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直闖於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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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直闖於府

  時間一晃到了八月,這天休沐。

  房奉真的院中,她坐在一旁的石桌邊看著算著帳目,陳百一正在院中逗弄著兩個孩子,三人旁邊放著兩個木馬。

  陳百一趴在地上,兩個孩子圍著他。

  一旁清荷小心地看著三人。

  這時候,銀箏帶著阿紫到了院裡。

  「奴婢拜見娘子,拜見郎君,見過小郎君、見過小娘,見過房滕。」

  阿紫依次給眾人行禮後,房奉真笑著招手說道:「阿紫,過來坐吧,喝口水。」

  「奴婢謝過娘子。」

  阿紫接過水喝了一口,這才說道:「娘子,狄府遣管事上門報喜,說是狄府五郎明經及第,被授以東宮內直郎,特意送來喜訊。」

  房奉真聽到這消息立馬起身,說道:「嗯,走,咱們夫人院裡,請夫人一同去老太太那裡討喜錢。」

  房奉真說著,便直接站起身。

  朝著兩小隻走過來。

  「夫君,妾身先帶孩子去母親那邊,然後一同再到老太太那邊熱鬧熱鬧。」

  「嗯,你們先過去吧。

  我去見見這狄府管事。」

  房奉真笑著點了點頭,對著兩個小孩說道:

  走,跟母親去老太太那裡。

  你阿耶要接見客人了。」

  說著直接抱起了兒子陳平安,一旁的房清荷便只好抱起陳平君。

  「銀箏你去將這消息跟六姑姑說一下,讓她也高興高興。」

  陳狄兩家六月份的時候已經定了親。

  如今狄知遜既然已經科舉入仕,便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

  六姑姑的好事將近。

  是該見一見這狄府管事「仆狄康拜見伯上。」

  「免禮,請坐。」

  狄康五十歲出頭的年紀,很是沉穩接著說道:「啟稟伯上,仆奉主人命,前來報喜,今鄙府五郎明經及第,授以東宮內直郎————

  陳百一聞言笑道:「恭喜知遜世叔,此番入仕,便是從六品下起,將來調高任鳥飛,海闊憑魚游。」

  東宮內直郎,東宮內直局有內直郎二人,品級為從六品下;有丞二人,品級為正八品下。

  掌管符節、玉璽、衣服、傘蓋、扇子、几案、筆硯、宮牆。

  說是六品官,其實還不是皇家的僕人。

  當然了對於狄家而言,濁官清官倒是無所謂了。

  反正他們又不是那些清高的漢人。

  與這狄康同來的,還有狄府上的嬤嬤。

  陳百一笑著說道:「老太太在後院,勞煩嬤嬤過去一趟。」

  陳百一說著,便有一個丫鬟出來,作勢領路。

  「老身見過伯上。」

  這老嬤嬤見了一禮。

  這才對一旁丫鬟說道:「勞煩姑娘了。」

  隨後,這狄康便被帶下去休息了。

  陳百一叫來福伯,說道:「福伯,拿著我的手令,去按照乙二的標準,備一份禮物。

  準備好了,遣人去一下老太太、夫人和六姑姑那裡,她們也有禮物要一同送去。

  二房、三房、四房、五房,四房就算了,我來準備吧。

  一會你讓人去我書房一趟,我替四房準備一套筆墨紙硯。

  其他幾房也差人去一趟,想來也是準備了禮物。

  細心些,禮單不可出錯了。

  我這邊,你去酒窖搬上五壇佳釀便是了。」

  福伯聽著陳百一的話,手裡的牛皮筆記本就沒有停。

  以前他都是靠著記性好,如今也是學著家主的模樣。

  「是,郎主,老奴這就去安排人準備。」

  陳百一點了點頭說道:「去吧,去吧。」

  福伯心裡也是很高興,這府上的姑奶奶們嫁的越好,陳府才會越興旺。

  他們這些僕人走在街面上腰杆子才會挺得越直。


  反正,他們跟主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然了,他們損了,主人也不會損。

  但是,要是主人損了,他們也就成渣渣了。

  後院老太太院子裡,這時候熱鬧極了。

  房奉真、江夫人、柳如煙、直五嬸、靖二嬸杜娘子、六姑娘、七姑娘都在。

  「老身跟你們說啊,這并州狄家,原是武將世家。

  知遜曾祖本前後出任西魏九曲鎮將、東魏永安鎮將、北齊安西將軍、涇州刺史、朱陽縣開國子。

  祖父在東魏擔任過帳內正都督、平西將軍,並封爵臨邑子。

  就他父親,狄左丞初年曾先後充任過行軍總管、大將軍。

  誰曾想知遜這孩子居然以明經科而入仕途。

  真是麒麟子啊。」

  柳老太太這話,大家聽著都是笑著點頭。

  其實,言過其實。

  這狄知遜雖然是科舉入仕,可是他是尚書左丞,正四品的官。

  總領吏、戶、禮三部事務,監察對象擴展至尚書省內部及御史,並具有勾檢職能,與右丞共掌辨六官之儀,糾正省內,劾御史舉不當者。詔敕經門下省審查後,須經左、右丞覆審,有權封駁。

