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請修林疏水以固關中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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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請修林疏水以固關中根本事

  回到府上的陳百一直接把自己關到了書房。

  關於關中樹木過度砍伐、水土流失的情況,他明白光靠他自己是沒有用的,一定要朝廷重視起來,動用整個國家的力量去改變。

  正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大唐皇帝李淵,不管有什麼算計,對他陳百一而言,算得上是恩寵有加。

  高官厚祿榮華富貴都給了,自己不管是從私從公,都應該將這件事趕緊提上日程。

  他坐在桌前沉思片刻,便開始提筆寫了起來。

  「臣涇陽縣開國伯正議大夫百一謹奏:請修林疏水以固關中根本事。

  臣聞天育萬物,地養群生,而邦國之本,莫重於山川林澤。今關中之地,帝業所基,然臣觀其形勝,察其隱憂,敢冒死以陳利害—長安為都日久,關中林木盡伐,八水淤塞日甚,若不及早營林疏瀹,恐傷王氣之根,損國祚之脈!

  關中危局,伐林涸澤,如竭髓而求壽。

  巨材殆盡,營建無依。

  終南山千章之木十不存一,宮室修繕需伐木於嵐、勝,一木運費抵中人之產。

  渭北塬上童山濯濯,昔漢武上林苑松柏連雲,今唯見黃沙蔽日。

  八水淤塞,災患頻生。

  渭水河道淤塞舟楫難通,漢時可灌溉良田一萬兩千頃,而今只餘三千兩百頃。

  涇水夏溢冬涸,漢時可灌溉良田九千八百頃,而今只餘一千五百頃。

  洋水河道漫流,漢時可灌溉良田四千五百頃,而今只餘六百頃。

  突厥乘隙,屏藩盡失。

  陰山至隴右林帶殘破,胡騎可直驅渭濱。去歲突厥入寇,騎兵五日抵咸陽,皆因無林阻馬!

  先王遺訓:養林如養民,治水如治國。

  昔漢文帝詔曰:道民之路在於務本」,其令郡國廣植桑棗,景帝繼之疏瀹河渠。文景之治五十載,關中倉廩充溢,粟米紅腐不可食。

  今若效法漢制,沿渭北塬植刺槐、松柏,三年成籬,五年成障,十年可伐而不竭。開龍首、清明諸渠,引涇、灃之水灌西郊旱田,歲增糧十萬斛!

  中興三策:種樹疏河,以續唐祚。

  敕令植樹之法,官道植柳,百里一驛,驛植千株,責縣令歲察其活。民戶課樹,丁男歲植桑三十,棗二十,免調一匹。軍鎮造林,北衙禁軍屯渭北,植刺槐為胡馬障。

  疏通八水急務,復航運,通隴右糧道;修鄭白渠溉三原、高陵田;固灞堤絕秋汛潰城之患。

  嚴考課以督實效,仿漢制設勸農使」,歲末奏報林田。林增百里者,刺史進一階;河渠淤塞者,縣令奪俸貶官!

  盛世警言:養其根,俟其實。

  昔晁錯諫文帝曰:饑寒至身,不顧廉恥」。今關中若涸澤而漁,伐盡山木,則來日饑民揭竿,胡馬踏波,縱有百二雄關,焉能守之?

  伏惟陛下:

  念漢文之桑棗滋養黎元,思大禹之疏導安定九州。

  使八水重環帝闕,萬木再擁秦川!

  則唐祚之綿長,當超周漢矣!

  臣昧死以聞,涕泣頓首。

  武德八年臘月十七日。

  臣百一惶恐謹奏。」

  寫完之後,他將奏表放在一邊,靜靜的晾著。

  然後他便吩咐張三鼎道:「三鼎,去請二叔公陳田明日一早過府一敘。」

  張三鼎聽到這話點了點頭,瓮聲瓮氣的說道:「是,郎主,小人這就去。」

  看著他就要離開陳百一連忙說道:「等一下,通知完二叔公後,你也不用回府了,回家好好跟你娘子親熱親熱。」

  他說著,指了指書桌上的一盤點心道:「這些點心,你帶走吧,給家裡人嘗嘗味道。」

  張三鼎聽到這話,連忙道謝。

  拎著點心腳下生風一路小跑著離開了。

  陳百一見他這樣也是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似張三鼎這般容易滿足的人,真好。

  如今像他,心裡的思慮太多,各種算計,活著倒是一個傀儡一樣。


  稍微等了一會,他便將寫好的奏疏鄭重的收拾好,放在書桌的抽屜里,又往上面放了一份其他書籍,這才關上抽屜。

  然後他直接出了書房,到了後院,房奉真不在院裡,丫鬟們說是去了東跨院陪柳老太太了。

  陳百一想了一下,便索性也往福壽堂走去。

  剛到東跨院,遠遠的就已經能夠聽到笑聲傳了過來。他也是不由得嘴上含上了笑容,腳下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快步到了中堂,只見堂內,柳老太太高坐上首,左邊依次挨著房奉真,六姑姑、七姑姑,還有直五叔家的嬸子,坐在右手邊上。

