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料敵動機
第164章 料敵動機
孫權嚴令抵達夷陵的時辰，是十月十七日卯時三刻。
傳令使乘快船溯江而上，船頭「吳」字大旗在晨霧中獵獵作響，直抵陸遜水寨。
陸遜率眾將出迎，跪接令旨。
使臣展開黃絹，聲音洪亮而冰冷：「吳侯令：陸遜受命征蜀，遷延半月，寸功未立，反損兵將。今嚴令：三日之內，必破夷陵！若再逡巡，軍法從事！」
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甘寧嘴角扯出冷笑，凌統面無表情，徐盛、丁奉交換眼神，皆露憂色。
陸遜面色不變，雙手接過令旨：「臣————領命。」
使臣走後，眾將齊聚中軍帳。
甘寧第一個開口：「陸都督，如今該當如何？吳侯只給三日！」
陸遜盯著地圖，良久才道：「夷陵城堅，強攻必損兵折將。為今之計，只有————」
「只有什麼？」甘寧追問。
「只有誘關羽出城，在野戰中以水軍之長，破其步卒之短。」陸遜手指地圖上一處，「此地名鬼哭灘」，江闊水平，灘涂平緩，宜登陸。我軍可佯攻此處，誘蜀軍來援。待其半渡，水軍截擊，可獲大勝。」
「好計！」徐盛讚道，「但關羽會中計嗎？」
「所以需要餌。」陸遜看向甘寧，「興霸將軍驍勇，可率三千精兵，於明日黎明登陸鬼哭灘，大張旗鼓，作攻城狀。關羽見將軍旗號，必親率大軍來戰。屆時將軍且戰且退，引其至江邊，某自率水軍接應。」
甘寧眼睛一亮：「此計可行！某這就去準備！」
「且慢。」陸遜叮囑，「切記：只許敗，不許勝：只許退，不許進。待關羽軍過半上岸，便發信號，某即率水軍截其歸路。
.
「某省得！」
甘寧興沖沖離去。
凌統卻皺眉：「都督，甘將軍性情急躁，若他貪功冒進————」
「所以需要你暗中策應。」陸遜低聲道，「公績，你率兩千解煩兵」，伏於鬼哭灘西側林中。若甘將軍按計行事，你便不動；若他貪功冒進，你需及時接應，保他安全。」
凌統抱拳：「末將領命。」
當夜，東吳軍秘密調動。
而這一切，都被夷陵城頭的諸葛喬看在眼裡。
「銀屏姐，你看。」他指著江對岸的燈火，「陸遜在調兵。」
關銀屏凝目遠眺：「他們要攻哪裡？」
「不是攻，是誘。」諸葛喬轉身，「關將軍，陸遜接到孫權嚴令，必急於求戰。但他知我軍固守，強攻無益，故會設伏誘我出城。」
關羽撫髯：「伯松以為，他會如何設伏？」
諸葛喬走到沙盤前，手指鬼哭灘：「此地最宜登陸，灘涂廣闊，看似易攻難守。陸遜必令一將佯攻此處，誘我軍出城救援，然後以水軍截擊。
「那便不去救。」關銀屏道。
「不，要去救。」諸葛喬眼中閃過狡黠，「而且要關將軍親自去。」
關羽一愣：「為何？」
「因為陸遜要釣的是大魚。」諸葛喬道，「小股兵馬，他不屑伏擊。只有關將軍親臨，他才會全力出手。而他一出手————」
他頓了頓：「便暴露了主力位置。」
法正此時走進來，聞言笑道：「伯松是要將計就計？」
「正是。」諸葛喬手指沙盤另一處，「鬼哭灘東五里，有處落星灣」，水勢湍急，暗礁密布，大船難入，但小船可藏。我軍可提前在灣中埋伏五干艘快船，載硫磺硝石。待陸遜水軍主力出動截擊關將軍時，快船順流而下，直撲其水寨！」
關羽撫掌：「好！燒其老巢！」
「但需一將，能於萬軍中取上將首級。」諸葛喬看向關銀屏，「銀屏姐，你隨關將軍出戰。若見陸遜旗艦，不必強攻，只需纏住，不讓他回援。」
關銀屏抱拳：「末將領命！」
法正沉吟：「此計兇險。若陸遜識破，將計就計————」
「所以他需要餌。」諸葛喬微笑，「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餌甘寧。」
「甘寧？」
「據孫夫人所述，甘寧勇而少謀，好爭功。陸遜用他作餌，必不放心。若我軍猛攻甘寧，陸遜救是不救？救，則中我埋伏；不救，則甘寧必怨，東吳軍心更亂。
