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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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洞房

  禮畢,侍女們扶著房奉真上了馬車。

  陳百一也是翻身上馬,走在馬車旁,朝著車隊喊道:「出發。」

  頓時,上百駕馬車咯吱咯吱的動了起來。

  後面的馬車上裝的都是一個個的箱子,有些箱子上還綁著紅色錦帛。

  看得出來這都是女方的嫁妝。

  房奉真的嫁妝整整六十四車,除了吃穿用度,就是錢帛布匹,還有土地、奴婢、店鋪契約,最重要的還有一份抄錄的清河房氏經學的註解。

  跟房奉真一同坐在馬車裡的人,除了她的貼身丫鬟銀箏。

  還有一位就是清河房氏的房清荷,按照輩分算是房奉真未出五服的侄女。

  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隨房奉真這位正妻陪嫁的媵。

  媵妾制,是貴族婚姻中維護家族利益的禮法安排。如保證正妻無子時,騰所生子女仍屬母家血脈。

  對於這種制度,陳百一自然是不會反駁抵制的。這可是周禮,是維護貴族階級權利的核心。

  他又怎麼可能去反對呢。

  人啊,這既得利益者,從來都是只說有利於維護自己特權的話。

  只有那些被忽悠傻的人,才會覺得當老爺不容易。

  張三鼎作為陳百一的長隨,這個時候他也是騎著馬跟著陳百一。

  他看著郎主這幾日這般辛苦,打心眼裡覺得心疼。

  他們這些泥腿子,要不是郎主仁慈,給了一口吃的,哪有什麼活命的機會啊。

  陳三鼎是打心眼裡覺得自家郎主最是善良。

  坊間街道上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陳家人撒著紅棗、銅錢,引得眾人大喊百年好合。陳百一一路拱手致謝,心裡像灌滿了蜜。

  馬車在路上行駛了快兩個時辰,到了一處小鎮,沒有在街道上多停留,直接往小鎮一處大院走去。

  此處大院府宅,自然是陳氏的產業。

  為了今日,這裡已經有陳氏子弟婦人還有奴僕們做好了迎接的準備工作。

  畢竟今日這是接親,所以需要在這裡作為臨時歇腳點,稍作休息。

  馬車剛剛停下來,銀箏便探出了頭來,剛好對上陳百一的目光,不由得臉色一紅。

  她這個貼身丫鬟,命運早已註定。

  那就是給自家娘子分擔壓力,特殊日子承擔火力的。

  「我們在這裡休息三刻鐘,快扶娘子到後院準備的房間休息休息。」

  聽到這話,後面跟著的一輛馬車上頓時便跳下了四個婆子。

  對著馬車底部鼓搗一下,然後便直接將馬車上面跟下面分開了。

  上面成了一個類似轎子一樣的東西,這四個健婦婆子,直接手一抬,輕輕的就將這個給抬了起來。

  一旁陳府的管事婆子見了,立馬在前面引路。

  陳百一也是沒想到這馬車居然還是可以分解的,不由得搖了搖頭,便往裡面走去了。

  趕了快兩個時辰的路,大家都很疲憊,這會這裡已經準備好熱飯熱菜,所有人都吃得歡快。

  房奉真跟侄女房清荷倆人到了後院準備好的房間後,便先是解決了一下個人生理問題。

  「姑姑,您用膳。」

  等到外間的婆子丫鬟將飯菜端進來,一旁的銀箏從隨行的包裹里拿出了房奉真專用的餐具,小心的給她擺放在桌子上。

  這時候,房清荷餓的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房奉真看著桌上的這些飯菜,倒是不由得有些驚訝。

