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休整
夜色漸濃，黑石鎮並未完全冷寂，不少酒館剛點起燈。
但對於雷恩所在的這片小鎮邊緣區域來說，已經安靜了許多。
只有巷子裡偶爾響起的犬吠聲，提醒著這裡並非與世隔絕。
雷恩關好房門，走向記憶中那家常去的黑麵包店。
店鋪不大，門框很矮，進門要小心磕到頭。
門的正上方掛著一個畫著麵包輪廓的木牌，在晚風中輕輕搖晃，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帶著一股混合了麥子和焦糊味的獨特氣息。
推開店門，門上的風鈴叮叮作響。
店主是個頭髮花白、身形消瘦的老漢，大家都叫他約翰大叔。
此時的他戴著一副老花鏡，仔細地擦拭著切麵包用的厚木案板。
聽到鈴鐺聲，他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雷恩，臉上擠出一絲算是打招呼的笑容。
「哦，是雷恩小子啊，今天回來得挺晚。」約翰大叔聲音有些沙啞。
「嗯，剛做完任務回來，是晚了點。」
雷恩點點頭，目光落在櫃檯里所剩無幾的黑麵包片上。
「約翰大叔，老規矩，兩個黑麵包，一碗野菜湯。」
雷恩將五枚銅幣放在油膩的櫃檯上。
黑麵包價格低廉，一個只需兩銅幣，是像他這樣的底層冒險者的主要食物。
老約翰熟練地將黑麵包切成片，燒了一碗野菜湯，並贈送了一些免費的鹹菜，遞了過來，隨口問道：「看來任務還算順利？」
「恩，是還算順利，任務是清理穀倉里的巨鼠，沒花大多功夫。」
雷恩接過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
「巨鼠啊。」老約翰咂咂嘴，「那玩意兒個頭能有家貓大，爪子也挺鋒利，但好歹比森林裡那些要命的玩意安全點。」
在這位見慣了冒險者們來來往往，新老交替的老人看來，能以最小代價完成任務並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幸運。
雷恩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接著，他用力掰下一小塊黑麵包，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黑麵包的口感粗糙紮實，帶著濃郁的酸味和淡淡的焦苦，嚼了半天難以下咽。
於是雷恩又喝了口野菜湯，就著鹹菜和湯把麵包就這麼給吞下去。
像小時候喝藥一樣。
實在是因為黑麵包這玩意又硬又沒啥味。
但這確實能提供足夠的飽腹感和支撐身體活動的能量。
很快，雷恩面帶痛苦地吃完了這一頓晚飯。
「走了，約翰大叔。」
「好的小子，注意安全。」
…………
深夜。
雷恩僅睡了四五個小時，便再無睡意。
翻來翻去睡不著，還容易想起穿越前的生活從而壓抑，他索性從床上爬起。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這才點亮油燈。
屋內頓時氣味刺鼻、煙霧瀰漫。
雷恩趕緊打開了木窗。
這種以動物油脂製成的油燈就是這樣，燃燒時不僅氣味難聞還會產生大量黑煙。
不過好在製作成本低廉，價格也不貴，像他這樣的底層冒險者也完全負擔得起。
微弱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了房間。
雷恩接著又打了點水，準備洗漱精神一下。
水中倒映出的嬌嫩臉龐，讓他不由一愣。
這還是他穿越來到這個奇幻世界後，第一次仔細打量著「自己」。
水中映出的是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面孔，棕色的短髮有些凌亂，面容還帶著些許未褪盡的青澀，但眉眼間已有了經歷風雨後的堅毅，下巴的線條也初顯硬朗。
看久了有種怪異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盯著一個熟悉的「字」盯了好久，最終變得不認識它一樣。
雷恩趕緊打破水面平靜，匆匆洗了把臉。
既然睡不著，他索性拿起了靠在牆邊的長劍。
屋內空間狹小，不足以施展大開大合的動作。
雷恩只能進行最基礎的練習——站姿、馬步、握劍、步伐前後上下移動。
以及最純粹的直刺、劈砍、橫掃和格擋。
沒有使用重擊，只是反覆錘鍊著肌肉記憶。
每一次揮劍，他都思考如何更順暢地將全身力量傳導至劍身，如何在保證威力的情況下減少自身破綻。
練劍的強度很大。
