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在城市撞了牆,學會了繞道去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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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豐幾乎是拖著腳步挪回玫瑰佳苑的,比上次發展信徒失敗時更加失魂落魄。派出所那短短的不到一小時的經歷,像一場冰冷刺骨的驟雨,將他連日來因系統升級而燃起的熱情和希望澆得透心涼。

  關上出租屋的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他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連開燈的力氣都沒有。黑暗中,只有系統界面散發著幽幽的藍光,無情地提醒著他現實與理想的巨大落差。

  【當前信徒:1】

  【信仰值:32】(+1/日)

  【裝備:青木杖(武器)】

  【技能:青露潤脈、草木芬芳】

  擁有這些超凡的起點,本應是一件值得狂喜的事情。但此刻,它們卻像是一種諷刺。

  「為什麼…?」他對著空氣,發出無聲的詰問,聲音沙啞而疲憊,「我一沒坑蒙拐騙,二沒傷天害理…我只是…只是想走一條不一樣的路,只是想分享一些我覺得好的東西…」

  他反覆復盤自己的行為。和趙老爺子聊小白,分享養生小知識;和王阿姨聊她在外地的兒子,順手幫提重物;和陳老爺子下棋,聽他抱怨孫子,教他幾個緩解頸椎的動作;甚至和門衛劉師傅、跑步的林設計師、遛狗的小薇,都只是最普通的點頭之交和閒聊…

  他什麼時候強迫過別人?什麼時候收過一分錢?什麼時候散布過恐慌和負面言論?他傳播的「尊生貴和」、「道法自然」、「仁心濟世」,哪一條不是勸人向善、關注健康的正向理念?

  怎麼就成了「非法傳教」?

  一種巨大的委屈和荒謬感包裹著他。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小心翼翼、遵循規則卻莫名其妙被罰下場的學生,滿心都是不解和憋悶。城市的水泥森林,看似開放包容,實則規則森嚴,壁壘分明,對於他這種試圖「另闢蹊徑」的存在,有著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那個舉報他的人,像一根藏在暗處的毒刺,精準地扎在了他最脆弱、最無法辯駁的地方。他連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我只是聊天分享」?在警察和大多數人看來,這種帶有特定信仰導向的「分享」,本身就是越界。

  這一晚,他失眠了。系統的存在帶來的不再是興奮,而是沉重的負擔和深深的迷茫。他甚至第一次對「信仰成神」這條路產生了動搖。在這樣一個高度秩序化、監控無處不在的現代社會,真的還能容下一個「新神」的誕生嗎?

  …

  接下來的幾天,田豐像是被抽走了魂兒。

  他依舊會在固定時間出門,但不再是充滿期待地主動尋找「機會」,更像是一種麻木的習慣,或者是為了避免整天窩在房間裡顯得太異常。

  遇到相熟的鄰居,他也會勉強擠出笑容打招呼,但那笑容僵硬而缺乏生氣。

  場景一:遇見王阿姨

  「小田,出去啊?」王阿姨拎著菜籃子,熱情地招呼,「哎呦,看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沒休息好?阿姨跟你說,那個按穴位的方法真管用,我這兩天睡得踏實多了!」

  若是以前,田豐肯定會順勢再深入聊聊養生,甚至不經意地再強化一下「東華帝君」的慈悲和「道法自然」的理念。但此刻,話到了嘴邊,他卻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閃爍了一下,只是乾巴巴地回應:「啊…是嘛,有用就好,有用就好…阿姨您慢點。」說完就近乎倉促地走開了。

  王阿姨看著他略顯慌張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嘀咕:「這孩子,今天怎麼怪怪的…」

  場景二:看陳老爺子下棋

  他依舊會站在棋攤旁邊看,但不再是那個能偶爾點評幾句、活躍氣氛的「小田」。陳老爺子下出一招妙手,得意地抬頭想尋找認同:「小田,你看我這步怎麼樣?…小田?」

  田豐猛地回過神:「啊?哦…好,好棋…」語氣敷衍,明顯心不在焉。

  陳老爺子皺皺眉:「你小子,魂丟啦?是不是找工作不順心?跟叔說說?」

  「沒…沒事,陳叔,就是有點沒睡醒。」田豐連忙擺手,找了個最普通的藉口搪塞過去。他不敢再深入任何可能引向「信仰」、「理念」的話題,那種欲言又止、強行憋回去的感覺,讓他自己都覺得彆扭。

