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你我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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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5章 你我兩清

  兩百艘戰船齊發,直撲江岸。

  而此刻,落星灣中,五十艘蜀軍快船悄然出港。

  船上滿載柴草硝石,士卒皆著黑衣,槳葉包布,無聲無息順流而下。

  陸遜旗艦剛駛近江岸,忽聽後方傳來驚呼:「火船!火船來了!」

  他猛回頭,只見下游數十點火光如流星般疾馳而來!

  火借風勢,轉眼已至眼前!

  「回援!快回援!」陸遜急令。

  但戰船調頭需時,火船已沖入水寨!

  硫磺硝石遇火即爆,轟然巨響中,東吳戰船接連起火!

  「完了————」陸遜眼前一黑。

  江岸上,關羽見火起,知計已成,大笑道:「兒郎們,殺!」

  蜀軍士氣大振,猛攻東吳軍。

  甘寧、凌統腹背受敵,節節敗退。

  混亂中,一支冷箭射來,凌統為護甘寧,肩頭中箭!

  「公績!」甘寧扶住他。

  凌統咬牙拔箭,鮮血噴涌:「快走————不必管我————」

  「胡說!」甘寧背起他,率親兵拼死突圍。

  這一戰,東吳損船八十餘艘,傷亡四千餘人,凌統重傷,甘寧輕傷,徐盛、丁奉亦帶傷。

  陸遜雖保住主力,但水寨被焚,糧草損失大半,已無力再攻。

  敗軍退回三斗坪,士氣低落至極點。

  當夜,傷兵營哀嚎不絕。

  凌統高燒昏迷,軍醫束手。

  甘寧守在他榻前,這個縱橫長江的錦帆賊,竟紅了眼眶。

  「公績————某欠你的————」他喃喃道。

  帳外,陸遜獨坐江邊,望著對岸夷陵燈火,久久無言。

  徐盛走近:「都督,吳侯那邊————」

  「如實稟報。」陸遜聲音沙啞,「敗就是敗,不必掩飾。」

  「可三日之期————」

  「某自會上書請罪。」陸遜起身,「傳令:全軍拔營,退守巫縣。」

  「退兵?」徐盛一驚,「吳侯怪罪下來————」

  「不退,等死嗎?」陸遜苦笑,「糧草只夠五日,傷兵需救治,士氣已潰。再戰,全軍覆沒。」

  他望向西方,那個青衫少年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諸葛喬————某輸了。」

  同一片星空下,夷陵城中卻在慶功。

  關羽設宴搞軍,眾將歡飲。

  關銀屏卻悄悄離席,來到城頭—諸葛喬正站在那裡,望著東吳敗退的方向。

  「喬哥,你在想什麼?」

  諸葛喬轉身:「想陸遜此刻的心情。」

  「他活該!」關銀屏哼道,「誰讓他來犯境。」

  「不。」諸葛喬搖頭,「陸遜是良將,只是————遇上了孫權這樣的主公。」

  他想起父親密信中的話:「孫權外寬內忌,不能容人。陸遜此敗,非戰之罪,乃君之過。」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追嗎?」

  「不追。」諸葛喬道,「窮寇莫追。況且————孫權不會善罷甘休。」

  他望向東方,目光深邃。

  此刻的建業,已因敗報而震動。

  孫權接到戰報時,正在用膳。

  他看完,一言不發,將竹簡狠狠摔在地上!