  「大郎來了。」

  「孫兒見過阿婆,見過五嬸,見過兩位姑姑。」

  依次見禮後,柳老太太笑著說道:「快快到你娘子這邊來坐。」

  說著便將人拉到了房奉真旁邊挨著坐在一起,這才笑著說道:「老身剛剛才問呢,大郎如今可不能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讀書上。

  你們新婚燕爾,要抽時間多陪陪你娘子。」

  陳百一聽著柳老太太這話,頓時便聽懂了老太太的意思。

  這是在催生啊。

  他笑著看了一眼自己娘子,這才看向柳老太太,笑著說道:「祖母教訓,孫兒自當謹記在心。」

  心中卻是對此毫不在意,畢竟這才剛剛結婚幾個月時間,沒有懷上孩子很是正常。

  陪著說了一會話,倆人這才到了自己院子。

  剛到院子,銀箏便端來了茶水。

  陳百一坐在那裡說道:「銀箏去吩咐人去後廚要兩斤生豆子,拿一個木盆過來。」

  聽到這話,銀箏有些好奇的問道:「郎君要這般物件做什麼?」

  陳百一還沒有說話,房奉真便說道:「沒規矩,還不快去。」

  陳百一見了,也是笑著說道:「娘子,我想到了一個主意,那就是用豆子生菜。

  這冬日裡大家都是吃著窖里藏的那幾顆乾巴巴的菜,或者便是那菜乾、鹹菜。

  夫君我是真的被一口蔬菜給饞死了。

  在那王狗剩家裡,為了那一口乾菜,也是放下了麵皮。

  所以,這要是能有一個新鮮的蔬菜,想來是可以讓幾個莊上的人,換上不少的錢,日子也會好過不少。」

  房奉真聽到這話,原本慵懶的半躺在軟榻上,便趕緊坐真了身子,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了過來。

  別的不說,她自己也想吃兩口爽脆的啊。

  這大冬天的天天不是麵食,就是肉,整個人早都膩的不行了。

  「夫君,你不是說你有辦法種出新鮮蔬菜來吧?」

  看著房奉真一臉期望的樣子,陳百一不由得點了點頭。

  說道:「《神農本草經》有雲,壬癸日,以井華水浸黑大豆,候芽長五寸,干之即為黃卷。用時熬過,服食所需也。

  所以,夫君要種植的這新鮮蔬菜名為大豆黃卷。」

  房奉真聽到這話,美目中皆是驚喜。

  笑著說道:「大豆作黃卷,比之區萌而達櫱者,長十數倍矣。

  從良而震,震而巽矣,自癸而甲,甲而乙矣。

  始生之曰黃,黃而卷,曲直之木性備矣。

  木為肝藏,藏真通於肝。肝藏,筋膜之氣也。大筋聚於膝,膝屬溪谷之府也。故主濕痹筋攣,膝痛不可屈伸。屈伸為曲直,象形從治法也。

  此大豆黃卷乃道家養生之藥材,難道說也可以當作蔬菜?」

  陳百一笑著說道:「自然當的。

  只是這大豆黃卷種植不需泥土,只要清水,符合自然之道,故而————」

  見陳百一沒有再說話,反倒是笑呵呵的樣子,她也是明白過來了。

  只是,這冬日裡培養大豆黃卷,她還是第一次聽說,能不能成功還是一個未知數。

  不一會有僕人便已經準備好了豆子和木盆。

  在陳百一的指揮下,幾個小丫鬟已經將豆子泡在了木盆里。

  「就這樣,用井水泡製一夜,第二天倒掉水,將木盆放置在炕上避光保濕,上面蓋上濕帕子。


  然後每隔兩個時辰,便用清水噴淋防乾枯。

  如此這般,三五日間便可破豆成菜。」

  幾人聽到神奇,圍著個木盆看個不夠。

  陳百一見了,便指了指木盆對著銀箏道:「對了,這盆菜就搬到你炕上去放著,交給你負責了。」

  這總不能放在他們炕上吧。

  他們的炕新婚燕爾那是戰鬥的地方,可不是用來生菜的地方。

  看著陳百一演示完畢,房奉真又是那副對什麼都沒有興趣的樣子,整個人半躺在軟榻上。

  陳百一看了她一眼,覺得她這半個月來,精神狀態有點差,時而欣喜時而沮喪,情感轉換迅速。

  做點事,又累得快。

  陳百一隻覺得她這是剛剛結婚,生活和心裡方面還沒有徹底適應導致的,也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眼看著,也漸漸的已經深了。

