,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你把孩子生下來,要是不方便,可以寄養在我家,我老婆會幫你照顧孩子,兩個孩子一起長大,也不會孤單。秦總那邊,我會幫你解釋,等他解決了趙悝的問題,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你記得保密這些事情!」

  聽到陳默的話,何杏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沒想到,陳默竟然會如此幫助自己。

  何杏感動得泣不成聲地說:「陳總,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陳默繼續勸慰說:「不用謝,我們都是秦總的朋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好好養胎,照顧好自己和寶寶,有任何困難,隨時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何杏坐在沙發上,眼淚依舊不停地流,只是這一次,是感動的眼淚。

  她終於明白了秦嬴的苦衷,也知道了他對自己的情義。

  她後悔自己太衝動,沒有聽他解釋就辭職離開了。

  如果當初她能冷靜一點,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可是,後悔也晚了。

  她已經辭職了,而且說了要忘記過去,現在再回去找秦嬴,確實很沒面子。

  而且,秦嬴只是給她轉了錢,並沒有親自來接她,也沒有明確表示要和她在一起。

  或許,他還需要時間,需要解決眼前的危機。

  何杏擦乾眼淚,摸著小腹,堅定地說:「罷了,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吧。秦嬴,我相信你,也等你。希望你能早日解決所有的問題,給我和寶寶一個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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