  「廢物!都是廢物!」

  他掀翻案幾,碗碟碎裂一地。

  「三萬大軍,損兵折將,連夷陵城牆都沒摸到!陸遜!陸伯言!你就是這樣報答孤的信任?!」

  張昭、顧雍等臣跪伏在地,不敢出聲。

  良久,孫權喘著粗氣坐下:「傳令————罷了,先讓陸遜退守巫縣。凌統傷勢如何?」

  「肩胛中箭,深可見骨,恐————恐會殘廢。」侍從小聲答。

  孫權閉目。

  凌統是他一手提拔的青年將領,竟折在此戰————

  「甘寧呢?」

  「輕傷,無礙。」

  「好————」孫權睜開眼,眼中閃過狠色,「令甘寧戴罪立功,暫代水軍都督。陸遜——

  ——召回建業。」

  「主公!」張昭急道,「臨陣換將,兵家大忌啊!」

  「那難道讓這個敗軍之將繼續掌兵?!」孫權怒喝,「孤意已決!」

  命令發出,江東朝野震動。

  而這一切,都被成都的孫尚香知曉。

  她看著劉備遞來的戰報,沉默良久,忽然問。

  「夫君,若妾身此時回江東————可有助於緩和局勢?」

  劉備一怔:「夫人何出此言?」

  「兄長連敗,必不甘心。若再戰,恐兩敗俱傷。」孫尚香輕聲道,「妾身若回,或可勸兄長罷兵言和。」

  「不可!」劉備斷然拒絕,「孫權反覆無常,夫人此去,凶多吉少!」

  「可妾身畢竟是孫家女兒。」孫尚香握住他的手,「母親病重是真,兄長焦躁也是真。妾身若能回去,一則盡孝,二則————或許能為大漢爭取喘息之機。」

  她眼中閃著堅毅的光:「夫君放心,妾身此次回去,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擺弄的孫尚香。妾身是大漢王妃,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劉備凝視妻子,見她神色決絕,知勸不住,長嘆一聲。

  「既如此————我派趙雲率三千精兵護送。另,讓伯松從夷陵抽調水軍,在江上接應。」

  「謝夫君。」

  三日後,孫尚香乘船東下。

  船過夷陵時,她站在船頭,望著這座血戰過的城池,心中百感交集。

  江風拂面,帶著硝煙與血腥的氣息。

  而在巫縣養傷的凌統,此時正做著一個夢。

  夢中,父親凌操渾身是血,指著甘寧對他說:「是他————殺了我————」

  而甘寧跪在一旁,泣不成聲:「公績————某錯了————」

  凌統驚醒,冷汗涔涔。

  帳外,甘寧端藥進來,見他醒來,喜道:「公績,你醒了!」

  凌統看著他,這個殺父仇人,這個戰場上捨命救他的人————

  「甘興霸。」他緩緩開口,「從今往後,你我兩清。」

  甘寧一愣,隨即紅了眼眶:「公績————」

  「但有一事。」凌統盯著他,「此戰之敗,非陸都督之過。你若接替水軍,不可再莽撞。」

  甘寧重重點頭:「某記住了。」

  江濤拍岸,如泣如訴。

  天下這盤棋,又因一場敗仗、一次歸鄉、一句「兩清」,悄然轉動。

  而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

  建業城外,江水滔滔。

  幾艘不起眼的商船緩緩靠岸,舷板上站著一位身著素色長衫、頭戴帷帽的女子。

  她掀開薄紗,露出一張英氣的面容。

  趙雲等人護其左右。

  岸上,孫權早已率眾等候。

  見到妹妹身影,他快步上前,眼中竟泛起微不可察的淚光。

  「尚香!」孫權聲音微顫。

  孫尚香緩緩下船,腳步略顯虛浮。

  她看著眼前這位已是東吳之主的兄長,神色複雜。

  半晌,才輕聲道:「兄長。」

  這聲「兄長」讓孫權心中一震。

  當年孫尚香遠嫁劉備前,總愛喚他「二哥」,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

  如今一聲疏離的「兄長」,如冰冷的江水隔開兩人。

  「這些年,苦了你了。

  孫權上前欲握她的手,卻被孫尚香不著痕跡地避開。

  「尚香身為孫家女兒,自有應當承受的。」她聲音平靜,眼神卻越過孫權,望向遠處城牆,「不知母親她...」

  「已在宮中等著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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