  房奉真看著陳百一那有些著急的樣子,便趕緊說道:「夫君,小月妹妹進門已經這麼久了,可您還沒有動她的身子。

  這對她不公平。

  今晚就麻煩您去小月妹妹院裡過夜吧。」

  陳百一聽到這話,直接看著她笑道:「說實話。」

  「妾身今日累了,怕是無法伺候夫君,所以便準備讓小月妹妹服侍。」

  陳百一見她這般坦誠,便說道:「你在想什麼呢?

  我是那樣的人嗎?

  你是知道我的,我無所謂了。主要這是娘子你的吩咐,我自然是不能違逆。」

  他說著,便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往外面走去。

  夜幕已經降臨,當陳百一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丫鬟點上了絹紗宮燈,一左一右的照著亮,隨著陳百一到了黃小月的院子。

  「郎君。」

  到了這邊院裡,黃小月院裡的開門的婆子,見是陳百一,不由得驚喜出聲。

  她作為黃小月院裡的婆子,可以說是與主子一榮俱榮。見了陳百一來院裡自然是極為高興。

  陳百一點了點頭,然後朝著隨他一起來的倆小丫鬟說道:「好了,你們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是,郎君。」

  倆人應了一聲,這便往回走去。

  陳百一進了院子,這婆子便關上了院門。

  「郎君,黃娘子這會正在書房忙碌。」

  聽到這話,陳百一點了點頭,說道:「好了,我知道了,你自個去忙吧。」

  陳百一沒有往臥室走去,而是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書房,輕輕的走了過去。

  他輕輕的推門進去,只見黃小月這會還在整理著各種信息。

  「放肆。

  我說過,沒有我的允許,這書房任何人都不能踏入半步。

  秋香,你是我的貼身丫鬟,你更要學會遵守規矩。」

  小月的聲音嚴厲的很,隱隱中還讓人覺得有一絲的殺伐之意。

  陳百一搖了搖頭,沒想到這小丫頭如今也是成長到了如此地步,他沒有理睬對方的話語,徑直往對方身邊走去。

  小月准察覺到了不對勁,立馬轉過了頭來,目光犀利如同實質一樣的看了過來。

  見是陳百一,目光頓時變得柔弱起來。

  「郎君。」

  陳百一輕輕的走過去,在後面摟住她的上半身,輕聲說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休息?

  你這樣辛苦,我看著會心疼的。」

  在陳百一懷裡的黃小月,身子不由得一顫。

  耳邊感受著陳百一的鼻息,她的心徹底的亂了。

  「郎君。」

  「太晚了,這些事,明日再做。」

  「嗯。」

  隨後黃小月親手將書房裡的炭盆拿了出來,這才交給伺候的婆子。

  書房鎖了門,倆人便往臥室走去。

  倆人剛剛進去臥室,便見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鬟正在外間的床榻邊打著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陳百一覺得有趣,便走到近前。

  見對方將要點頭的時候,便用手指在對方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啊。」

  小丫鬢秋香,直接被嚇醒了。

  睜開眼睛就看到有人貼近自己直接看著,下意識的就要舉拳頭。

  陳百一笑著說道:「你這丫頭,怎麼瞌睡成了這樣?」

  「啊,郎君。

  奴婢不是故意的,實在是不小心睡著了。」

  陳百一笑著說道:「好了,不用緊張。」

  他說著便掀開門帘往裡間走去。

  剛一掀門帘,便趕緊一陣熱氣從裡面冒了出來。仔細一看這臥室里居然放著三個炭盆,裡面的木炭燒的正旺。

  這時候秋香讓笑著跟了進來,說道:「奴婢怕黃娘子回來凍著,便將外間的兩個炭盆都搬了進來。」

  陳百一還沒說話,小月便說道:「秋香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你這樣下去遲早要凍病了,到時候有的你難受。」

  秋香有些固執的說道:「黃娘子,這些年在府中您一直拿奴婢當親妹妹對待,如今當了您的貼身丫鬟,奴婢自然是要報答您。」

  陳百一饒有興致的看著倆人,黃小月倒是一副頭疼的模樣。

  陳百一直接往火盆旁邊的軟榻坐去,小月見了趕緊蹲下身幫他將牛皮靴脫了下來。這才將穿著鞋襪的腳放在了來自波斯的羊毛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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