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玄武門 權力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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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玄武門 權力交接

  李淵聽到這話,一想起自己的兩個嫡子還有那些個孫兒,也是悲從中來,開始嚎陶大哭。

  就在父子倆各自哭泣的時候,長安城裡風聲鶴唳,家家戶戶緊閉大門,躲在府上瑟瑟發抖。

  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是大街上時不時的會出現潰兵,讓大家不得不小心。

  流言很多,有人說是太子反了,也有人說秦王反了,反正各有各的說法。

  甚至,大家私底下都在說皇帝已經崩了。

  長興坊涇陽伯府後宅,柳老太太跟江夫人倆人也是一臉愁容。

  當流言傳出來的時候,她們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昨夜陳百一沒有歸來,留在了宮內,這就讓他們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這會心裡全是對陳百一的擔憂。

  「老太太、夫人不好了。

  房娘子聽到了外面傳言,心急之下羊水破了,要生了。」

  聽到這話,倆人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哎呦。」

  江夫人見老太太動作有些慢,要攙扶。

  「哎,都這個時候了,別管老婆子了,你快去那邊看著。」

  江夫人聽到這話,點了點頭,便往房娘子小院走去。

  邊走邊跟府中的幾個管事婆子吩咐道:「你去趕緊將接生婆都請過來。」

  「你去將宮裡派來的兩個太醫也請過來。」

  她說完那些重要的布置,然後說道:「對了,將那個嘴碎的,將外面的事情說給房娘子知道的,給我找出來,先關到牛棚里,待到後面處理。」

  剛到房奉真小院門口的時候,江夫人便已經聽到了房奉真那嘶聲力竭的喊聲。

  「夫人。」

  剛進去,房清荷跟銀箏就迎了上來。

  「怎麼樣?」

  倆人根本就沒有任何經驗,所有的焦慮都寫在了臉上。

  「夫人,那個接生婆已經進去了。」

  聽到她們這樣說,江夫人不由得搖了搖頭。

  然後對著房清荷說道:「你在這先等著老太太。」

  接著對其他幾個管事婆子說道:「你趕緊去挑二十個有經驗的婆子過來。

  你帶人趕緊在準備大鐵鍋4口、水桶10隻,讓前院的婆子將木材帶過來,趕緊燒水。

  你去庫里領取麻布百尺。

  你去廚房,讓準備燕窩粥、甜霜、人參雞湯準備好了,拿過來在小院這邊先溫著。

  你拿我的牌子,馬上去庫里拿一枝百年老山參。

  你們倆將備好的艾草灰、麻油、黃酒趕緊拿過來。

  你去準備火烤剪刀、桑皮線、骨針。」

  她布置完這些,便往產房走去。

  她剛進去,便見到產婦已經布置好了,房間裡懸掛多層帷帳形成密閉空間。

  「夫人。」

  「趙婆,我家兒媳現在情況如何了?」

  屋內兩個接生婆,姓趙這個有三十年的經驗,所以以她為主。

  聽到江夫人的話,便趕緊說道:「夫人放心,娘子的胎位很正。

  目前已經開了七指,再有一個時辰就可以生了。」

  聽到這話,她懸著的一顆心這才放了下來。

  然後走到房奉真旁邊,看著她臉色蒼白,汗水如同瀑布一樣。

  握著她的手說道:「孩子你放心,一切都是正常的,再有一會兩個小傢伙就出來了。

  母親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接著會一直在身旁陪著你,你不要怕。」

  這時候房奉真已經在產婆的指導下,弓腿調整呼吸,見到自己婆婆也只是眼神堅毅的點了點頭。

  「快,來一碗人參水,裡面加鹽。」

  這時候,產婆朝著外面喊道。

  準備讓產婦飲參湯蓄力。

  這時候,柳老太太也是趕了過來,立刻有婆子將情況匯報了一下。


  原本有些混亂的現場,在江夫人的安排下已經變得井井有條,各項準備工作都已經安排好了。