  基本上都是從來沒有見過的食物。

  好在這時候,一個陳家婆子笑著解釋說道:「敢叫娘子知道,這些菜式都是郎君親自安排的。」

  她說著,便一一介紹起來。

  「這是四喜丸子,這個是五福臨門————」

  今日她穿著嫁衣,怕弄髒了,所以便是由房清荷拿著勺子直接餵的。

  看著飽滿圓融的肉丸,她咬下去自有一番滋味。

  陳府的炒菜還是那樣的好吃。

  新婦到涇陽伯府時,已經是申時一刻。


  陳百一跳下馬,親自掀開馬車上的帘子,笑著說道:「娘子,咱們到了。」

  說著他親自扶著房奉真下了馬車。

  涇陽伯府門口鋪著紅氈,一直從正門延伸到正廳。

  待到房奉真下了馬車,便有婆子立馬遞上一根玉如意,陳百一跟房奉真倆人一手握著一端,就這樣聯袂踏著紅毯向著府里走去。

  倆人一同跨國涇陽伯府正門,到了前院,紅毯上放著一個銅盆,裡面還生著炭火。

  「小心,前面就是火盆。」

  房奉真聽到這話,心下也是歡喜。

  她又不是看不見,等到她跨火盆的時候。不管是陳府婆子,還是陪嫁的婆子都是不由得蹲下身,生怕新婦的裙擺被火星濺到。

  寓意著驅邪避災後,房奉真又踩過一塊紅布裹著的馬鞍,取平安之意。

  正廳里,司儀高喊「拜堂」。

  陳百一和房奉真並肩站在案前,案上擺著天地君親師的牌位,還有一對插著紅燭的龍鳳燭台。

  「一拜天地。」

  兩人齊齊躬身,拜向門外夕陽染紅的天地。

  「二拜君師。」

  倆人直接對著案上的天地君親師的牌位就拜了起來。

  「三拜高堂。」

  陳百一的祖父、父親早已過世,堂上坐著的是他的祖母和母親大人。

  陳百一直接跟房奉真這一次,是直接跪下磕頭。

  「好孩子,快快請起。」

  「夫妻對拜—」

  陳百一朝房奉真轉過身,蓋頭下的她,身形纖細,像一枝待放的紅梅。他輕輕躬身,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蓋頭。

  那蓋頭繡著金線鴛鴦,還帶著淡淡的蘭花香。

  拜堂禮畢,丫鬟婆子剛要簇擁著房奉真往後院走去,也就是傳說的進洞房。

  「聖旨到。」

  突然大門口便傳來了一聲大喊,所有人都向著門口看去。

  陳百一見了,來人有好幾十個。

  除了他認識的秦王李世民、尉遲恭,還有禮部、內侍監的內謁者監、宮教博士等人。

  只是這個時候,一個內謁者監快步走陳百一面前。

  笑著說道:「涇陽伯,聖人有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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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百一聽聞之後,立馬開始布置接旨。

  還好,香案什麼都是現成的,所以很快便布置了好了。

  「制曰:房氏,乃涇陽縣開國伯之妻,淑慎溫恭,克嫻內則。今特封爾為櫟陽郡君,錫之印綬,爾其敬慎威儀,聿修婦道,以輔爾夫,永綏寵命。」

  接了聖旨,又立刻給房奉真授予了告身和青色銅質印綬。

  還有笄、玉璋等日常佩戴的金玉飾品。

  觀禮的賓客這時候也是紛紛送來了祝福。

  而這還沒完,這內謁者監又朗聲說道:「涇陽伯、櫟陽郡君,陛下還命下官送來賀禮,此為清單,還請過目。」

  陳百一接過清單看了一眼,沒想到李淵居然會這麼大方。

  這一次的賀禮,光銅錢就賞賜了兩萬貫,還有金餅五十。

  其他的東西那就更多了。

  他將清單遞給房奉真,然後躬身說道:「微臣感念陛下隆恩。」

  這時候,陳百一又帶著房奉真快步到了李世民面前,躬身行禮說道:「臣百一與妻房氏見過親王殿下。」

  「哈哈,今日乃是爾等的大喜之日,某與敬德討杯水酒。」

  「多謝殿下厚愛,臣惶恐。」

  李世民這時候又看向了房奉真,笑著說道:「賢侄女,今後若是忠孝欺負你,叔父會與你出頭。」

  說著,還看向一旁的尉遲恭道:「你尉遲叔叔也是。」

  尉遲恭聽到這話,咧開嘴露出牙齒看著陳百一。

  跟李世民打完招呼,陳百一又跟禮部、內侍監的一些官員簡單的互相打了招呼。

  這時候,房奉真才被丫鬟婆子簇擁到了後院。

  陳百一則留在前廳陪賓客喝酒。

  蘇亶與萬文蔚坐在不遠處,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酒,眼神不時的看向陳百一這邊。

  萬文蔚看了一眼蘇亶笑著說道:「聖人對涇陽伯真是恩寵啊,沒想到居然連秦王殿下都來了。」

  蘇亶如今倒也坦然,直接笑著說道:「此番陳家已是勛貴人家,身份地位自然與他日不同。」

  萬文蔚聽著蘇亶平淡的話,心裡只覺得對方是在裝罷了。

  隨即卻是心中苦澀。

  自家萬家,怎麼就沒有這麼好運。

  就在倆人說話間,陳百一端著酒杯向著倆人走了過來。

  「世伯,今日賓客眾多,若有照顧不周,還請多多海涵啊。

  聽到這話,蘇亶也是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此番酒宴可稱得上是人間美味,豈有不周之處。