  場景三:趙老爺子的詢問

  最讓他心裡難受的是遇到趙老爺子。老爺子牽著小博美,看到他很是高興,特意走過來低聲問:「小田啊,上次托你問的那個…東華帝君的神像,有信兒了嗎?我這幾天想著,請一尊回來和小白做個伴…」


  田豐的心猛地一揪。看著老爺子真誠而帶著些許期盼的眼神,他感到一陣愧疚和慌亂。他現在哪裡還敢鼓動別人請神像?萬一再被舉報,豈不是害了趙老爺子?

  他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趙叔…那個…我最近也挺忙,還沒顧得上仔細問…那邊好像貨源也不太穩定…要不,您再等等?或者…看看別的?」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地找理由推脫。

  趙老爺子雖然有點失望,但也沒多想,反而安慰他:「沒事沒事,不急,你慢慢問。工作要緊,身體也要緊,我看你氣色不大好,多注意休息。」

  這份寬容和理解,讓田豐更加無地自容。

  這種狀態持續了三四天。田豐感覺自己活得像個擰巴的傀儡,嘴上說著言不由衷的日常對話,心裡卻壓著巨大的秘密和渴望,這種分裂感讓他疲憊不堪。【草木芬芳】的被動效果似乎都無法完全驅散他內心的陰霾。

  他意識到,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某個夜晚,他再次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但沒有像上次那樣頹廢發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在桌前,拿出紙筆(雖然有了系統,但他覺得手寫更能幫助思考),開始理性地分析目前的困境。

  困境:

  1. 環境敏感度:大城市秩序性強,人們對非主流思想警惕性高,匿名舉報機制發達。

  2. 自身限制:實力微弱(F-評級),技能初級(僅能處理小傷小痛+微弱光環),無組織無背景,經不起任何審查和風波。

  3. 心理負擔: 派出所有了記錄,成了「掛上號」的人,行為畏手畏腳,害怕再次被舉報,無法放開手腳使用超凡手段(哪怕很微弱)來證明和吸引信徒。

  4. 效率低下: 依靠純聊天和「偶發善行」來潛移默化,速度太慢,且極易被誤解,不確定性極高。

  優勢:

  1. 擁有系統:這是核心優勢,能提供超凡能力和成長潛力。

  2. 初步技能:擁有【青露潤脈】和【草木芬芳】,一個能展現「神跡」,一個能提升親和力。

  3. 一個信徒:有了起點,雖然提供的信仰值微不足道。

  4. 時間自由:離職狀態,無工作束縛。

  5. 少量存款:二十多萬,足以支撐一段時間的生活和探索。

  分析清楚後,答案似乎逐漸清晰起來。

  在大城市裡,他就像一顆試圖在水泥地縫裡發芽的種子,周圍環境堅硬而缺乏養分,隨時可能被輕易踩碎。他的超凡手段在這裡顯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不敢輕易施展。

  那麼,哪裡才是適合他這顆種子生長的土壤?

  他的思路開始跳出這座繁華而冷漠的城市。

  偏遠地區?山村?

  那些地方,醫療資源相對匱乏,人們對健康、平安的祈求或許更為質樸和強烈。信息相對閉塞,對於「神奇」事物的接受度和包容度也許更高,甚至帶著某種原始的敬畏。那裡的環境規則或許不像城市這般僵硬,他的些許超凡能力,在那裡可能更容易被當作「奇人異事」甚至「民間高人」而被接受,而不是立刻被貼上「騙子」、「非法傳教」的標籤。

  「對啊!」田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仿佛在迷霧中看到了一條隱約的小路,「我在城市裡撞了牆,為什麼非要頭鐵地硬撞?我可以繞道啊!」

  去農村,去山區!那裡天地更廣闊,約束更少!只要自己注意方式,不在大庭廣眾之下搞得過於驚世駭俗,私下裡用【青露潤脈】幫助一兩個深受病痛困擾的人,效果可能立竿見影!配合【草木芬芳】提升的親和力,發展信徒的速度絕對遠勝於在城市裡和老太太們磨嘴皮子!

