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碧澤之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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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暔州,位於九州部落聯盟聖國南部,東臨怒海、南向靜海、西連璟州,北接浠州。

  暔州北部與浠州接壤的郡叫碧澤郡。雖是三月,別處還是春季,這裡由於地處南方,此時已有初夏的景象:陽光明媚,草長鶯飛,芳草芊芊。微風吹拂下,綠波翻滾。初夏的碧澤,正如其名,綠色的海洋、碧波的澤國!

  在一片開闊的草原上,兩支軍隊擺開陣勢,相互對峙,準備開戰。

  一邊是浠州的軍隊,他們旗幟飄揚,軍容齊整。士兵穿著統一樣式的黑色虎紋銀色鎧甲,列隊成整齊的方陣。

  另一邊是暔州的軍隊,他們沒有排成陣型,三三兩兩鬆散地聚集在一起,像是臨時糾集的烏合之眾。他們沒有護甲,很多人甚至沒有穿衣服,赤裸著上身,露出強壯的胸膛。只有少數人穿上簡陋的皮甲。

  表面上看,暔州已落了下風。浠州的武器裝備是他們遠遠比不上的,浠州士兵身上的鎧甲堅實精美,手上的武器銳利堅硬;他們的戰馬高大健碩,也像士兵那樣披上了護甲。

  而暔州的士兵不但沒有鎧甲,他們的武器也簡陋的,自製的大小不一的弓箭、馬刀,和木製的長矛;戰馬的數量也比不上浠州,像騎著它們的主人一樣,這些戰馬也沒有鎧甲的保護。

  暔州的士兵更不懂什麼戰陣,他們只會跟隨自己部落的首領和戰友一起衝鋒、互相配合作戰。

  但是他們毫無畏懼、信心百倍。他們在臉上塗上油彩,戴上羽毛做的頭飾或是羊、馬的頭蓋骨做成的頭盔、獵物的牙齒串成的項鍊,開戰前他們滿懷真誠地祈禱,向神靈祈求賦予他們力量。他們每個人都有強壯的身軀、結實的肌肉,他們堅信自己得到神靈的庇佑,是最勇敢的戰士、最厲害的戰士!

  浠州這邊,三匹戰馬從陣中奔出,在碧綠柔軟的草地上輕快地揚蹄前進。為首的是一名議和官,後面跟著兩名護兵。議和官肩披白色披風,頭盔上插著三根長長的白色羽毛,兩名護兵腰佩長劍,手舉白色的議旗。

  他們來到暔州的陣前,面容直板,神情嚴肅。這位浠州的軍官高聲向暔州軍隊的首領——碧澤郡的領主黃士彪喊道:「吾等謹代表浠州之領主、白虎部落首領、九州部落聯盟聖國浠州公爵張劍雄,向暔州碧澤郡之領主、碧澤侯爵黃士彪提出受降條件:如開戰前投降,成為公爵的封臣,承諾永不背叛,公爵將允諾保留汝領主之地位和權利;開戰後投降,公爵將剝奪汝領主之身份和土地,但允諾會供養領主及其親眷……」

  碧澤郡領主黃士彪留著絡腮鬍子,濃眉大眼、虎背熊腰,粗漢一個。他坐在馬上,哈哈大笑,打斷浠州議和官的話:「回去跟張劍雄說,如果他過來叫我一聲爹,今天我就放過他,以後還讓他吃好穿好,哈哈……」

  他身後的士兵也跟著哄堂大笑。

  見此情形,浠州的軍官不再說下去,三人掉轉馬頭,奔回己方陣地。

  一會兒,浠州這邊號角齊鳴,宣告戰鬥開始。但首先衝鋒的卻是暔州,他們的戰士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盡情歡呼、高聲叫囂,人馬齊沖,像是追趕獵物而不是衝鋒陷陣,像是趕赴勝利的盛宴而不是準備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浠州的軍隊則像大山一樣,隨著哨子的節拍,徐徐移動前進。軍隊中路是人數多達五百多人的步兵長槍方陣。最前排士兵拿著差不多等人高的長方形鐵盾,互相緊靠組成一道鐵牆,阻擋敵人的衝鋒;方盾後面的第二、三排的士兵各執一支長達二三丈的長槍。後面的士兵也是如此排列,一排士兵拿盾,接著後兩排士兵執槍在後。他們把長槍夾於腋下,雙手緊握,斜指向前。長槍伸出盾牆外,一面盾牌後面有四、五支長槍伸出盾牆,銳利的槍頭組成密集的槍林。若長槍不能伸出盾牆外,則把長槍豎起。敵人要衝垮這槍林盾牆著實不容易,必定要付出巨大而慘痛的代價。若前面的士兵被衝擊倒下,他身後的士兵則上前補上,迅速填補空缺。

  方陣前有槍林盾牆,方陣兩翼有騎兵團掩護,方陣後面還有弓箭手提供遠處殺傷力。浠州的陣型攻守兼備,看上去無懈可擊。

  而暔州這邊,他們的裝備遠遠不及浠州。浠州的每個士兵都穿上了盔甲,方陣的步兵和騎兵穿的更是整套鐵甲。而他們最多只是皮甲,而且只有領主諸侯這樣的少數人能穿;大部分戰士穿的是布衣,甚至很多人裸身赤足。浠州士兵用的是鐵盾,他們用的是木製的小圓盾,而且只有部分人用,很多人只攻不守。他們沒有專門的弓箭兵,其分散混於騎兵和步兵,對他們來說弓箭只是士兵的一種武器。