  賢侄安心就是。」

  陳百一跟蘇亶倆人說了一會話,倆人直接約好過幾日在長安一起坐一坐。

  而等到萬文蔚的時候,陳百一就顯得冷漠多了。

  「萬司馬吃好喝好啊。」

  萬文蔚原本還想要說什麼,陳百一已經很是圓融的離開了這裡。

  讓他端著的酒杯,一時之間愣住了。

  他一直的會州為官,這邊很多事情都是由長子萬寶成負責。

  可是也沒有聽說跟陳家關係有什麼摩擦啊?

  他們跟陳家也算是親家,怎麼這麼無禮。

  想到這裡,他這才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一直沒見到陳家四郎家的,他那侄女啊。

  頓時便知道這是出了什麼事,這其中也許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心下決定回去後要好好的查一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直到戌正,賓客才漸漸散去。離開的離開,醉酒的醉酒,還有一部分直接安置在客房。

  陳百一帶著酒意走向後院。

  一路上,丫鬟婆子都是一個勁的跟他恭喜。

  陳百一直接從袖子裡拿出一把把的銅錢就是往她們撒去。

  直到後院,走進他們的洞房時,看見房奉真正坐在床沿,蓋頭已經掀開,她手裡拿著一柄扇子將自己臉頰擋住。

  紅燭的光映著她的身影,把房裡照得暖融融的。

  他走到她面前,深吸一口氣,伸手就要將扇子拿開。

  「郎君不可如此,想要娘子移扇,還需作詩打動娘子。」

  這時候,房間裡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陳百一看去,不成想在桌邊還有倆人。

  正是銀箏和房清荷倆人。

  他腦袋有些轉不過來,這倆人怎麼還在這裡啊。

  陳百一不多想,便直接按照她們的吩咐,直接作詩。

  「娘子莫急,細細聽為夫吟來。

  莫將畫扇出帷來,遮掩春山滯上才。若道團圓似明月,此中須放桂花開。」

  房奉真聽到陳百一的詩後,卻也是緩緩將團扇移了開來。

  房奉真的臉露出來時,陳百一的呼吸頓了頓—她化了淡妝,眉毛細長,眼尾點著一點胭脂,嘴唇像熟透的櫻桃。

  她看見他,眼波微動,隨即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娘子。」

  陳百一坐到她身邊,聲音有些沙啞,「你今天真好看。」

  房奉真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說道:「還請夫君潔手。」

  陳百一聞言,直接坐起身,走到一旁的銅盆邊,用裡面清澈的水擦拭了一下手。

  然後一旁的房清荷,立馬將拿著帕子將陳百一的手擦拭乾淨。

  而丫鬟銀箏,在準備著桌子上的酒具。

  隨後,倆人也是剖匏共飲完成了合卺酒。

  這時候,銀箏拿出了一個小匣子和一把剪刀。

  「郎君、娘子,奴婢祝福您倆結髮同心,白頭偕老。」

  陳百一笑著說道:「還是你這小丫頭會說話。」


  說著,他直接拿起剪刀剪了一縷頭髮。

  房奉真見了也是剪了一縷自己的頭髮,然後接過陳百一的,將兩縷頭髮放在一起,綰成了一個同心結,小心地放在了銀箏手裡捧著的小匣子裡。

  等到銀箏放好小匣子,房清荷便站起身,盈盈一禮,然後便告退出去。

  咯吱一聲房門便再次關上了。

  銀箏悄悄的躲在屋子外間,說起來也就是隔著一個屏風。

  她是貼身丫鬟,要隨時待命。

  負責著傳遞物品、整理床榻、清潔身體等重責。

  陳百一自然是沒有注意她的去留,這時候他直接抱著房奉真,聞著她發間的蘭花香。

  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有紅燭燃燒的「噼啪」聲,和兩人的心跳聲。

  「娘子,你好美。」

  「夫君,時間不早了,咱們安歇吧。」

  嗯,陳百一已經等了好幾年了。

  這些年潔身自好,終於到了這最後的時刻了。

  銀箏:「等等,奴婢去整理一下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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