  就算偶爾有神奇的事情傳出去,大多人也會以為是鄉野傳說,不會當真,更不會輕易驚動官方。風險反而可能更小!

  這個想法讓他豁然開朗,連日來的鬱悶和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興奮和決斷。

  「就這麼辦!」他猛地一拍桌子,下了決心。

  既然決定了,就要處理好首尾。首先就是趙老爺子的神像問題。人家誠心要請,自己卻因為害怕而推脫,實在不該。既然要走了,還有什麼好怕的?正好臨走前,給這位第一個信徒一點真正的福利。

  他立刻意識沉入系統商城,找到了那個僅需1信仰值的【普通雕像(東華青帝長生真君)】。雖然效果遠不如系統贈送的那個,但作為象徵和寄託,足夠了。他毫不猶豫地兌換了一個。


  接著,他開始規劃路線。他拿出手機和地圖APP,研究本省乃至鄰省那些比較偏遠、交通可能不太方便的鄉鎮和山村。「老家…老家那邊不正是完美的選擇嘛!環境熟悉,而且也有理由解釋我為什麼離開城市。」

  最後,就是告別和退租了。不能說實話,需要一個合理的藉口。

  第二天開始,田豐的狀態明顯不同了。雖然依舊低調,但眼神中有了目標,不再迷茫。

  遇到王阿姨、陳老爺子他們,當對方再次關心他「怎麼了」的時候,他不再支支吾吾,而是嘆了口氣,露出些許無奈的表情:「唉,沒什麼大事,就是覺得在城裡待著壓力大,也沒找到合適工作,打算回老家待一段時間,換個環境,看看有沒有別的機會。」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很多在大城市掙扎不下去的年輕人都會做此選擇。鄰居們紛紛表示理解,還安慰了他幾句。

  「回老家也好,放鬆放鬆。」

  「是啊,城裡節奏是快,回去歇歇也行。」

  「以後還回來嗎?」

  田豐笑笑:「看情況吧,先回去再說。」

  他特意去找了趙老爺子,將那個用報紙包好的普通神像遞給他:「趙叔,您托我問的神像,我正好有個朋友有渠道,給您請來了。雖然不是什麼名貴材質,但心誠則靈。」

  趙老爺子又驚又喜,連連道謝:「哎呀,太謝謝你了小田!還專門麻煩你!多少錢我給你。」

  「不值幾個錢,叔您就別客氣了,平時沒少聽您聊天,就當是個念想。」田豐擺擺手,然後看著老爺子有些佝僂的身軀和旁邊搖尾巴的小白,心中一動,「叔,您最近腰腿還好吧?我看您好像有時走路不太得勁。我老家有個緩解疲勞的土法子,我幫您按兩下?」

  老爺子自然樂意。田豐讓他坐在小區長椅上,假裝在他腰背腿幾個穴位上揉按,暗中卻悄然運轉了【青露潤脈】的技能,將一絲微弱的乙木生機能量緩緩渡入老爺子體內。

  老爺子只覺得被按壓的地方傳來一陣溫和的暖意,非常舒服,原本有些酸脹僵硬的肌肉仿佛一下子鬆弛了許多。「哎呦…小田,你這手法可以啊!真舒服!感覺熱乎乎的!」

  田豐笑了笑,沒有多說。這點治療效果雖然微弱,但持續幾天緩解老人的疲勞酸痛還是沒問題的。這也算是他離開前,給這位第一個信徒的一份饋贈和證明。

  做完這一切,田豐心裡踏實了不少。

  最後,他聯繫了房東,以「回老家發展」為由,提出了退租。檢查房屋,結算水電,退還押金…一切處理得乾淨利落。

  拖著行李箱離開玫瑰佳苑的那天,天氣很好。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幾年、帶給他無數壓抑也給了他系統機緣的小區,心情複雜,但更多的是面向未來的決然。

  城市的水泥森林不適合他這棵幼苗生長。

  那麼,就去更廣闊的天地,去山村鄉野,那裡或許有更適合他的土壤和風雨。

  他拿出手機,地圖上標註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他的老家,縣城附近的一個普通鄉鎮。

  既然這邊都搞定了,那就出發吧!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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