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槍聲依舊,人心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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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天渡陣地。

  日軍補充了一輪彈藥,隨後對著陣地又是一陣炮擊。

  各種口徑的炮彈,夾雜著河灘上的迫擊炮彈在行天渡的陣地上炸響。

  陳半夏與何書光兩人正貓在一個臨時挖出來的防炮洞裡。

  聽著外面炮聲轟隆,陳半夏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對著何書光讓了讓。

  何書光接過了一支。

  陳半夏嘴上叼著煙,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何書光。

  這眼神把何書光盯得有些發毛,小心翼翼的打算把手上的煙給塞回煙盒裡。

  「扯什麼蛋,火呢?!」陳半夏罵了一句。

  原來是要火,何書光鬆了一口氣,隨後大咧咧的也把煙叼在嘴上。然後從兜里掏出了個打火機,給陳半夏把煙點上。

  「嘶呼~」陳半夏才抽了一口,就聽見洞外有人在喊。

  「團長呢?!看著團長了沒?!」

  隨後有士兵開口,「團長在那邊洞裡貓著呢。」

  一陣腳步聲響起,陳半夏看到了抱著一匹布的煩啦。

  煩啦探頭看到團長正和何書光一起貓在洞裡抽菸。

  何書光看著面前這個被他欺負過的瘸子。

  三人之間,有一絲尷尬。

  還是煩啦先開了口,「團長,我自作主張把店裡的布都拿過來了。然後讓迷龍媳婦去黑市整點藥和紗布,到時候直接拉陣地上來。」

  「乾的不錯。」陳半夏低聲說了一句。

  「然後讓獸醫帶著一個班的人,先把傷員處理一下。這次帶過來五匹布,勻了兩匹到祭旗坡。咱這邊兩匹已經讓獸醫拆了,現在琢磨著都已經包到傷員身上了。還剩的這一匹就留作備用。」

  「行,這點小事,你自己安排就好了。」陳半夏突出了最後一口煙。

  洞外,炮聲也小了不少。

  「來都來了,你們二營的人馬把一營的換下。讓一營的人休息一會兒。」

  「是!」煩啦接過命令,隨後走出了防空洞。

  沒過多會兒,趁著炮擊空隙,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一營的士兵,在迷龍和不辣的帶領下,往陣地後方撤去。

  撤退的過程,遇到了正往陣地上趕的虞嘯卿部。

  虞嘯卿拉過迷龍,開口詢問道,「前面怎麼了?你們怎麼撤退了?」

  「哦,那個啥。換防了,等到我們川軍團二營來了,團長讓我們先撤下來歇會兒。」迷龍肩上扛著機槍,瓮聲開口。

  「前面戰事如何?」虞嘯卿又問。

  「鬼子剛炮擊完,一會兒該衝鋒了。你們現在過去應該能趕上鬼子衝鋒。」

  說罷,虞嘯卿鬆開了迷龍,迷龍和不辣帶著手下人往後方撤。

  陣地上,受了傷的士兵也都已經被獸醫歸攏到了一起,正一個個的往後方運。

  虞嘯卿看著躺在擔架上,傷口處纏著花花綠綠布條的傷兵,心裡一陣煩悶。

  「我們的軍用藥品呢?勻出來一點給川軍團。」虞嘯卿一開口,底下自然有人照辦。

  戰壕里,陳半夏趴著戰壕,微微探出個頭往外瞄了一眼,河灘上的日軍已經直起了身,開始大踏步朝著陣地跑來。

  「咻」的一聲,一道子彈貼著陳半夏的頭頂飛過,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

  「媽的,這鬼子真陰!」陳半夏不敢大意,對著子彈飛來的方向就是一梭子過去。

  隨著這梭槍響,又是一輪的衝鋒與反衝鋒較量。

  噠噠噠,噠噠噠的槍聲在行天渡上空響起。

  陳半夏正探著頭,舉著56式對著日軍的火點猛攻,忽然就被人喊了一句。

  「陳團長!」

  陳半夏回頭一看,戰壕里怎麼忽然間就多了這麼多人?

  「虞師長?你怎麼有空過來?」

  陳半夏走進戰壕里,和虞嘯卿握了握手。

  說到底,虞嘯卿也還是個合格的軍人,只不過在滾滾大勢面前他也沒有去改變的能力。

  虞嘯卿沒有回答陳半夏的問題,他只是冷眼看了看張立憲,隨後一個耳光抽了上去,「這就是你說的日寇已經所剩無幾?」


  「我錯了!師座!」張立憲低頭。

  虞嘯卿隨後對著陳半夏開口,「這裡本來是虞師的防區,只是這江防被我那胞弟搞得外緊內松。戰事一起,他就臨陣失驚,現在已經被我砍了。」一邊說,他一邊伸出雙手,一雙潔白的手套上站滿了鮮血。