  所以柳老太太只是點了點頭,便在院子裡的一個石凳上坐著等了起來。

  剛剛坐下,她又趕緊起身,往院門口走去。

  「老身見過兩位太醫,今日孫媳生產,還需勞煩兩位。」

  兩名太醫見了,也是立馬行禮說道:「老太君客氣,我等奉命行事,自是竭盡全力不敢鬆懈。」

  古代生孩子,醫生是最後手段了,主要還是靠產婆。

  所以兩名太醫也沒有進產房,而是跟著柳老太太一同坐在石桌旁。

  不多時,老太太的貼身丫鬟後面跟著陳靖跟杜氏夫妻倆。

  自從她到了長安居住,陳靖夫妻自然也是跟著一起住,沒有回自己的小院子。

  畢竟,律法禮法都規定父母在不分家。

  再說了他們確實也沒有分家,所以也就在柳老太太膝下伺候。

  這時陳靖手裡拿著宗牒和硃砂,剛到旁邊便說道:「兒見過母親。」

  柳老太太見了,直接嫌棄的說道:「趕緊將東西留下,有你媳婦在這裡陪著,你哪涼快待哪去。」

  「是母親教訓的是。」

  說著,陳靖便趕緊離開了。

  他要不是來送宗牒,肯定不會過來的啊。

  畢竟這是他侄媳婦生產,如今府里沒有一個男丁。沒辦法這才過來露個臉,也算是安定一下人心。

  所以,露個臉便趕緊撤了。

  如今,他最關鍵的事,是想辦法打聽宮裡的事情,畢竟他們陳家家主還在裡面沒出來呢。

  產房內,這會杜氏帶著宗牒和硃砂進來了。

  將東西放在一邊,便輕聲問道:「大嫂怎麼樣了?」

  江夫人輕聲說道:「已經開了快九指了,要生了。」

  這時候產婆用熱水,開始頻繁的擦拭房奉真的腰腹。

  這樣可以促進宮縮,加快生產。

  陳府這邊或許生命正在降臨,而皇宮內的氣氛還是一如既往的凝重。

  李家父子倆的一頓抱頭痛哭,最終以李淵一個人的受傷結束。

  李世民一陣大哭後,將這幾個時辰緊繃的神經都放鬆了不少,殺兄殺侄的負面情緒也是得到了疏解。

  而李淵他的痛苦,除了有失去權利,失去兒子孫子的悲傷,還有胸口被咬得生疼的肉體折磨。

  作為他的學生,陳百一看著皇帝那差點被咬掉的肉,心裡也是忍不住的一陣惡寒。

  也許是發泄後,李世民總算是恢復了理性,也許是還念著一絲的親情,總之這一刻的李世民眼中沒有一開始的瘋狂。

  「父皇,大哥與三弟雖然造反,可是他們已經得到了懲戒。所以,那些以前被他們蒙蔽的朝臣,不應追究他們的責任,還請父皇下旨大赦他們。」

  李淵還能說什麼,只能對著一旁的顏師古道:「師古按照秦王命令起草詔令吧。」

  顏師古本就是中書舍人,專掌機密,詔令一概出自其手。

  這會起草詔令倒是最為合適。

  陳百一想起昨夜李淵商議要事,召來顏師古是為了給自己起草詔書的,不成想最終方便了李世民。

  對此,作為鐵桿秦王黨的顏師古,自然很是樂意,不一會功夫便寫了一篇《誅建成元吉大赦詔》:「朕恭膺寶位,臨馭萬方,綏育黔黎,於茲九載。

  欲使仁惠之政,達於天下;德義之方,孚於宇宙。

  豈謂莫大之釁,近發蕭牆,反噬之惡,滅於天性。

  皇太子建成,地居嫡長,屬當儲貳,處以少陽,冀克負荷。遂昵近群小,聽受邪謀,蔑棄君親,離阻骨肉,密圖悖逆,潛為梟。司徒齊王元吉,寄深盤石,任惟翰屏,寵樹既厚,職位非輕。背違天經,協同元惡,助成隱慝,遞相驅扇,丑心逆跡,一旦盡彰。

  惟彼二凶,罪窮數稔,禍不旋踵,用取屠戮。念茲醜惡,慚恨盈懷。

  今禍難既除,氛祲澄盪,國步夷坦,政道惟新,思與萬民,滌除更始。

  可大赦天下。

  自武德九年六月四日申時以前,罪無輕重,已發露未發露,繫囚見徒悉原免。


  凶逆之事,止在二人,自徒黨,其被詿誤,一無所問,各從曠盪。

  其僧尼道士女冠宜依舊,軍國事皆受秦王處分。」

  李淵看都沒看,直接拿起大印便蓋了上去。

  蓋完之後,看了一眼,便直接將印璽遞給李世民說道:「二郎————朕老矣。建成、元吉包藏禍心,幸得汝誅此逆臣。

  這江山印綬,今日便託付於你!」

  李世民聞言,雖然知道這是應有之意,可還是忍不住的有些激動。

  畢竟多年的謀算,終於要實現了,任誰也難保不欣喜。

  這一刻的李淵面色灰敗,指尖顫抖,龍袍前襟沾著遊船時濺上的水漬。

  而李世民甲冑未卸,腰間佩劍滴落兄長的血,卻垂首作恭順狀,指甲深掐掌心以抑狂喜。

  不遠處的尉遲敬德,持矛立於殿柱陰影中,鐵甲寒光刺目。

  李世民猛然跪地,眼眶赤紅卻無淚,以額觸地鏗然有聲。

  「兒臣萬死不敢受!