1
計議已定，當夜蜀軍亦秘密調動。
十月十八日黎明，江霧未散。
甘寧率三千精兵乘船渡江，登陸鬼哭灘。
他命士卒擂鼓吶喊，作勢攻城，聲勢浩大。
夷陵城門果然大開，關羽親率五千兵馬殺出，當先一騎赤兔馬，青龍偃月刀寒光凜冽。
「甘興霸！納命來！」
甘寧見關羽親至，心中一喜陸遜果然料中！
他按計且戰且退，引關羽軍向江邊移動。
然而戰至半途，甘寧忽覺不對—蜀軍攻勢太猛！
關羽刀法如神，所過之處東吳兵如割草般倒下。
更可怕的是，那紅衣女將關銀屏率一支騎兵，直插他中軍！
「不對————這不是佯敗能裝出來的！」甘寧心頭一緊，急令：「撤退！快撤！」
但已來不及。
關銀屏馬快刀利，轉眼殺到近前：「甘寧休走！」
甘寧只得回身迎戰。
兩人交手十餘合，甘寧暗暗心驚這女子刀法竟不輸其父！
他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關銀屏緊追不捨。
江面上，陸遜站在樓船瞭望台，見此情形眉頭緊鎖。
按計劃，甘寧該將關羽引至江邊便發信號，可如今甘寧被追殺，陣勢已亂。
「都督，救不救？」徐盛急問。
陸遜咬牙：「再等等。」
他擔心是計。
但眼看甘寧部死傷慘重，若再不救，恐全軍覆沒。
就在此時，西側林中殺聲大作！
凌統率解煩兵殺出，接應甘寧。
「公績！」甘寧大喜。
凌統卻不看他，只對關銀屏道：「關姑娘，請退。」
關銀屏冷笑：「凌公績，你要救他？你可記得，他當年殺你父親？」
這話如刀刺心。
凌統面色一白，手中長槍微顫。
甘寧更是臉色大變—這是他一生的痛處。
「讓開！」關銀屏趁勢猛攻。
凌統咬牙迎戰，但他心神已亂，竟被關銀屏一刀劈飛頭盔！
甘寧見狀，急挺槍來救，二人合力，才勉強敵住關銀屏。
江面上，陸遜見凌統亦陷入苦戰，終於下令。
「水軍出擊！接應二位將軍！」
孫權嚴令抵達夷陵的時辰，是十月十七日卯時三刻。
傳令使乘快船溯江而上，船頭「吳」字大旗在晨霧中獵獵作響，直抵陸遜水寨。
陸遜率眾將出迎，跪接令旨。
使臣展開黃絹，聲音洪亮而冰冷：「吳侯令：陸遜受命征蜀，遷延半月，寸功未立，反損兵將。今嚴令：三日之內，必破夷陵！若再逡巡，軍法從事！」
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甘寧嘴角扯出冷笑，凌統面無表情，徐盛、丁奉交換眼神，皆露憂色。
陸遜面色不變，雙手接過令旨：「臣————領命。」
使臣走後，眾將齊聚中軍帳。
甘寧第一個開口：「陸都督，如今該當如何？吳侯只給三日！」
陸遜盯著地圖，良久才道：「夷陵城堅，強攻必損兵折將。為今之計，只有————」
「只有什麼？」甘寧追問。
「只有誘關羽出城，在野戰中以水軍之長，破其步卒之短。」陸遜手指地圖上一處，「此地名鬼哭灘」，江闊水平，灘涂平緩，宜登陸。我軍可佯攻此處，誘蜀軍來援。待其半渡，水軍截擊，可獲大勝。」
「好計！」徐盛讚道，「但關羽會中計嗎？」
「所以需要餌。」陸遜看向甘寧，「興霸將軍驍勇，可率三千精兵，於明日黎明登陸鬼哭灘，大張旗鼓，作攻城狀。關羽見將軍旗號，必親率大軍來戰。屆時將軍且戰且退，引其至江邊，某自率水軍接應。」
甘寧眼睛一亮：「此計可行！某這就去準備！」
「且慢。」陸遜叮囑，「切記：只許敗，不許勝：只許退，不許進。待關羽軍過半上岸，便發信號，某即率水軍截其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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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省得！」
