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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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歸寧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朱紅漆柱上。

  陳百一牽著新婦房奉真的手,緩步穿過迴廊。

  奉真身著淺綠襦裙,鬢邊斜插一支珠釵,垂眸間露出纖細的皓腕。

  她是清河房氏的嫡女,昨日與陳百一的婚禮轟動了整個涇陽縣。

  十里紅妝,高朋滿座,連陛下都令人送來賀禮,秦王殿下親自出席。

  可謂是,里子面子賺足了。

  「不怕,祖母跟母親都是好相處的。再說了,似你這般模樣,最是令人喜歡。」

  陳百一握著她的手,見她有些緊張,便低聲安慰。

  「等會兒見了母親,先磕頭,再奉茶。」奉真點點頭,指尖微微收緊,緊張得手心沁出細汗。

  轉過月洞門,便是母親居住的正堂。

  堂內燃著檀香,陳母江夫人已經端坐在上首。

  她旁邊立著陳百一的乳母王氏,面帶微笑,眼神卻帶著對待後輩的慈愛。

  陳百一率先跪下:「兒子百一,攜新婦房氏,給母親請安。」

  奉真跟著跪下,聲音輕柔:「兒媳奉真,拜見母親。」

  江夫人抬眼,目光落在奉真身上,緩緩道:「嗯。」

  這時候一旁的王氏示意丫鬟,那丫鬟見了,立馬端著一個盤子過來。

  只見盤子裡放著一碗茶水。

  房奉真見了,便立馬端起茶水,雙手敬舉起來,說道:「請母親喝茶。」

  江夫人見了,立馬笑道:「好好。」

  說著便立馬接過茶碗,輕輕一口,便放在了案上。

  一臉微笑著說道:「奉真快起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說著,手已經抓著房奉真的手,細細撫摸著。

  然後,從自己手腕上摘下了一隻剔透玲瓏的手鐲。

  「這支手鐲雖工藝略有粗糙,卻是傳承自漢時,乃是陳家的傳家之寶。以前我成親時,你祖母與我。今日我便將其交予你手,你可要好生戴著,也好日後傳與子嗣。」

  房奉真聽聞此言,便收了下來。

  這家族傳承、子嗣綿延本就是她這個府中大婦的責任,自然不會拒絕。

  「快去見過你們祖母吧,她老人家怕是都等著急了。

  2

  聽到江夫人這話,陳百一也是笑著說道:「蘊玉,聽母親的,我們去給祖母請安。」

  「兒媳去給祖母請安,還望母親見諒。」

  見她又是行禮,江夫人說道:「你這孩子,咱們後宅婆媳之間,哪有這麼多的禮節。

  這兩日,你先在府中好好養一養,熟悉熟悉情況,過些天母親教你府中的事務,這個家的,遲早是要你來管的。」

  兩人出了後院,便往東跨院走去。

  「娘子,這東跨院除了祖母大人的福壽堂,其他的便是未出嫁的姑姑和一些姐妹。

  還有浩四叔家也在東跨院東北角上。

  其他的叔父家都在西跨院那邊,等到明日裡,幾個叔母怕是都會邀你去做客,到時候怕是那些姐妹都在,你也好認識認識,以後也有個說話的人。」

  路上,陳百一給她簡單的說著府里的事情。

  很快兩人到了福壽堂。

  福壽堂門神阿紫一如既往的站在那裡向著門口的位置眺望。

  見了陳百一,便立馬迎上來說道:「奴婢阿紫見過郎君,見過娘子。」

  「老太太的貼身丫鬟阿紫。」

  陳百一對著房奉真介紹了一下。

  「阿紫,老太太可是用過早膳了?」

  阿紫笑著說道:「回稟郎君,老太太今一大早起來,便吩咐後廚做早膳,卻是要等著郎君跟娘子一同用膳。」

  陳百一跟房奉真兩人對視一眼,便加快腳步往正堂走去。

  到了正堂,只見除了柳老太太端坐上首,周圍還有其他不少的婦人和小娘子。

  陳百一也是有些傻眼,沒想到這些人都來了。

  「哈哈,咱們的新郎官和新娘子來了。」


  柳老太太不等陳百一兩人行禮,便出口朝著眾人笑道。

  陳百一直接帶著房奉真跪拜行禮說道:「孫兒攜新婦給祖母請安。」

  「孫媳奉真給祖母請安。」

  「哎呀,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這時候,房奉真已經從邊上準備好的盤子裡端出茶碗,繼續說道:「請祖母大人喝茶」」