  父皇龍體康健,兒唯願效犬馬之勞,安敢僭越!」

  李淵強笑推璽入懷,咳嗽一聲指了指尉遲恭,道:「朕已被讒言蔽目多年,非汝誰能定鼎乾坤?」

  見此,李世民的臉色一變。

  他沒想到老東西這個時候了,還這樣。

  李世民緊抱玉璽如烙鐵,肩背繃如弓弦。喉間壓抑的喘息泄出半分興奮,隨即伏地高呼:「兒————謹遵聖命。必肝腦塗地以報陛下!」

  李世民抱著玉璽螭鈕離開,李淵的目光不由得凝視殿角血漬,那是建成、元吉遺留的。可是最終他還是忍不住的看向了李世民抱著的玉璽。

  這場權力的遊戲,他輸了。

  好不甘心啊。

  陳百一看著一場由兵刃導演的儀式:自己老師李淵這一切的自願,都源於侯君集與尉遲恭的虎視眈眈,李世民的推辭是給史官的表演模板。

  當玉璽離手的剎那,大唐已悄然變了天。

  說到底,這就是一場封建社會內部爭權奪利的政變,於歷史上任何皇朝的政變沒有絲毫的區別,無關乎其他任何東西。

  李世民離開了,尉遲恭也離開了,可是侯君集依舊在。

  陳百一還跟皇帝監禁在一起,沒有絲毫的自由。

  而陳叔達、顏師古、蕭瑀這些人隨著李世民一起離開,他們已經投向了新主。

  臨湖殿內就李淵、裴寂與陳百一。

  他也是沒想到,自己最後居然成了鐵桿的帝黨。

  混到了跟裴寂一樣的待遇。

  「恩師,您休息一會吧。」

  陳百一看著李淵雙眼通紅,神情疲倦至極,便勸慰道。

  李淵擺了擺手,坐在了位置上。

  他面露擔憂的說道:「玄成,忠孝,自此以後我於深宮之內苟且了此殘生。

  只是你們怎麼辦啊?

  那逆子心狠,怕是對你二人多有不滿。」

  他說著看著裴寂,道:「特別是玄成你,未來來恐有不測。」

  陳百一心下不由得一陣感動,李淵這個人,說到底是個厚道人。

  都這會兒功夫了,居然還有閒工夫擔心別人。

  「陛下,勿要多憂。

  老臣一生行事,但求無愧於心。」

  李淵見他這會兒了,還是嘴硬,便也懶得多說。心裡想著,只要他活著,便能護著他。

  也就不再多言。

  這會兒右手伸到衣服里,摳摳索索的從裡面拿出了一個令牌來。

  雙目凝視著令牌,手裡不斷的摩挲著。

  過了良久,這才說道:「忠孝,此乃影衛令牌。

  影衛乃是太祖皇帝親手創立,護衛我唐國公府百餘年,是朕手中最精銳的一支暗探。

  拿著吧,拿著它去找你師兄。」

  陳百一聽到這話,並沒有第一時間去接令牌。

  而是不解的看向了李淵。

  李淵見此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此番事情,我沒有那個逆子心狠呀!

  既然我無法解決,便就隨著那逆子吧。

  大唐天下和我李家,再也遭受不起任何的打擊。」

  聽到這話,陳百一朝著李淵躬身行了一禮。

  這才恭恭敬敬的接過令牌。

  「出來吧,你也跟著忠孝去見見新任家主。」

  李淵的話音剛落,宮殿陰影處便走出了一個內侍。

  侯君集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脖頸一涼。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內侍,要知道這大殿裡面,就是有隻蒼蠅,他都分辨了公母。

  而這人,他敢肯定,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發現。

  此人面無表情,直接朝著李淵躬身行禮,然後說道:「諾。」

  李淵朝倆人擺了擺手說道:「去吧去吧,記得告訴你師兄,就說忠孝永遠忠孝的是當朝皇帝。」

  「恩師。」

  陳百一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從眼眶中滑落下來。

  「恩師,學生寧願此生不仕,侍奉在恩師左右。還請恩師————」

  「好啦好啦,莫做小女兒姿態。

  你涇陽陳家幾百年艱難傳承,可不能在你這一代失了名望。

  此乃是對祖宗不孝,對家族不忠,這不是為師願意看到的。

  去吧,去吧。」

  見此,陳百一無法堅持,只好拿著令牌往外走去。

  侯君集見了,也沒有敢有任何的阻攔。

  出了大殿,冷風一吹,陳百一頓時清醒過來了。

  心中苦笑,要是按照往日自己絕不會說出剛才那話。

  只是面對李淵的時候,對方作為一代雄主,即便是到了如今這種地步,那種天生的感染力與親和力,也是不知不覺讓人沉淪。

  「涇陽伯,請跟我們走。」

  侯君集雖然沒有阻攔,可是陳百一出了殿門,便有一隊秦王府的士卒圍了上來帶路。

  當然了,這些人的重點,全部放在那個內侍的身上。

  陳百一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前面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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