  喊一句副相,名副其實。

  跟陳百一這個四品官比起來,人家是四品大圓滿,陳百一簡直就是初入正四品。

  含權力差距太大了。

  他們這種權貴階級的子弟,簡直就是走過場。

  粗通文墨,便是標準。

  當然了這個狄知遜,倒還真有些真才實學,這一點陳百一還專門考較過的。

  只不過,沒有老太太說的那般厲害罷了。

  柳老太太說著,心裡也是十分感慨。

  要不是她大孫厲害,六姑娘哪能說這麼好的親事。

  不說別的,要是以往的時候,這一個從六品下的東宮內直郎,便都是他們需要仰視的存在。

  想到這裡,老太太不由得看了一眼房奉真。

  嘿嘿,如今咱家照樣娶他宰相的女兒當媳婦。

  想到這裡老太太的心裡滿意極了。

  至於說,陳家有沒有覺得自家女子嫁到對方有沒有高攀的感覺。

  說實話,沒有人會這樣想。

  連狄家也不會這樣想。

  滿朝文武、天下世家沒有人這樣想。

  雖然陳百一在正四品官裡面屬於墊底的,可是,你要不要看看他的年紀,一個十九歲的正四品,還是正兒八經的有勛貴爵位的存在。

  不知道以後會成為什麼妖孽。

  只要不去作死,至少也是一位相公。

  這是朝中所有人的共識。

  沒辦法,這種事根本不需要他們細想。

  只是一想到陳百一這個年紀跟他稱兄道弟的,到了他們子嗣入朝的時候,陳百一豈不是就可以騎在他們頭上拉屎拉尿了。

  誰不知道他是「高祖」門生,這樣的妖孽過個幾年那就是三朝元老,他們子嗣頭頂上的活爹。

  一眾老臣想到這裡,對於陳百一的態度,便和善幾分。

  就這樣,陳百一在朝中的評價越來越高了。

  第二日,福伯便帶著人趕著五輛馬車往狄府而去。

  陳百一照常騎著馬到了縣衙。

  「怎麼回事?」

  剛到縣衙門口,便看到圍了不少的人。

  百姓們議論不絕於耳。

  「咯吱————」

  這時縣衙大門打開,楊志走向人群。

  問道:「大清早的你們圍在縣衙門口作甚?

  爾等莫不是想要挨鞭子?」

  這時候,一對三十多歲的農村夫妻跪在地上,呼喊道:「青天大老爺,小民冤枉,小民有冤情————」

  楊志聞言快步走了過去。

  陳百一也是直接從馬上下來,將韁繩丟給張三鼎,徑直向著縣衙門口走去。


  他沒有管那些紛紛擾擾的人群。

  既然楊志去了,相信他一定能夠處理好。

  就算是處理不好,那也還有他們呢,不是。

  他剛剛坐下,還不等雜役送來熱水泡茶。

  楊志跟崔鈺倆人聯袂而來。

  陳百一看著兩人臉色不好,便知道又有麻煩事。

  「縣尹,剛剛門口的事情查清楚了。

  他們都是西郊的農戶。

  姓劉名豐,妻子張氏。

  根據初步口供,昨日中書侍郎于志寧幼子於慎言於西郊與人玩樂,遇到了那劉家小娘子,見色起意,直接將人綁了去。」

  「什麼?

  好膽!

  朗朗乾坤,居然敢強搶民女,真是無法無天。」

  永興坊於府。

  于志寧攥著密報的手背暴起青筋。

  屏風後傳來幼子於慎言哭求:「阿耶!不過是個農家...