  「好好好。」

  柳老太太接過茶水,喝了一口,便放在一邊。

  「快起來,你這身子,剛剛破瓜可不敢著涼了。」

  等到房奉真起身後,柳老太太直接朝著她招手說道:「好孩子,快過來阿婆看看。」

  等到房奉真上前,老太太抓著她的手,一臉慈祥說道:「好孩子,老婆子與你祖母相交幾十年。

  這些年,她一直說吾家嫡孫女,溫婉賢良。

  原本老身還不是很相信,如今見了才知道老姐們這是過謙了好。

  完了老身一定要寫信好好的感謝感謝她。」

  一旁的陳百一聽到這話,只覺得自己祖母怕是要痛失好友了。

  只不過這種事女人跟男人不一樣,估計會感情更好吧。

  老太太拉著說了兩句話,便示意一旁的阿紫拿出了一個小匣子。

  老太太打開匣子,從裡面拿出了一根玉簪,笑著說道:「老身也沒什麼稀奇的玩意,這是前隋的時候,朝廷冊封縣君時的賞賜。

  雖然是前朝的御賜,如今一般人用來,卻也多有不妥。

  似你這般已有了郡君告身,自然是無所顧忌了。」

  柳老太太說著,便將簪子放在了房奉真手裡。

  「謝謝祖母。」

  柳老太太點了點頭,便笑著說道:「哎,好孩子,來,我給你認認人。」

  說著便要指向一旁的柳如煙,柳如煙這個時候也是露出了姨母笑。

  立馬張嘴說道:「嫂子,我就不用介紹了。

  我與咱這孫媳婦打小就認識。」

  柳如煙說著,看向房奉真笑盈盈的說道:「來,快叫一聲叔祖母。」

  房奉真見自己原本的閨中姐妹,居然成了自己的叔祖母,這會還讓她叫人。

  臉不由得直接紅了起來。

  「哎呦,咱家孫媳婦還害羞了。

  小臉紅撲撲的,真是惹人喜歡。」

  房奉真見她這般越來越過分,趕緊行了一個禮說道:「孫媳見過叔祖母。」

  「哎————」

  柳如煙直接應了一聲,只是語調拉的生長,惹得屋裡其他婦人笑作一團。

  「好孩子,這是叔祖母給你的見面禮。」

  柳如煙還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小匣子,遞了過來。

  房奉真毫不客氣的,直接接了過來,笑盈盈的說道:「謝叔祖母。」

  只要有禮物,叫幾聲叔祖母又有何妨?

  接著,柳老太太又對他她開始介紹二房的杜氏等人。

  介紹了一圈,兩刻鐘時間便已經過了。

  「好孩子,餓壞了吧?

  今就在祖母這裡用早膳。」

  柳老太太說著,阿紫便帶著其他丫鬟婆子,開始布菜。

  這麼長時間,陳百一隻覺得有些口乾舌燥。

  原本每次他過來的時候,祖母都會早早的叫人準備好杏皮水。

  今天都這麼長時間了,根本就沒有看到杏皮水的影子。

  「咳咳————」

  「大郎,怎得,你嗓子不舒服?」

  柳老太太好奇的望了過來。

  陳百一一本正經道:「平日裡孫兒過來,阿婆便早早的叫人準備好的杏皮水。

  時間久了,孫兒便也就習慣了。這突然之間沒了杏皮水,嗓子便覺得有些幹了。」

  眾人聽到他這話,也是紛紛的笑了起來。

  陳百一六姑姑笑著打趣道:「大郎這是吃味了。」


  「羞不羞?」

  陳百一自然無所謂了,皮都這麼厚了,被說兩句算什麼?

  倒是一旁的房奉真臉色有些紅潤。

  柳老太太這邊的早膳準備的很是豐盛。

  有小米粥,小餛飩,小籠包等等。

  夫妻倆陪著老太太,用了早膳之後,這邊告訴離開。

  走出福壽堂,陳百一明顯感覺到房奉真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陳百一笑著說道:「這幾日要辛苦娘子了,等過些天大家的新奇勁過了之後,就好了。」