安靜的房間裡傳出他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長劍劃破空氣的微弱呼嘯。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雷恩這才停下動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明。
…………
次日。
簡單食用和昨晚別無二致的早餐後，雷恩懷揣著長劍和那對鼠王門牙，來到了鎮裡的鐵匠鋪。
「叮噹…叮噹…」
鋪子裡熱氣騰騰，跟蒸爐一樣。
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正揮舞著鐵錘，用力敲打著燒紅的金屬，火星四濺。
看到雷恩站在門口，壯漢停下動作，將金屬塞回爐火中，並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粗聲問道：「小子，要買武器還是修裝備？」
雷恩走進鋪子，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
他從懷裡取出那個布包，小心打開，露出裡面那對碩大、帶著弧形的慘白色門牙。
「我想問這個你們收嗎？這是昨天接任務時幹掉的一隻巨鼠王的牙齒。」
鐵匠湊近了些，粗大的手指捏起一顆門牙，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彈了彈，聽到一聲清脆的硬物撞擊聲。
「嗯，是巨鼠王的門牙，保存的還算完整，個頭不小，硬度也勉強夠用。」
鐵匠點了點頭，說道「這東西有些冒險者喜歡當做掛飾，看對眼出價還挺高，不過按照我們打鐵匠來言這玩意沒什麼美學價值，只能磨碎了摻進冶鐵里，增加金屬的韌性，也能直接打磨成匕首或者箭頭，價格方面肯定不會太高……兩顆，我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了一隻手掌。
「才五個銅幣？」雷恩試探著問，這價格他有點接受不了。
鐵匠嗤笑一聲：「小子你想什麼呢？是五十個銅幣。」
聞言，雷恩鬆了口氣。
心想這個價格才合理嘛。
五十個銅幣，這對他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額外收入，幾乎抵得上出一次F級任務的報酬了。
「成交。」
雷恩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他清楚鐵匠鋪子肯定還要賺一點差價，但這個價格對他而言已經足夠滿意。
但對於雷恩所在的這片小鎮邊緣區域來說，已經安靜了許多。
只有巷子裡偶爾響起的犬吠聲，提醒著這裡並非與世隔絕。
雷恩關好房門，走向記憶中那家常去的黑麵包店。
店鋪不大，門框很矮，進門要小心磕到頭。
門的正上方掛著一個畫著麵包輪廓的木牌，在晚風中輕輕搖晃，昏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帶著一股混合了麥子和焦糊味的獨特氣息。
推開店門，門上的風鈴叮叮作響。
店主是個頭髮花白、身形消瘦的老漢，大家都叫他約翰大叔。
此時的他戴著一副老花鏡，仔細地擦拭著切麵包用的厚木案板。
聽到鈴鐺聲，他這才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雷恩，臉上擠出一絲算是打招呼的笑容。
「哦，是雷恩小子啊，今天回來得挺晚。」約翰大叔聲音有些沙啞。
「嗯，剛做完任務回來，是晚了點。」
雷恩點點頭，目光落在櫃檯里所剩無幾的黑麵包片上。
「約翰大叔，老規矩，兩個黑麵包，一碗野菜湯。」
雷恩將五枚銅幣放在油膩的櫃檯上。
黑麵包價格低廉，一個只需兩銅幣，是像他這樣的底層冒險者的主要食物。
老約翰熟練地將黑麵包切成片，燒了一碗野菜湯，並贈送了一些免費的鹹菜，遞了過來，隨口問道：「看來任務還算順利？」
「恩，是還算順利，任務是清理穀倉里的巨鼠，沒花大多功夫。」
雷恩接過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
「巨鼠啊。」老約翰咂咂嘴，「那玩意兒個頭能有家貓大，爪子也挺鋒利，但好歹比森林裡那些要命的玩意安全點。」
在這位見慣了冒險者們來來往往，新老交替的老人看來，能以最小代價完成任務並活著回來，就是最大的幸運。
雷恩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接著，他用力掰下一小塊黑麵包，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黑麵包的口感粗糙紮實，帶著濃郁的酸味和淡淡的焦苦，嚼了半天難以下咽。