甘寧興沖沖離去。
凌統卻皺眉：「都督，甘將軍性情急躁，若他貪功冒進————」
「所以需要你暗中策應。」陸遜低聲道，「公績，你率兩千解煩兵」，伏於鬼哭灘西側林中。若甘將軍按計行事，你便不動；若他貪功冒進，你需及時接應，保他安全。」
凌統抱拳：「末將領命。」
當夜，東吳軍秘密調動。
而這一切，都被夷陵城頭的諸葛喬看在眼裡。
「銀屏姐，你看。」他指著江對岸的燈火，「陸遜在調兵。」
關銀屏凝目遠眺：「他們要攻哪裡？」
「不是攻，是誘。」諸葛喬轉身，「關將軍，陸遜接到孫權嚴令，必急於求戰。但他知我軍固守，強攻無益，故會設伏誘我出城。」
關羽撫髯：「伯松以為，他會如何設伏？」
諸葛喬走到沙盤前，手指鬼哭灘：「此地最宜登陸，灘涂廣闊，看似易攻難守。陸遜必令一將佯攻此處，誘我軍出城救援，然後以水軍截擊。
「那便不去救。」關銀屏道。
「不，要去救。」諸葛喬眼中閃過狡黠，「而且要關將軍親自去。」
關羽一愣：「為何？」
「因為陸遜要釣的是大魚。」諸葛喬道，「小股兵馬，他不屑伏擊。只有關將軍親臨，他才會全力出手。而他一出手————」
他頓了頓：「便暴露了主力位置。」
法正此時走進來，聞言笑道：「伯松是要將計就計？」
「正是。」諸葛喬手指沙盤另一處，「鬼哭灘東五里，有處落星灣」，水勢湍急，暗礁密布，大船難入，但小船可藏。我軍可提前在灣中埋伏五干艘快船，載硫磺硝石。待陸遜水軍主力出動截擊關將軍時，快船順流而下，直撲其水寨！」
關羽撫掌：「好！燒其老巢！」
「但需一將，能於萬軍中取上將首級。」諸葛喬看向關銀屏，「銀屏姐，你隨關將軍出戰。若見陸遜旗艦，不必強攻，只需纏住，不讓他回援。」
關銀屏抱拳：「末將領命！」
法正沉吟：「此計兇險。若陸遜識破，將計就計————」
「所以他需要餌。」諸葛喬微笑，「一個他無法拒絕的餌甘寧。」
「甘寧？」
「據孫夫人所述，甘寧勇而少謀，好爭功。陸遜用他作餌，必不放心。若我軍猛攻甘寧，陸遜救是不救？救，則中我埋伏；不救，則甘寧必怨，東吳軍心更亂。
1
計議已定，當夜蜀軍亦秘密調動。
十月十八日黎明，江霧未散。
甘寧率三千精兵乘船渡江，登陸鬼哭灘。
他命士卒擂鼓吶喊，作勢攻城，聲勢浩大。
夷陵城門果然大開，關羽親率五千兵馬殺出，當先一騎赤兔馬，青龍偃月刀寒光凜冽。
「甘興霸！納命來！」
甘寧見關羽親至，心中一喜陸遜果然料中！
他按計且戰且退，引關羽軍向江邊移動。
然而戰至半途，甘寧忽覺不對—蜀軍攻勢太猛！
關羽刀法如神，所過之處東吳兵如割草般倒下。
更可怕的是，那紅衣女將關銀屏率一支騎兵，直插他中軍！
「不對————這不是佯敗能裝出來的！」甘寧心頭一緊，急令：「撤退！快撤！」
但已來不及。
關銀屏馬快刀利，轉眼殺到近前：「甘寧休走！」
甘寧只得回身迎戰。
兩人交手十餘合，甘寧暗暗心驚這女子刀法竟不輸其父！
他虛晃一槍，撥馬便走。
關銀屏緊追不捨。
江面上，陸遜站在樓船瞭望台，見此情形眉頭緊鎖。
按計劃，甘寧該將關羽引至江邊便發信號，可如今甘寧被追殺，陣勢已亂。
「都督，救不救？」徐盛急問。
陸遜咬牙：「再等等。」
他擔心是計。
但眼看甘寧部死傷慘重，若再不救，恐全軍覆沒。
就在此時，西側林中殺聲大作！
凌統率解煩兵殺出，接應甘寧。
「公績！」甘寧大喜。
凌統卻不看他，只對關銀屏道：「關姑娘，請退。」
關銀屏冷笑：「凌公績，你要救他？你可記得，他當年殺你父親？」
這話如刀刺心。
凌統面色一白，手中長槍微顫。
甘寧更是臉色大變—這是他一生的痛處。
「讓開！」關銀屏趁勢猛攻。
凌統咬牙迎戰，但他心神已亂，竟被關銀屏一刀劈飛頭盔！
甘寧見狀，急挺槍來救，二人合力，才勉強敵住關銀屏。
江面上，陸遜見凌統亦陷入苦戰，終於下令。
「水軍出擊！接應二位將軍！」