  「嗯。

  夫君放心。

  祖母與母親都是極好的,妾身這邊還有夫君關心,妾身心中並無負擔。

  陳百一笑著點了點頭說:「清河房氏家庭淵源教化有方,娘子又是這般的秀外慧中,大家自然都是喜歡的。」

  房奉真聽到這話,眼睛不由一閃,抬頭望向陳百一笑著說道:「那夫君,你呢?」

  陳百一聽到這話,也是立馬露出了笑容。

  一臉誠摯的說道:「能娶你為妻,我自是歡喜。

  自從去年集會相見以後,我這心裡便全裝的都是你。」

  這一年中,倆人鴻信不斷,感情相較於其他夫妻,自然是真摯熱烈不少。

  就是這般新婚燕爾,甜言蜜語之下。

  房奉真打心底里便是炙熱的,雙手緊緊的抓住陳百一,語氣堅定的說道:「妾身也是。

  只願此生與夫君生兒育女,子嗣綿延,生同寢,死共穴。」

  陳百一聽著也是緊緊的抓住對方的手,輕輕說道:「你我夫妻一體,自當如此。」

  時間一晃便是兩日後,這兩天夫妻倆過著蜜裡調油的生活,一眨眼便到了歸寧之期。

  江夫人早早的就準備好的禮物,裝了整整十架馬車。

  還有六架馬車,是陳百一入宮拜見皇帝的禮品,以及他需要在御膳房給恩師補上一頓喜宴,所準備的烹飪器具和一些食材。

  一大早,陳百一騎著高頭大馬,陪伴在馬車旁邊。

  房奉真,房清荷,銀箏坐在馬車裡。

  這時候,張三鼎騎著馬走到陳百一旁邊。

  「郎主。」

  陳百一看著他一臉的訕笑,便知道有事情。

  直接問道:「你這一張臉都笑成了褶子,到底想要與我說什麼?」

  「嘿嘿,那個郎主,小人成親的日子定了下來,是下月初六。

  過來跟您說一聲。」

  「下月初六,是吧。

  我記住了,到時候一定去喝你的喜酒。」

  陳百一笑著說完,便又問道:「對了,成親準備的怎麼樣?

  有什麼短缺的和困難?直接跟我說就行了。」

  張三鼎不由得搖了搖頭,笑著說道:「郎主,這段時間您給了不少的賞錢,小人成親綽綽有餘。」

  陳百一點了點頭說道:「行,那就好。

  到時候成了親,好好在府里當差,對家裡也有個照應。」

  就在這時候,車隊不由得停了下來。

  陳百一一拉韁繩,停住馬匹,朝著前方望了過去。

  「郎主,小人去看看。」

  張三鼎說了一句,直接打馬,往隊伍最前面走去。

  陳百一則是走到馬車旁邊,說道:「娘子,前面發生了一點事,你安心待著,我去看看。

  「」

  「嗯,郎君安心便是。」

  就在陳百一打馬上前的時候,張三鼎已經騎馬跑了過來。

  「郎主,前方兩撥人,在道上相遇,互不相讓,爭執了起來,把路給堵死了。」

  陳百一聽到居然是這麼扯淡的原因,不由得眉頭擰了起來。

  沉聲問道:「知不知道都是什麼人?」

  張三鼎趕緊說道:「小人剛剛打聽過了,一個是外地來的車隊,聽說家主姓武,另外一個是京兆韋家的子弟。」


  陳百一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上挑。

  好傢夥,這姓武的這麼剛的嗎?居然在大路上,堵著道路跟京兆韋家的子弟起了衝突。

  武家?

  陳百一想了半響,也沒有想起,有什麼厲害的家族?

  他沉聲對著張三鼎說道:「去跟他們講,涇陽伯車隊通過,讓他們馬上讓開道來。」

  「是。」

  聽到自家家主這般話,張三鼎立馬抱拳硬了下來。

  一扯韁繩,便立馬向著前面跑去了。

  陳百一雙腿一夾馬肚,緩緩向著前面走去。

  這時候,前面兩隊人吵得正凶。

  張三鼎騎馬走到兩隊人中間,大聲道:「速速讓出道來。

  涇陽伯車隊通過,爾等豈敢堵在道路中央。」

  他話雖然說的神氣,只是兩班人馬,堵在道路中央,並沒有過多理睬。

  有一輛馬車裡,甚至有聲音傳出。

  「區區伯爵,敢叫仆如此放肆。」

  張三鼎聽到這話,整個人也是有些蔫了。

  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什麼話也沒有說出來。

  他到底也只是一個部曲出身,見識有限,對這種情況的時候自然不如原來的大彪。

  陳百一見到這種情形,便立馬打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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