於是雷恩又喝了口野菜湯，就著鹹菜和湯把麵包就這麼給吞下去。
像小時候喝藥一樣。
實在是因為黑麵包這玩意又硬又沒啥味。
但這確實能提供足夠的飽腹感和支撐身體活動的能量。
很快，雷恩面帶痛苦地吃完了這一頓晚飯。
「走了，約翰大叔。」
「好的小子，注意安全。」
…………
深夜。
雷恩僅睡了四五個小時，便再無睡意。
翻來翻去睡不著，還容易想起穿越前的生活從而壓抑，他索性從床上爬起。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番，這才點亮油燈。
屋內頓時氣味刺鼻、煙霧瀰漫。
雷恩趕緊打開了木窗。
這種以動物油脂製成的油燈就是這樣，燃燒時不僅氣味難聞還會產生大量黑煙。
不過好在製作成本低廉，價格也不貴，像他這樣的底層冒險者也完全負擔得起。
微弱的燈火在黑暗中搖曳，勉強照亮了房間。
雷恩接著又打了點水，準備洗漱精神一下。
水中倒映出的嬌嫩臉龐，讓他不由一愣。
這還是他穿越來到這個奇幻世界後，第一次仔細打量著「自己」。
水中映出的是一個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面孔，棕色的短髮有些凌亂，面容還帶著些許未褪盡的青澀，但眉眼間已有了經歷風雨後的堅毅，下巴的線條也初顯硬朗。
看久了有種怪異的感覺。
這種感覺就像盯著一個熟悉的「字」盯了好久，最終變得不認識它一樣。
雷恩趕緊打破水面平靜，匆匆洗了把臉。
既然睡不著，他索性拿起了靠在牆邊的長劍。
屋內空間狹小，不足以施展大開大合的動作。
雷恩只能進行最基礎的練習——站姿、馬步、握劍、步伐前後上下移動。
以及最純粹的直刺、劈砍、橫掃和格擋。
沒有使用重擊，只是反覆錘鍊著肌肉記憶。
每一次揮劍，他都思考如何更順暢地將全身力量傳導至劍身，如何在保證威力的情況下減少自身破綻。
練劍的強度很大。
安靜的房間裡傳出他急促的呼吸聲以及長劍劃破空氣的微弱呼嘯。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雷恩這才停下動作，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卻異常清明。
…………
次日。
簡單食用和昨晚別無二致的早餐後，雷恩懷揣著長劍和那對鼠王門牙，來到了鎮裡的鐵匠鋪。
「叮噹…叮噹…」
鋪子裡熱氣騰騰，跟蒸爐一樣。
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正揮舞著鐵錘，用力敲打著燒紅的金屬，火星四濺。
看到雷恩站在門口，壯漢停下動作，將金屬塞回爐火中，並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粗聲問道：「小子，要買武器還是修裝備？」
雷恩走進鋪子，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浪。
他從懷裡取出那個布包，小心打開，露出裡面那對碩大、帶著弧形的慘白色門牙。
「我想問這個你們收嗎？這是昨天接任務時幹掉的一隻巨鼠王的牙齒。」
鐵匠湊近了些，粗大的手指捏起一顆門牙，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彈了彈，聽到一聲清脆的硬物撞擊聲。
「嗯，是巨鼠王的門牙，保存的還算完整，個頭不小，硬度也勉強夠用。」
鐵匠點了點頭，說道「這東西有些冒險者喜歡當做掛飾，看對眼出價還挺高，不過按照我們打鐵匠來言這玩意沒什麼美學價值，只能磨碎了摻進冶鐵里，增加金屬的韌性，也能直接打磨成匕首或者箭頭，價格方面肯定不會太高……兩顆，我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了一隻手掌。
「才五個銅幣？」雷恩試探著問，這價格他有點接受不了。
鐵匠嗤笑一聲：「小子你想什麼呢？是五十個銅幣。」
聞言，雷恩鬆了口氣。
心想這個價格才合理嘛。
五十個銅幣，這對他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額外收入，幾乎抵得上出一次F級任務的報酬了。
「成交。」
雷恩沒有猶豫，直接點頭。
他清楚鐵匠鋪子肯定還要賺一點差價，但這個價格對他而言已經足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