  ,話未竟,一方端硯已擦著他額角砸在柱上,墨跡飛濺如血。

  「你當長安還是隋末亂世?!」

  于志寧的嘶吼驚得庭院宿鳥亂飛。

  三日前陛下親訓「官吏縱子與貪腐同罪」,此刻他眼前閃過自己諫太子奢靡時的錚錚之言,喉頭忽涌腥甜。

  見父親這般,於慎言心中也是有些悔恨。

  昨日,渭水的濕氣裹著新粟的香氣漫過田埂,十六歲的他勒馬回望長安城堞時,夕陽正給朱雀門鍍上金邊。

  他是中書侍郎于志寧最幼的兒子,偷換了僕役的麻衣溜出延平門,只為赴胡商子弟的賭馬之約。

  一路上,他們到了西郊,看見了一個打扮樸實,長相卻清秀的姑娘。

  「好個沒王法的地界!」

  同行的紈絝甩鞭指向茅舍前舂米的少女,喊道:「比平康坊的妓子還水靈。」

  在一群人的嬉笑慫恿下,馬蹄踏碎農家的籬笆牆。

  少女腕間的銅鐲撞在石臼上錚然作響。

  於慎言對於父親的訓誡,早就忘在耳後。

  酒氣混著同伴的鬨笑燒紅了他的耳根,他扯下腰間鏤銀魚袋擲向中年漢子:「此女入我府為婢,夠你三代吃用!」

  一想到昨日的事情,於慎言恨不得扇死自己。

  「你個逆子,還在這裡做什麼?

  還不趕緊將人放了,帶著禮物錢財親自送回家,請求人家父母兄弟的原諒。」

  畢竟是他的兒子,于志寧雖然不齒他的行為,卻還是要給他出主意。

  這種彆扭感,讓他著實難受。

  要知道,上個月皇帝才剛剛免了他東宮的差事,升官到了中書侍郎。

  結果家門不幸,出了這種醃攢事。

  「啊————」

  沒多久,剛出去準備放人的於慎言,連滾帶爬的回來了,嘴裡還大喊大叫。

  「你個畜生,你這是要做什麼?」

  就在他罵人的時候,管家著急忙慌的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半截鐮刀。

  「郎君,那姑娘性子剛烈,已然沒了。」

  他戰慄著呈上半截鐮刀,是那農家少女反抗時自戕的兇器。

  「這————這————」

  于志寧也傻了。

  怎麼事情就到了這一步。

  「郎君,不好了,長安縣的衙役將府門口堵住了,他們要進府抓小郎君。」

  「吧嗒————」

  于志寧手裡的筆掉落在地上,他張大嘴巴。

  吼道:「這永興坊可是萬年縣轄區,他長安縣憑什麼要求抓人。

  呸————

  某堂堂中書侍郎,我兒就算有錯,還輪不到他長安縣來審判。」

  「哦,是嘛。

  你這於宅藏污納垢,本官要是待得久了,怕是整個人都要不乾淨了。

  不知道於侍郎以為如何?」


  「陳百一。」

  于志寧見陳百一直接帶人闖進了他們家中,直接火氣就冒了出來。

  陳百一看了一眼于志寧,見他剛剛從椅子上狠狠得就要起來。

  便是一巴掌就拍在對方的肩膀上。

  「於中書怕是還要安靜地等候一會。」

  陳百一說著,便朝著楊志喊道:「立馬搜查於府,尋找受害人。

  你再安排幾個人,直接將於慎言鎖起來,帶回長安縣衙。」

  「陳百一,你狂妄,你這是僭越。」

  「呵呵,本官今日就狂妄了。

  你待如何?

  不一會功夫那於慎言已經綁了起來。

  「阿耶,阿耶,快,快救我,我不想死,快救我。」

  「陳百一,本官要彈劾你。

  彈劾你濫用職權,衝撞官員宅邸。

  陳百一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于志寧,說道:「於侍郎,本縣等著你來彈劾本官。

  不僅如此,本官也是彈劾你,彈劾你教子無方,彈劾你阻撓執法,彈劾暴力抗法。」

  「縣尹————」

  楊志突然到了他身邊,語氣很是憤恨。

  怎麼了?」

  「那劉娘子沒了,在我們來之前,為了免受欺辱,就已經自戕了。」

  陳百一聽到這話,頓時看向于志寧。

  臉上的表情很差,說道:「老賊你真是不要臉啊。

  當年那那些話,你是怎麼說給太子殿下的。

  你這是欺君之罪。」

  「陳百一,你————噗————」

  陳百一也不管他是不是裝的,直接說道:「帶著實體,我們先走。」

  陳百一說著,便押著於慎言,抬著劉娘子的屍身向著長安縣衙走去。

  沿途各府都是派管事的,來打聽什麼事。

  當僕人將這件事匯報後,大家也是不由得沉默了。

  嚴重嗎?

  以往大家都是這麼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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