  「感謝陳團長協防行天渡。能請陳團長介紹一下現在的情況嗎?」虞嘯卿說話頗為客氣。

  陳半夏點點頭,隨後開口,「我是從祭旗坡過來的,過來的時候行天渡的陣地已經被日軍占了。」

  「花了大半天時間,幾次爭奪才把行天渡的陣地奪回來。」

  「現在日軍只能固守河灘。我看這樣子,日軍應該是不會增兵了。」

  「所以只要把這河灘上的日軍趕下水,這一次的防守應該就可以告一段落。」

  「當然,這只是行天渡的情況,南邊的祭旗坡應該也還好。就是不知道北邊的防區……」

  陳半夏說完,虞嘯卿也點了點頭,「北邊不用擔心,海正沖團長是我虞師的幹將,再加上有虞師主力一團幫忙,應該很快就能把日寇打退。」

  「我已經派人去北邊調兵了,到時候南北合擊一處,這河灘上的竹內聯隊,遲早要完。」虞嘯卿說話一直都是頗為霸氣。

  這次也不例外,只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他的這份霸氣顯得有些中氣不足。

  「師座小心!」

  一枚炮彈在虞嘯卿不遠處炸響,何書光一個飛躍,就把虞嘯卿壓在身下。

  「小心!日軍又開始放炮了!所有人進洞躲炮!」陳半夏大喊一聲,隨後找了個貓耳洞就鑽了進去。

  虞嘯卿推開身上的何書光,一眼就看到了他大腿上有著一道大傷口。

  「醫務兵!醫務兵!」

  叫了兩聲才想起來,虞師的醫務兵也被派往了海正沖防區。

  「沒事師座,死不了。師座快進洞防炮!」何書光咬著牙忍著痛對著虞嘯卿開口說道。

  「獸醫!去把那小子拖後邊去!」陳半夏看了看何書光,這小子也算是有著一根煙的交情。

  「額滴團長,外面防炮訥。」獸醫也貓在洞裡。

  「那就把他拖進來啊,就看著人死啊!」陳半夏一臉無語,帶著獸醫兩人一起把何書光拖進貓耳洞。

  洞很小,只能再擠進個虞嘯卿。

  唐基等其他人也都紛紛尋找就近的貓耳洞藏身。

  洞裡,獸醫從包中掏出了一團布條,看了看何書光腿上的傷,隨後開口,「這娃娃腿里有個彈片訥,要儘快往後方醫院送。」

  郝獸醫說完,看了一眼陳半夏。

  陳半夏點點頭,「等這輪炮擊完,帶著我們傷員一起先送到禪達城裡的醫院。」

  「都送我那去吧,虞師有自己的部隊醫院,治療這些外傷會更好一點。」

  沒多久,鬼子的炮擊結束。

  陳半夏幾人從貓耳洞裡鑽出來,正探出戰壕觀察敵情,就看到鬼子的木筏已經開始往西岸飄去。

  陳半夏暗罵一聲,「媽的。」

  「這鬼子也學乖了,這一輪的炮擊不是進攻間隙,而是他們提供的撤退間隙。」虞嘯卿拿著望遠鏡也在觀察著江面上的日軍。

  這些日軍在撤退的時候依舊有條不紊,可見單兵軍事素質足夠高。

  兩人話還沒說幾句,唐基就鼓著掌出現了。

  「大獲全勝!大獲全勝啊!」

  「這次陳團長與我虞師一同,應該算是全殲日軍了吧?不知這戰報?」

  唐基看到戰鬥結束了,一出現就是談戰報。

  這戰報由哪方提交,自然哪方就收益更多。

  陳半夏不想爭這個,也懶得花心思在這些事情上面,對著唐基開口說道,「禪達是虞師的防區,這戰報自然由虞師提交。」

  「好!好!好!」唐基大喊了三聲,「能有陳團長這樣深明大義的長官,黨國何愁不興,日寇何愁不滅啊!」

  「今晚,禪達城內,我設宴。陳團長一定要來啊。」唐基摟著陳半夏的肩膀,開口對著陳半夏說道。

  「唐副師座,您還是饒了我吧。這仗剛打完,祭旗坡我還沒去看。受傷的士兵還要慰問,陣亡的還要撫恤金,一堆事情等著。」


  「喝酒不著急,等我從春城回來。到時候帶回來個好消息,權當加個下酒菜了。」

  陳半夏說完,唐基眼神一亮,「哦?陳團長打算去春城了?」

  「本來是打算今天早上就出發的,沒想到剛進了禪達城,日軍就來了。所以這事只能再拖兩天了。」

  「那也是,就等著陳團長從春城回來了。」唐基說完,又拍了拍陳半夏的肩膀。

  其走後,陳半夏一臉苦笑。和這種老狐狸打交道,真是比打仗還累。

  虞嘯卿站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也沒有打斷,知道唐基離開才開口,「陳團長。要不你來我虞師,我讓你當主管軍事的副師長。」

  虞嘯卿又開始揮起了鋤頭。

  「別別別,要是我進了虞師,那孫長官馬上就會來禪達你信不信?」陳半夏連連拒絕。

  「孫長官那邊我自會去說明。」虞嘯卿仍然不死心的開口。

  「算了吧,虞師長。我還是覺得在川軍團和這些人混在一起舒服。」陳半夏指了指川軍團上下雙目無神的士兵。

  虞嘯卿看著川軍團的軍容,又看看陳半夏,無奈搖了搖頭,「人各有志,我也不強求。之後如果陳團長有事,可以來找我。」

  「得嘞。」

  陳半夏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了一聲槍響,「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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