  但是他們有一個優勢:士兵的數量遠遠多於浠州。浠州的步兵只有一個方陣,數量不超過五百;而暔州的步兵超過兩千。浠州的騎兵只有三百,而暔州將近一千。


  憑著數量上的優勢,以及士兵無所畏懼的氣勢,黃士彪信心滿滿,他堅信數量優勢可以蓋過裝備上的不足。

  而在親自領兵的張劍雄眼裡看來,暔州的士兵不過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沒有戰法和戰術,唯一的戰術就是向前沖。再多一倍的敵人他都不怕,因為他的士兵身經百戰,戰法嫻熟,以一當十不算誇張。

  列隊在方陣左上角的浠州方陣指揮官高聲下令:「舉盾!」

  方陣中執盾的士兵立即高舉盾牌,後面兩個士兵靠前,低頭縮在盾牌下。飛箭如雨點般稀稀疏疏地自天上落下,紛紛打在盾牌上,掉落地上。

  雙方的距離已達到射程。暔州的騎兵一邊腳踩馬蹬踢馬肚加速,一邊拉弓射箭,讓人不得不佩服他們精湛的騎術。

  與此同時,浠州的弓箭手指揮官下令喊道:「放箭!」

  接著,一根根黑箭密集地從方陣上方飛過,升上天空又俯衝向下。遠處看,就像一根根細小的黑針划過天空。在暔州那邊看,那些箭卻又長又粗,向他們射來。不少士兵和戰馬中箭,紛紛倒下。

  利箭一陣接著一陣,不斷射來,暔州的騎兵已經折了將近一半。然而他們毫無懼色,毫不退縮,反而加快速度向前沖,「呼,呼,呼!」叫得更響亮了。

  箭雨終於停下。浠州的騎兵開始從步兵方陣兩側衝出,一頭向中間靠攏,另一頭向兩邊散開,像張開的網攔住暔州的騎兵。

  他們手執半丈長的鐵長槍,挺槍向前,不斷加速向前沖。到了距暔州騎兵五六丈遠的距離,沖在最前的騎兵突然舉起長槍,腳踩馬蹬,站起身來,使盡全身力氣,把鐵長槍擲過去。

  鐵長槍,整支槍身都是鐵造,比一般長槍的勢頭更猛更沉。若人中槍,肯定被貫穿身體,跌落馬下。可是他們對準的不是暔州騎兵,而是他們的坐騎。暔州騎兵騎術了得,會靈活地避開長槍,但是馬卻不會閃避。鐵長槍刺進暔州戰馬的身體,戰馬發出最後的嘶鳴,轟然倒下,暔州騎兵與馬一起倒下。

  接著,兩軍交接,互相穿插。此時,已經把鐵長槍擲出的浠州騎兵抽出腰間的馬刀對敵人劈砍。雙方施展自己最擅長的技擊戰術,要把敵人斬落馬下。

  馬術高超的暔州騎兵躲過敵人的劈砍,回馬一槍把浠州騎兵推落馬下。然而更多的是,他們幼細的箭支射不穿浠州騎馬的鐵甲,他們木製的長矛也戳不進鐵甲,甚至與鐵甲撞擊,長矛折斷了,浠州的鐵甲也沒有損傷。但是,浠州的馬刀卻能劈開他們的皮甲,更不用說那些只穿布衣或裸身的。一些視死如歸的暔州騎兵索性孤注一擲,驅馬與浠州騎兵相撞,來個兩敗俱傷。可是浠州的戰馬也有鐵甲保護,往往暔州的戰馬撞死了,浠州的戰馬還能站起來繼續奔跑。

  雙方騎兵交鋒過後,暔州只有數十騎挺了過來,暔州騎兵的損失遠遠多於浠州。但是不要緊,只要一息尚存,暔州的戰士會頑強地戰鬥到底!墜馬的騎兵失去坐騎後,他們很快又爬起來繼續戰鬥,握緊武器繼續向前沖。最勇敢的戰士永不服輸、永不言敗,只要能站起來就繼續戰鬥!

  而衝過浠州騎兵陣的二三十個騎兵,他們是暔州最強的騎兵,在剛才最殘酷的戰鬥中存活了下來。他們繼續一往無前,帶著身後奔跑的步兵頑強地沖向浠州的陣地。

  浠州的騎兵也繼續向前沖,並不回頭追趕對手剩餘的騎兵。他們高舉馬刀,衝進暔州的步兵群里,肆意砍殺。他們一邊砍,一邊向前沖,很快就殺出一條路來——他們的目標是留在後方指揮的黃士彪。

  暔州的戰馬來勢洶洶。他們不顧一切,全力加速衝過來。浠州步兵指揮官下令方陣停止前進,準備拒敵。方陣中的士兵,表面上鎮定不動,但是心裡卻有一點膽怯——面對這些氣勢兇猛、令大地顫動的騎兵,誰都不能不感到膽怯,即便你已經身經百戰、見慣生死。

  暔州的騎兵眼看就要到達浠州的陣地,方陣指揮官語調高亢地喊道:「握槍!」拿盾的士兵握緊把手,彼此靠得更加緊密,以使盾牆更牢固。後面握槍的士兵雙手攥緊槍柄。每個士兵紋絲不動,心裡卻非常緊張——他們還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面對密集如林的長槍,仍毫無懼色地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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